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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隐藏/我的悲伤/失去你的地方/你的发香散得匆忙/我已经跟不上/闭上眼睛/还能看见/你离去的背影/在月光下一直找寻/那想念的身影……”
“依依,你到底去了哪里?”安逸臣嘴里喃喃地说。一阵风过来,吹乱了他的碎发。这时候,夏君依正在街上乱逛,她满脑子都是安逸臣的影子,很模糊,像隔了一层水汽似的。她不知道和安逸臣是不是真的结束了。她来到街心公园,这是和安逸臣第一次约会的地方,“这里等你”咖啡屋,安逸臣向她表白的地方,精品屋,商店,音响店……还有“忘不了”麦当劳,第一次见到安逸臣的地方。看到天空不知从什么地方飞起的风筝,寂寞的鸟儿围着它盘旋,夏君依伸出手遮挡刺眼的阳光,瞬间看到条条明暗相间的回忆,如同流逝。
(五)
“姝儿,明天就要上课了,早点睡。”“恩。”尹姝儿洗了洗就睡下了。半夜,她突然想去卫生间,经过爸爸妈妈的卧室,听到里面有说话声,起先没在意,但又一听,声音不对:
“你真的决定了?”是妈妈的声音。
“对不起。”爸爸说道。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就好好地待她。”妈妈说。“希望你常来看姝儿。”尹姝儿从门缝里看见爸爸抓住了妈妈的手,但妈妈很不自然地又把手缩了回来。尹姝儿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又听见爸爸说;“什么时候办手续?”“等女儿的腿完全好了之后吧。”妈妈说。“可不可以再迟一些?”“咱们拖下去还有必要么。”“可是,姝儿是心脏病……”听到这儿,尹姝儿本能地捂住了左胸口,脸色煞白。又听爸爸继续说:“医生说过,不能让姝儿受到刺激。”“你也知道女儿有心脏病啊!”“韵莲。”爸爸唤妈妈。妈妈又说:“姝儿那边,我会选择适当的时机再告诉她的。”尽管爸爸和妈妈尽量压低声音,但尹姝儿听清楚了每一个字,她不敢再往下听了,感觉到自己快坚持不住了,连卫生间都不想去了,就拄着拐杖慢慢往卧室走,很轻很轻,生怕爸爸妈妈听见……
“姝儿,起床了。”是妈妈亲切的呼唤声。其实,尹姝儿早就醒了。她想看看妈妈是不是演技真的不错。她嘴上应着,就出来了。吃完早饭后,妈妈送尹姝儿去学校了。刚坐下,同学们都过来问她好点没,让她很受感动,但是一直没看见萧铭远。一直下早自习后,萧铭远才气喘吁吁地跑来。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思去管萧铭远,满脑子都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耳畔时常回响起爸爸妈妈的对话。“离婚”“先天性心脏病”一个个可怕的词一遍遍萦绕在她的耳边。她不等了,放学她就去问妈妈!放学后,萧铭远来到她座位前,说:“尹姝儿,身体好点没?”“恩,好多了。”尹姝儿头也不抬地说,“那天的事真对不起。”“没什么。”“这就好。我要回家了。”“我可以送你吗?”“不用。”尹姝儿坚决地说。“为什么?”萧铭远不解地问。尹姝儿看见妈妈在门口等她,于是对萧铭远说:“现在明白了么?”说完,就绕过萧铭远走了出去。
回大家尹姝儿扔下书包,对妈妈说:“妈妈,你每天都给我吃的什么药?”妈妈先是很惊讶,然后说:“治贫血的药啊。”“你别骗我了好不好?”尹姝儿是一脸的不相信,又说:“我是不是有心脏病?”妈妈被她这突然的一句话愣住了,“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依依?”尹姝儿说:“要是她也就好了。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我是不是真的有先天性心脏病?”妈妈痛苦地点点头。“姝儿,原谅妈妈,妈妈一直瞒着你,是怕你承受不住。你都快要会考了。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妈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透过眼泪,尹姝儿看到了妈妈眼中的无奈和抱歉。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切,她没在说什么,只是坐在了沙发上,闭着眼睛,很累的样子。“妈妈,我不想吃饭了。”说完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曾经的曾经,一切都潮水般地向她涌来。太突然了,没有任何预兆,就这么来了。让她那样的不知所措。可是,却没有人来帮助她,她只能自己默默的承担,默默地忍受这一切本不该她承受的事情,一切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着走着。她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是不是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她。
下晚自习后,只有爸爸在家。尹姝儿走到爸爸跟前说:“爸爸,你和妈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爸爸被她这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弄的莫名其妙。“你说什么呀?”爸爸不解地问。“爸爸,我都快十六岁了,我想我有权力知道家里的事情。”“你想知道什么?”“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什么女人?你在说什么?”爸爸被她说地越来越莫名其妙了。“爸爸,你别在瞒着我了。我不愿再被你们当作小孩子!”爸爸终于明白了,他说:“姝儿,有些事情你还不懂。等你长大就会明白了。”“你说出来我不就明白了吗?”尹姝儿还是咄咄逼人。爸爸掐掉烟头,看着尹姝儿,也许他认为没有瞒下去的必要了,说:“姝儿,爸爸依然爱你。只是爸爸和妈妈不能在生活在一起了。”“真的?”尹姝儿眼睛里蓄满泪水。爸爸重重地点点头。“那你还爱妈妈吗?”爸爸并不回答她,还是说:“姝儿,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知道和理解的。等你长大后,你自然会明白的。”尹姝儿擦干眼泪,仍旧穷追不舍:“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是依依的妈妈。”这句话像一记蒙棍打在尹姝儿头上,尹姝儿一下松开爸爸的胳膊,站起来说:“什么?依依的妈妈?为什么?!”谁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本来夏君依和安逸臣谈恋爱对她来说就是一件残酷的事情,可是现在自己的爸爸又要和她的妈妈生活在一起!
“又是夏君依,什么都是她的,什么都是她的!我又有什么?我还可以拥有什么?”尹姝儿独自走在晚上空无一人的路上。她抬起头,看着被乌云遮盖的月亮,喃喃地说:“你可以告诉我么?”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夜晚,她想起了萧铭远,现在对她来说,只能想到他了。在公用电话亭里,她拨通了萧铭远的电话,没人接,只有留言:“你好,我是萧铭远,我现在有事不在家,请留言。”“姝儿在街心公园等你。”放下电话后,尹姝儿来到街心公园的长凳上坐下。一阵风吹来,冷得她直打哆嗦。她感觉到有人给她披了一件衣服,转过头一看,是萧铭远,他对她灿烂的笑着,嘴角有很好看的弧度。她也对他笑了笑,说:“坐下吧。”
“这么晚了,拄着拐杖还到处乱跑,真是的。出了事怎么办啊?说吧,找我干什么?”看见尹姝儿独自跑出来,萧铭远虽然担心,但是尹姝儿能来找他,还是让他很高兴。
“我爸妈要离婚了,第三者是夏君依的妈妈。”尹姝儿平静的语调像是在讲述一个远古的故事。
“啊?”萧铭远不可思议地说。
“是真的。”尹姝儿冷冷地说。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还对你说?还有一件事情。”尹姝儿看了看萧铭远又接着说:“我有心脏病。”
“你没搞错吧?”萧铭远伸出手去摸尹姝儿的额头;看她是不是发烧说胡话呢。尹姝儿一下把头扭开,躲得老远:“没有。”
尹姝儿不再说话了,萧铭远也是静静地坐着。他不知道用怎样的话来安慰她。因为他根本没想到她会对他说这样的话。过了好长时间,尹姝儿才说:“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哦,我下楼买点东西。”“是这样啊。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吧。谢谢你来陪我。”说完,尹姝儿起身准备走,萧铭远说:“我送你回家吧。”
那是一段很长的路。萧铭远扶着尹姝儿慢慢走着。第一次和萧铭远挨这么近,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萧铭远突然哼起了那首尹姝儿很喜欢的《开不了口》,拍子差强人意,歌词却模糊不清。
(六)
下午放学后,夏君依在门口叫住了尹姝儿,她说:“姝儿,阿姨今天加班,她让我来送你回去。你手机没带,她就给我打电话了。”
“好的。”夏君依扶着尹姝儿,两人慢慢往回走。
“姝儿,我和安逸臣分手了。”
“什么?你们分手了?”
“是的。你出院的那天下午,就分手了。”
“是谁先提出的?”
“没有谁先提出,是我们吵架了。”
“那个安逸臣怎么不让着女生呢?太过分了!”
“姝儿,谢谢你,谢谢你不恨我。”
“你又在乱说了。”她突然想起爸爸妈妈要离婚的事。又看着眼前的夏君依,心里很不是滋味。看来夏君依还不知道,否则以她的性格,肯定又和尹姝儿说一大堆“对不起。”“回家吧。”尹姝儿拉起了夏君依的手,很紧很紧。
一路上,尹姝儿和夏君依没怎么说话,两人似乎不好意思开口。到“忘不了”麦当劳门口,正巧遇见了安逸臣,夏君依一下转过头去,安逸臣也只是对尹姝儿淡淡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就骑上单车走了。看着安逸臣远去的背影,尹姝儿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痛楚。看着夏君依,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复杂。夏君依和安逸臣分手,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不管怎样,她都不愿再想了,她已经很累很累了。她拍拍夏君依的肩膀,说:“依依,走了。”
高中的生活是紧张的,终于抽出时间可以去医院把腿里面的钢板取掉了。这些天,尹姝儿的腿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在她内心深处,反而希望自己的腿永远不要好。那样,也许爸爸妈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