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入口前停了下来,拍拍沾在身上的雨滴。
“赵先生。”大厅的黑人警卫朝他挥挥手,唤了他一声。
“有事吗?吉姆。”他回过身,顺便抖抖大衣上的雨渍。
“这儿有你的信件,还有,你有访客。”
赵??稍微翻阅了一下信件,蹙眉望着这个老好人,“访客?”
吉姆对他露出一口白牙,神秘兮兮地说:“是你的父母,他们真是好人,送了我一包上好的中国茶。”
爸妈怎么今天就来了?也没通知他去接机,这一路不知是否平安?赵??收了收放在柜台上的信件,对警卫眨眨眼,“谢了,吉姆!我先上去。”
电梯一路来到十二楼,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由名画点缀的走廊,花岗岩地板擦得光可鉴人、一层不染。
赵??拿出口袋内的卡片钥匙,按了一组密码后,眼前的厚重雕花木门缓缓开启。
一进门,看见父母亲四平八稳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他猛笑,他才松了一口气。
“爸、妈,你们不是明天才会到?”赵??换上拖鞋,边走进客厅边问。
“哎,反正我和你妈闲着没事,干脆就早一点来了。”
“你们应该通知我,让我去机场接你们的。”
“哎哟!我和你爸又不是第一次来,不用那么麻烦啦,再说你工作那么忙,哪有多余的时间?我和你爸在机场叫出租车,把地址给司机看,他就把我们载到这里了,多方便啊!”
“下一次还是别这样,美国的治安也不是很好,我会担心的。”
听到儿子这么窝心的话,赵母开心得嘴都合不拢了,“老头啊!你看咱们儿子现在多长进,当初把他送到美国来真是送对了。”
“是啊,还好当年有羽姗那丫头帮忙劝咱们阿?,要不然就没今天这个好儿子了。”赵父频频点头认同。
赵??挑了挑一边浓眉,“羽姗?要不是她把我骗到美国来,我现在搞不好也是一个知名的大哥。”
“说什么傻话!当初如果没有她,你现在说不定在监狱唱望春风。你不知道啊!”
“是吗?还真应了她的话。”一想到汪羽姗当初那番瞧不起他的话,赵??心里还是很不爽。
哼!他会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国家,全是那女人害的。认识她真是个噩梦,更可悲的是他还栽在她手上!
赵母替儿子倒了杯茶,“喝喝看,这是今年早春的新茶,去年冬天雨水少,茶叶的品质很不错,我和你爸给你带了二十斤来。”
赵??转转颈子、松开领带,双掌用力地搓搓略显疲惫的脸庞,才接过母亲递来的茶杯,仔细品茗。
“不错!甘、醇、香,入喉又很温润,不像有些茶会带点苦涩。”
赵母手执茶壶,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啊!刚才讲到羽姗,我现在才想起来,她好像要结婚了耶!”
“是吗?我怎么没听老汪提起?”赵父诧异地问道。
“我也是听秀芹说的,这次咱们镇里举行三年一次的大拜拜,羽姗有带男朋友回来让她和老汪夫妇俩瞧,如果没问题的话,很快就会请我们吃饼?。”
闻言,赵??眸光一闪,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母亲叙述,但心中却掀起一阵醋意狂澜,握住茶杯的手也更用力了。
“啊!儿子,妈这次有带大拜拜的 DVD 来给你看,里面有羽姗哦!她真是越大越标致,长得好漂亮,难怪男朋友急着把她定下来,你要看吗?”
“好啊!看看那个一脸青春痘的丑八怪现在变成什么德行。”
“你哟!每次一讲到羽姗你就不留口德,她哪有像你讲的一脸青春痘?反而是你才对,满坑满谷的红豆脸,看了就吓人。”
“妈!我是你儿子耶,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赵??不满地放下杯子。
“这是实话啊!你就不晓得,羽姗现在变得多漂亮,不要说她男朋友急着将她娶回家,连我都恨不得她是我媳妇儿。你知道吗?镇里好多男生都想追求她,老汪生了这个女儿实在是够得意的。”赵母一边念一边将放在皮箱内的 DVD 拿出来。
赵??狐疑地接过母亲手中的片子,立刻将它放入 DVD 播放器内。她真的像母亲说的一样,越变越漂亮?
“里面人很多,看你猜不猜得出来哪一个是羽姗?”
“我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赵??自信十足地盯着屏幕,努力找寻那张记忆中的面孔。
瞧了半天仍看不出来,但他的目光却被其中一名有着俏丽短发的女孩给吸引住了。
这女孩是谁?好漂亮的笑容,慧黠的表情,一对眸子像是会说话似的,娇俏秀丽的脸庞更是散发出动人神采,如阳光般灿烂。
赵母循着他的视线望去,笑道:“好眼力!居然一下子就瞧出来了。”
“妈!你说什么?这个女孩就是羽姗?”赵??十分错愕地瞠大了眼睛,立刻将电视画面定格放大。
“是啊!难道你没认出来是她?”
“我以为她是我们家的客人??”赵??仔细地瞧着影片中的女孩,果然五官和印象中的汪羽姗有些相似,但变得更加柔媚,增添了一抹成熟女子的气息。
“要不是你的底细太差,我一定叫你回去追她。”
“喂!老伴,你怎么这么说自己的儿子?”
赵母瞪了丈夫一眼,“难道不是吗?人家老汪可是退休的大学校长,当年阿?的事还是靠他的面子四处打通关,你想!老汪对咱们阿?的底细可是一清二楚,他会答应让羽姗跟咱们的儿子来往吗?还是做邻居就算了,别痴心妄想。”
“这??唉!你说得对。”赵父不禁叹了一口气。
“你们对我很没信心?”赵??认不住问道,哪有做父母的如此贬低自己的儿子?
“不是我们对你没信心,实在是你的底细太糟糕。”赵父提醒他。
赵??将遥控器抵在唇边,若有所思地扬起嘴角冷笑。
喝!她要嫁给别人,还得看过不过得了他这一关!
也不想想是谁害他寒窗苦读七年的?
如今十年之约都还没到,她就想琵琶别抱,天下可没这么“好康”的事情!
今日的汪府喜气洋洋,大厅上摆满了男方带来的聘礼、聘金,川流不息的祝贺人潮和不绝于耳的寒暄道谢声此起彼落。
“亲家公,如果一切没有问题,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们就开始订婚仪式吧!”
“好、好,我这就请媒婆去带羽姗出来。”汪学儒推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开心地应道。
他转身对妻子交代道:“去请媒人带女儿出来了,千万别误了时辰,快!”
“我立刻去。”陈秀芹喜滋滋地猛点头。
此时,穿着一袭粉橘色礼服、打扮得像个漂亮洋娃娃的汪羽姗正满脸不耐烦地坐在房间内,支着下颌瞪着她的两个同学。
“羽姗,你是怎么了?从开始化妆的时候就一脸闷闷不乐的。”杜芳纹柔柔问道。
“是谁说订婚一定要用这种传统仪式的?很累人耶,你知不知道?”
听她这般抱怨,另一名伴娘赖嘉琪忍不住笑着提醒她:“是你男朋友的父母坚持要这么做啊,他们是道地的南方人,当然会希望一切遵照传统习俗进行。”她顺便扳过汪羽姗的脸替她补妆。
“我很累耶!我从昨晚到现在几乎都没合过眼,我看到那张床好想躺下去睡一觉。”
“这种话要是被你未来的老公听到,他会很难过的。”杜芳纹好心地提醒她。
“会吗?”汪羽姗不禁挑眉,狐疑地望着两个老同学兼好友。
现在想一想,她真是鬼迷心窍才会答应谢启明的求婚。说实在的,她对谢启明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甚至还有点陌生,可是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赖嘉琪不禁抿唇窃笑,“羽姗,我觉得你一点也没有待嫁女儿心的喜悦。”
杜芳纹附和:“在当过那么多同学的伴娘后,我发觉,你是惟一一个一点也不高兴的新娘。”
“说实在的,我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更不用说什么待嫁女儿心的喜悦感了。”汪羽姗两条秀眉紧紧打个死结,无奈地据实以报。
这话一出,惹得两个好同学不禁睁大眼睛,狐疑地看着她。
“那??你还答应嫁给他?”杜芳纹无法置信。
“难道你不爱他?”赖嘉琪也颇为吃惊。
汪羽姗搔搔被发胶固定住的头发,这个硬邦邦的发型让她非常不舒服,偏偏上头还插了一些有的没的当装饰。
“我可以把这些俗不可耐的花草拔掉吗?”
“不行!”难得大声说话的杜芳纹重新将她的发饰固定好。
“可是我头皮发麻了!”
“麻也要忍耐。”赖嘉琪提醒她,又替她补补唇膏。
“羽姗,我们的疑问是,你??确定你爱谢启明?”杜芳纹清秀文雅的脸上挂着担忧。
赖嘉琪拢了拢垂在身后的长发,同样忧心地劝道:“你可要考虑清楚,一会儿戒指戴上去,就不太好反悔了。”
汪羽姗犹豫半晌,“我自己也在怀疑,我对他究竟是爱还是感激?”
“什么?这会儿人家都下聘了,你才讲这种话!”杜芳纹忍不住惊呼。
汪羽姗满脸无辜,“说实在的,我有些后悔自己答应了谢启明的求婚,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很平淡,完全没有你们所谓的激情,我们到现在还只是在牵手阶段,你们相信吗?”
说什么她们也不相信!杜芳纹和赖嘉琪双双瞪大了眼。
“不要怀疑,从认识到现在他一直对我彬彬有礼,而且我现在的工作也是他帮我引进的,我们两个在工作上是很好的搭档,时间久了,和他在一起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汪羽姗单手支颌,撇撇嘴说。
“那你为什么答应嫁给他?”这下杜芳纹可急了,她不希望自己的好同学婚姻不幸福。
“我妈说他老实,我爸说他应该很可靠。”
“结婚是你一辈子的大事,怎么可以如此轻率?!”赖嘉琪忍不住斥责她。
“因为我一直很向往我父母的那种美满婚姻,既然他们觉得谢启明不错,他又刚好向我求婚,所以我就答应了。”
“你会后悔的!”杜芳纹忧心忡忡地说。
“不会吧!你们不要破坏我对婚姻的憧憬。”
“羽姗,你为什么答应嫁他?我不相信一向很有主见的你,会如此轻率地决定终身大事。”杜芳纹说什么也不信。
“我也不信。”赖嘉琪支颌望着她。
汪羽姗面有难色地搔搔头,“实话啊??”
“快说吧!别急死我们两个。”她们现在可是像热锅上的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