《爱情芥末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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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芥末酱-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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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都希望我们赶快憎恨自己。 
众所周知,大家都讨厌基督教福音派,而且是非常、非常、非常讨厌。大家都讨厌“基本教义运动”,讨厌在电视上传福音的杰瑞?法威(Jerry Falwell),讨厌热情献身教会的人,讨厌厢型车后一只小银鱼的图案,大家也讨厌办公室里那些发型怪异的人,因为他们不肯违背教义,从不拿钱放在大碗里共 
赌球赛的胜负。其实,发型怪异的大多是摩门教徒。只是大家都把摩门教徒当成不讨人厌的超级基督徒。事实上,只有摩门教徒和基督教徒认为摩门教徒不是基督教徒。几年前,我母亲打电话给我,说我家隔壁搬来了一家摩门教徒。 
“他们有没有健身用的弹簧床?”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母亲大为惊讶。   
《爱情芥末酱》2(2)   
“摩门教徒喜欢健身弹簧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管怎样,我母亲和她隔壁的异教徒成了好朋友,她们交换食谱之余,就是拼命但毫无功效地向对方传教,设法要对方改信自己的宗教。这就牵涉到并非出生就是教徒者经常会问的问题:“如果我中途不信,会怎样?”当然,他的传教者一定会既严肃又痛苦地对他说:“那你会坠入永恒的地狱。”即使明知这是一派胡言,听来还是让人心慌意乱。 
除去这个,从小我就知道,跟基督教福音派有关的事情都不好玩。在高中的青年会里,不管做什么,我们中间都有同学会说:“你看,我们不喝酒,也可以很好玩啊!”当时我已开始怀疑,喝酒、嗑药、上床一定比不喝酒、不嗑药、不上床好玩许多。当然,我现在真的知道了。 
你或许会想,既然我是基督教福音派,怎么可以未婚 
同居。事实是,我不当基督徒已经很久了,大概从上大学以后吧;虽然到我二十多岁都还有些后遗症,像是我们老是喜欢穿粉红色的两件式毛衣,以及怎么弄都难看到不行的发型。 
回想起来,如果我曾坐下来仔细思考,我会在进大学之前就“弃明投暗”。因为,身为基督教福音派,在大学里念书会碰上很多高难度考验。真实的情况是,当你乖乖坐在一旁,想要做个好基督徒兼好学生时,你周遭的每个人都忙着抽烟喝酒、试吃各种具有迷幻效果的蕈菇,不然就是埋头实验自己是不是女同志,或者在春假时,研究把果冻放在陌生人的肚脐或身体的哪个部位最好吃,这种时候日子是很难过的。 
尤其,当这个基督教福音派就读的又是常春藤名校(例如我),你不只必须做个好基督徒,还必须是个聪明的好基督徒。你不加入在宿舍地板上反复进行“学校该不该教演化论”的辩论当时一位代课教师史考普斯(J。Scopes)因为在课堂上教授达尔文的演化论,违反了当时此州的法律,因而被判有罪。;只想着该拥护哪一边,也不知道自己想当怎样的人。何况,你也很不想跟其他的基督徒围成小圆圈,一直思考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最经典的例如:上帝能否创造出它也举不起来的磐石?它能把白猫变黑、把方形变圆吗?或者更实用的,怎样才不算处女? 
这是大家最喜欢辩论的问题,但是我向你保证,许多基督徒女孩认为口交不算失身。 
这倒提醒我应该先说明,真正的基督教福音派不能是骑墙派:要完全遵守所有的基本教义,只要有一项不遵守就不是了。所以,口交当然不可以。 
你可以出生为天主教徒,可是长大后不再去教堂,不再遵守天主教的教规,生活上也跟天主教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你和别人都仍然可以认为你是天主教徒。不过基督教福音派却不是这样,你若不能遵守基本教义,就完全不是基督教福音派。所以,在我们往下进行之前,我要先说清楚,我已经不是了。而我要说的另一个重点是,我觉得这种非黑即白、毫无妥协余地的观念,其实很让人讨厌。 
为了我的父母,我很不喜欢翻这些陈年旧账。我可怜的父母是虔诚而善良的基督徒,他们应该拥有更好的女儿。我的意思是,我求助于心理治疗已经十一年,到现在都还找不出他们错在哪里。 
我很不愿意提起这件事,因为你绝对会认为我是个一塌糊涂的人。如果我的问题并不严重,为什么要接受长达十一年的心理治疗? 
这种问题,只有有过相同心理治疗经历的人才能理解,解释是多余的。比较有趣的问题应该是,我怎么负担得起? 
事情是这样的,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身无分文又非常沮丧,因此去一家公立诊所求助,他们每小时的收费只有十三美元;光阴似箭,转眼间十一年就过去了。我一直没有多大进步,主要原因在于那是一所教学 
医院,医学院毕业生只在那里实习一年,就自己开业去了。这表示每年九月,我的治疗师就把我的病历交给新来的家伙,于是我们便从我的童年重来一次。 
你真的不必追究我那些心理治疗师是谁,因为太多了。最近的这一位叫威廉,他有眩晕的毛病。许多人,包括我,都认为眩晕是虚构的症状;是电影编剧为了解释男主角为什么不敢过桥去救女主角,而捏造出来的;可是威廉真的有眩晕的问题。而且情况严重到他在治疗进行时,会从椅子上蜷下来躺在我脚边的地毯上。 
“你继续说,我只是晕得比较严重,必须躺下来。”他说。 
“或许我该离开。”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状况时,我说。 
“为什么?”威廉仰躺在地毯上瞪着我,“你觉得不自在吗?” 
“有一点。” 
“你为什么会觉得不自在?”威廉问我。 
“因为我的心理治疗师躺在地上。”我说。 
“我躺在地上是因为眩晕,为什么你会因此而不自在?”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怪怪的啊。”我说。 
“这会使你联想到性吗?” 
“一点也没有。” 
“我不相信。” 
“你为什么不相信?” 
“因为你喜欢得不到的男人,例如:汤姆,即使他已经是你的男友。而身为你的心理治疗师,我也是你得不到的。”地板上传来这些话。 
“我并不觉得。” 
“你认为我对你有性方面的感觉?” 
“我并没有这样说。” 
“我倒觉得我有,我们要不要来探讨一下?” 
我应该立刻停止威廉的治疗,但我还是继续去复诊。你要记得,每次只要十三美元,忍受一下心理治疗师的怪癖,并没有那么困难。而且,我一点也不想兴风作浪,因为只要有人看到我的病历,一定会提高收费。然而,很不幸,在晚餐聚会前的三个星期果然发生了点事。 
那天,我照例在星期一早上去看诊。诊所的主任探头看了一下候诊室,要我进她的办公室。她示意我在办公桌前坐下,平静地说:威廉离开了。(接待员约兰达后来告诉我,他被强行穿上精神病患的紧身衣,带去了某家精神病院,听说当时闹得很大。)结果就是,威廉有那么多病人,只有我不曾对院方提出抱怨,而这居然成为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的理由。她认为一定是我有什么问题。当然,会来这种地方的人,每个都有问题,她只是认为我的问题必定很大。 
长话短说就是,虽然我已经做了十一年的心理治疗,可是在电话事件发生的时候,我并不算接受过真正的心理医生治疗。因此,我也不算痊愈。我顶多只因为熟能生巧,所以对内心里面的自我,有某种程度的了解和兴趣。如今回想起来,我应该对汤姆的离开感到非常意外,但我好像并没有那么意外。我是说,毕竟我有长达十一年的心理治疗经验,还有五岁时离我而去的父亲,任何人轻轻一挖就可以碰触到我的潜意识,我的生命轨迹是那样的清浅可见,只是加了一层名为命运的伪装而已。 
我甚至可以画一个图解表,清楚标明并解释我和汤姆的事;我只是无法理解,既然事情那么容易预测,为什么无法事先预防?就是这个问题,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连心理治疗师都无法给我满意的答案。我真的询问接替威廉治疗我的贾尼斯?芬克尔,她是我最后一个治疗师,那也是我最后一次的治疗。 
她只说:“这种事没办法预防。” 
“没办法预防?”我问。 
“没办法。”贾尼斯说。 
“那我来治疗做什么?” 
“你认为你来做什么?” 
我到现在还想不出我去做什么。另一件我也想不通的是,童年的宗教信仰究竟是我如此神经质的原因,或是治疗我如此神经质的处方。我当然想出了某些道理,但好像一点都不适用。   
《爱情芥末酱》3(1)   
那个星期六晚上很晚的时候,门铃响了。二十四小时以来,我孤单一人守在家里,等的就是这一刻。所以,我立刻胸有成竹地往门口走。我已经准备好一篇很长的演讲,储存在脑子里。开宗明义的第一段是谴责汤姆卑劣可憎的行为,接着是分析三个人的心理状况,最后自然要绕到我爱他、他爱我,所以我们必能合力解决这件事;但是,必须附带两个条件,第一他必须跟我去做关系辅导,第二则必须保证绝不再跟凯特?皮尔斯小姐说话。如此精彩的演讲,我迫不及待地想一吐为快,三两步赶到前门,从窥视孔看出去。 
站在外面的人并不是汤姆,那位男士隔着门对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件可怕的事,你的男朋友跟我的女朋友搞在一起了。” 
我拿下门链,将门打开。 
“你应该是安德瑞。”我说。 
“你怎么知道?” 
“汤姆和凯特的事我都知道,所以我猜你应该就是安德瑞。” 
安德瑞出现在门外,使我的心情略有改善,他的状况显然比我更悲惨。倒不是他衣着邋遢(他穿一套绿色的慢跑运动服),或那张似乎有段时间没有刮胡子的脸,而是他竟然如此大费周章地找到我、甚至跑来敲我的门,这种走投无路的表现,使我相对地显得理智与清醒。 
我让他进来,我们在厨房的桌子旁边坐下,开了汤姆的威士忌对喝起来。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然后我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他说。 
我知道的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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