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早去早回,说的对。”
看着杜琪烽的表情,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阵天旋地转,杜琪烽竟然把我抗在了肩上。
抗议抗议,我又不是一袋米。
很没骨气大叫,“放我下来——”不过却没什么成效。
山顶上大概一直回旋我的呼喊,但是却没有能看到我的人影。因为我们正飞速的往山下飞奔。
而我也忘记了目前的处境,只是枉自陷入震惊中去了——杜琪烽的轻功,显然已在师傅之上。
突然,杜琪烽又停了下来,我诧异的抬起头,却意外看到了施青和施余,这才想到,从刚刚开始,就没见到他们了。
杜琪烽向他们打招呼,却一点也没有把我放下来的意思。就这么扛着我走向他们。
“杜兄你好雅兴啊。”施青笑的好不放肆。
“怎么看,都是杜大哥你抢亲哦。”施余温柔的笑掩饰不了狭促。
这次我却没有脸红,大概是麻木了。每次我狼狈的时候,都可以见到他们兄妹。
而且,更让我在意的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怎么在这里?”杜琪烽和我有同样的疑问。
“家父突感风寒,回去探望。”
“代我向他老人家问好。”杜琪烽虚伪的打着哈哈,“有事先走了。”
抗着我又是一阵急奔,不过杜琪烽一点也不喘气,还有空和我聊天。
“你相信刚刚施青说的话吗?”
“你说他父亲生病的事情吗?”我摇摇头,“不,既然急急的赶回去,连武林大会都不参加了,怎么还在这里幽幽的走,好像特地等我们一样。”
他听了却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云起你这么聪明,叫我怎么放心的下啊。”
什么意思?
杜琪烽微微眯起的眼光看着前方,一言不发。
我的心,也突然象是周围快速后退的树木一样,开始飘忽起来。
毕竟是华山的脚下,药房很好找。进了门,便有学徒模样的人来招呼。
“掌柜,给我龟板,鳖甲,枸杞,女贞子,天麦冬,玉竹,旱莲草各五钱。”我大声的报着药名。
“就来就来。”
老板利落的爬上爬下,动作很是轻巧。华山果然是不同于其他地方,连开药铺的都是练家子。
我和师傅也开过药铺,不过还没有等我把各种中药的位置记熟,我们就又离开了。我知道师傅是在躲,有人在找他。而且是一个和师傅熟悉到任何易容术都不起作用的人。
“云起,现在的生活是师傅自作主张替你选择的,师傅也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好是坏?”
“云起知道师傅是为了我好,能和师傅在一起,云起就很快乐了。”
“如果可以的话,师傅我也不愿意这样的漂泊。”师傅摸摸我的头,笑的很苍凉,“你以后就知道了,有一个家的快乐,知道有人在关心你的幸福。”
掌柜很快包好了药,走快来,“小兄弟,此方药性太烈了,万望慎用。”
我点着头,拍拍杜琪烽的肩膀,“放心放心。”
买好了药,回到山上,我已经有点打哈欠了,不过杜琪烽却没有打算让我休息。我一发表抗议,他就用哀怨的眼神瞄我,害我象个灶神一样,坐在一旁看着他熬药。
厨房里马上飘着一阵阵的药香,四周围绕着温润的蕴气,就象华山顶峰游荡的云气。
杜琪烽虔诚的望着那吞吐的火舌,似乎那包含着无限的希望一样。
我的眼睛也渐渐的开始有点润湿,看来是被热气熏到了。
这就是幸福吗?师傅。
即使这不是,我也没有力气再去寻找了。我没有时间了。
这样就好了,我很满足。
什么都可以放弃,为了抓住你。
即使只是一刹那。
站起来,走到杜琪烽的面前。
“烽,”我轻轻的叫他,主动献上我的唇。
“药好了,云起,先喝药。”
没有回应,杜琪烽微微侧头避开了我。拉着愣住的我,一路向外走去。
一路上都愣愣的被拖着走,到了房间,又被按到床沿坐好。
一抬头,却看见杜琪烽严肃的脸。心情马上大好,乖乖接过药,一仰头就喝光。
至于他为什么要躲过我的吻,我没有问。我已经不想知道原因了。
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
我没有时间了,我选择留下最美好的记忆。
杜琪烽是爱我。他这么关心我,就是因为爱我。
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
因为这,就是我企求的最后幸福。
胸中气血翻涌,一股热气上窜。
突然想到我还没有吻到他,不甘心啊。
用手摸摸我的嘴唇,想再摸摸杜琪烽的,手却被他抓住。我笑的幸福,顺势就往他怀里靠去。
盯着他的脸,我要把这副面容刻进心里。
咧嘴而笑,师傅,你没我幸福哦。
胸中热气愈盛,终于喷薄而出。一个侧头,我大大的吐了一口血。
杜琪烽惊慌的脸在眼前晃动,我继续快乐的笑。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师傅,我比你幸福。我可以死在我爱人的怀里。
鲜血一丝丝的从口中流出,热气一丝丝的抽离。
意识渐渐的模糊,但是我可以听到,可以听到杜琪烽的声音。
他在喊我的名字。
“云起,云起,怎么会这样,云起……”
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杜琪烽急急的夺门而出。
要带我去见非天吗?
不要去了好吗,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想和你单独在一起。
可惜,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不然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我爱你。
第四章
杜琪烽抱着我一路急奔,冲进了修明的房间。
他已经封了我周身的大穴,我现在并不继续吐血了,热气急剧的从体内窜走,象处身于冰窖一样,忍不住瑟瑟发抖。
感觉到他停了下来,我努力睁开眼睛,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
于是,非天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杜琪烽抱着我朝他冲过去。
“非兄,云起怎么会这样,我给他服了药,结果他竟然开始吐血,怎么会这样?”说到后来,竟然用吼的。
我用眼神告诉杜琪烽,不用急,我只是快要死了。
可是他不明白。仍然是一脸的焦急。
“杜兄你稍安毋躁,等我再来诊视一下。”
非天拉着我的手仔细的把脉,然后,盯着我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对不起,恕在下失礼了。”
说着手就向我的脸伸来,我无力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我左脸的疤慢慢的撕下来。
四周传来阵阵吸气声,杜琪烽把我抱的越来越紧。我知道,他又生气了。
你生气是因为我骗你吗?
如果是的
那么,对不起。
非天也怔怔的盯者我我的脸,手指在我左脸的血痣上流连不去,“想不到白兄还中了寒冰盅,怪不得……”
“什么意思,非兄你说什么。”杜琪烽眉头皱的更紧了。
“我的意思是说,白兄除了赤血盅,还中了寒冰盅。这寒冰痣就是证据。这两种毒素本来在体内互相牵制,互相侵蚀,虽然不至于马上夺人性命,但是却慢慢耗尽人的气血。白兄的身体本已经快到极限,现在还用外力去除了赤血毒,寒冰即刻便窜入五脏,如今,恐怕金石难医了。”
说的很对,我点头。
看到我的反应,杜琪烽一下子抓狂,“你又都知道的,对不对!你知道还自己去解赤血盅!自己还寻死吗!那么讨厌我吗?……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不许你死!”
那是因为,我想在我还能在你身边的时候死去啊。
我想,死在你怀里。
就象现在这样。
“不会的,一定有办法的,非天,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杜琪烽扯着非天直吼,我的神智渐渐模糊,看来大限快到了。
“杜兄你别急,办法也不是没有。”非天幽幽的说。
“什么办法,非兄,你尽管说。”杜琪烽的眉头皱了起来。
“只要有两股真气,一股护住白兄的心脉,另外一股在白兄体内运行四十九个周天,应该就可以逼出寒气。只是……”
“只是什么,非兄但说无妨。”杜琪烽把眉头皱的更紧了。
“只是白兄体内的寒毒太盛,恐怕会折损救他的人的内气,短期内无法恢复。”
杜琪烽的眉头终于平复,他转头对着修明说,“大师不知可否助在下一臂之力。”
“老衲自然义不容辞。”修明双手合十,行了一个礼。
“可是现正召开武林大会,阁下和大师又是武功修为最高的,这样一来即是群龙无首。我怕幻冥教得知消息,会……”
“这个非兄你不必担心,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会保守秘密的。”
“那是自然。”四周的人的纷纷点头。我现在才发现原来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人。
“那请各位先回避一下,我和大师要救人了。”杜琪烽一路抱着我向内堂走去,后面跟着非天和修明。
我被安置在内室的床上,杜琪烽和修明一前一后的盘膝而坐。
修明运功护住我的左右心脉,杜琪烽一掌击我天灵。我顿时吐出一口浊血,寒气从八大死门涌出。过了不久,杜琪烽的脸色就渐渐灰白,大概是受我的寒毒波及。
意识逐渐回流,我感到有股股暖流从八大生门回涌入心脉。四肢渐渐有了力气,竟然有浴火重生的错觉。
慢慢的握紧拳头,似乎有无穷的力量蕴于其中。
杜琪烽和修明走到两旁的椅子旁,闭眼调息,却已经是满脸的虚汗。
我略一运气,掌间竟有丝丝真气溢出,这力量绝对不寻常,我抬头看非天,却看到他一副算计的表情。
不好!我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耳边隐隐传来打斗声,有桌椅倒地的声音。
我站在床边,看着非天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打斗声越来越近。
突然,内室的门被一个人撞开,确切的说是一个人的尸体——他被人用强劲的力道踢了进来。
然后,又走进一个人,朝着非天跪下。
“启禀教主,整个散水阁已经被我们控制。”
“很好,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传召不要进来。”
“是。”
!!!
教主……非天是教主……难道是幻冥教……
我愣愣的站起来,脑中轰的一声炸响。
“弟弟……”
非天终于走向我,手指轻轻的抚着我的脸,笑的暧昧。
“哥哥,你真是没良心,现在才认出我来。”
也许我曾经幻想过会与我的弟弟见面,但我绝对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千头万绪的思绪刺激着我,无数的念头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想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