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会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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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会初雪-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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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朋友!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不过是你做的傀儡而已!没有生命、没有思想、没有是魂,只是个按照你的想法在行动的虚假的傀儡而已!”
“初雪不是傀儡,他是我的朋友!”
沙哑的声音坚定地反驳,仔细听着,似乎还带上了一丝罕有的怒气。
“傀儡就是傀儡,怎么都不可能变成人!不过像你这种被过度保护的大少爷也只能和傀儡做朋友而已!劝你早点放弃族长的位子,以你这种程度,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还是和你的傀儡一起在伫雪院安安静静地过余生,说不定还能活久一点!”
愤怒的声音越飘越远,我缓缓睁开眼,正好看见皇甫炽在叹气,而他也正好看见我打哈欠。
“吵到你了?”他问,望着我的眼神似乎有些歉意。
我点点头,倒不怎么在意:“他找你干嘛?”特地来吵架吗?
“他找我讨论巫术之类的事情。”说着,又笑呵呵起来,“在我朝,唯一能和闻天阁齐名的,就只有皇甫家,身为皇甫家的人,必须具备相当的知识,要学的东西可是多得不得了呢!”
“为什么找你?”
“因为他想确认自己是否超越了我。”
“为什么?”
“因为他想当皇甫家的下任族长。”
“下任族长不是你吗?”
“可是我随时会死,也就是说,族长的位子随时会空出来。”
“原来如此。”我了解地点下头。
“……初雪喜欢他吗?难得你会问这么多问题呢!”
“我吗?”想了想,我摇摇头,“不讨厌,就是吵了点。”
“嘻嘻,他这人就这样,脾气倔得紧。”他边说边挪离矮桌,窝进我怀里,手脚也跟着缠了上来。
倔强?我看是歇斯底里吧?健康的人吼起来也是中气十足,不像某人成天病猫似的奄奄一息。
一阵沉默之后,怀里的人动了动:“……初雪。”
“嗯?”
“我们是朋友。”
“嗯。”
“所以,”他仰起脸,水汪汪的眼期持地望向我,“可不可以帮我把今晚的十全大补汤偷偷倒掉?”
“不可以。”
虽然被我断然拒绝,他却是很老实:“那算了,我喝就是了。”
又是一阵沉默,他坐起身,再度用小狗般的眼神望我:“初雪,明天要是我风寒好了,我们一起堆雪人吧!”
我侧头望了望被冬雪覆盖、白得晃眼的庭院,再看看他苍白得碍眼的脸。如果多些活动,这张白得过分的脸是不是也能像那个皇甫少玦;那样稍微红润一点?
“……如果明天你的风寒好了的话。”
“耶!”他欢呼一声,张大双手一把抱住我,狗儿似的往我身上猛蹭,“我就知道,初雪最好了—;—;”
“那也要你的风寒好了才行。”我凉凉地泼他冷水。
“没关系,明天一定会好—;一哈—;—;哈啾—;—;”
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是哦,明天一定会好的。”
那一天,伫雪院的喷嚏声一直没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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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家的少主卧病在床,自然惹来族人不少关爱。
隔天一大早,伫雪院的客人便络绎不绝,一个接一个,塞满本就不大的房间。
皇甫炽坐在床上,微笑着接受众人的嘘寒问暖,族人们个个殷勤,堵在床前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房里混杂的人气,不知为何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待得不自在了,使到院中闲晃。
昨夜又落雪,白茫茫的一片更深了几分。换了别的院落,早被仆人清扫干净,但伫雪院却不曾动过半分。
因为皇甫炽不许。
伫雪院的一草一木皆是自然生长,未经人工雕琢,没有江南园林的细致,却有着天生的苍野,让我非常喜欢。
停在院子的一角,我伸手抚落身旁枝上的残雪,白白细细,晶莹地洒了一地,与地上的白色融为一体、看不出痕迹。
我,也是雪呢,也该是那样晶莹剔透,也该是那样如沙如尘,如今却有了身躯,能说会动—;—;过奇怪的感觉,该如何称谓?
轻轻摇晃枝条,于是更多的雪粒落下,周身一片银白,就像回到最初时,所有的意识只是一片洁白,再无其他。
我不由微笑起来。
原来,我是喜欢做雪的。
捧起一手银白,想起昨日皇甫炽的纠缠。他说,想要堆个雪人,如今怕是不成了。三天两头大病小病,那样的形销骨瘦,居然也能活到现在。人类,也是相当顽强的吧?
望着手巾的白雪,看到的却是那人一径苍白的脸。
我轻叹。罢了,就当是宠他一回。
回到屋内时,客人们不见踪影,只皇甫炽的喷嚏声依旧响亮。
“……人都上哪儿去了?”我问。
“我打发他们回去了。”他坐在桌前声音含糊地回答,“嘿嘿,只要说我累了,他们自然得走人。”
他笑,笑得带点狡猾的天真。待我走近,眼睛睛就猛盯着我的手瞧。
我白他一眼,将手中的雪团递给他。
他一脸受宠若惊:“给我的?”
“不想要?”
我问,正要收回手,他便抢了过去:“要!要!当然要!我就知道,初雪对我最好了!”
他捧着雪团左瞧右瞧,像在看什么稀奇得不得的东西:“这雪兔好可爱,眼睛是初雪手链上的红珊瑚做的吧?我好喜欢!”然后仰头冲我一笑,“初雪的手真巧!待我的风寒好了,我们一起来堆雪人吧!”
我冷眼看他一脸灿笑:“你还真是念念不忘。”
“没法子啊!在床上躺得都快僵掉了,叔伯姨婶们又问这同那烦人得紧,当然要想点快乐的事啦!”
我挑眉,不解:“怎么,不喜欢他们对你好?”
“若是真心实意,我自然喜欢。”
“这种事,也能做假吗?”
他笑望我,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初雪,这天下,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得假的。不然又怎会有‘人心难测’一说呢!”
“所以你才早早打发他们离开?”
“那倒不是。我不喜欢他们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在的话,初雪就不肯陪我了。“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在桌旁坐下。
托着腮,看他捧着雪兔玩得不亦乐乎:“初雪,它叫什么?”
“什么?不就是兔子吗?”
“不是啦,我是说它的名字叫什么?”
“没想过。”
他凑过来,狗儿一般极是期待地望着我,几乎可以看见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身后摇啊摇:“取一个啦—;—;取一个啦—;—;给它取个名字啦!“
“那……就叫它‘一’吧。”
“一?”
“就是‘一’只兔子的意思。”我想这总比直接叫兔子强吧。
没根没据的命名,他却是兴高采烈地欣然接受:“那就叫‘一’了。嘿嘿,我的小一好可爱啊—;—;”说着,抱着雪兔兀自开心不已。
我懒懒瞧着。过了一会儿,注意到他的手指有些发紫,便打断他的玩兴:“放下吧,再着凉就不好了。”
“唔,好吧!”他恋恋不舍地再看了会儿,起身出门,郑重其事地将雪兔放在廊上。
“你在干嘛?”我问。
他走回屋,带上门:“放在外面才不会化了呀!”
“……难不成你还想存着?”
“那当然,这可是初雪进我的耶!”他笑嘻嘻地挨过来,希冀地问,“呐,初雪,若明天我风寒还是没好,你还会进我礼物吗?”
我凉凉看他一眼:“若是风寒不好,你就没雪人可堆了。”
他微微一怔,又笑开了:“明天一定好!所以,初雪可别食言,到时候一定要陪我玩哦!”
*    *    *    *
食言而肥的人到底是谁啊!
我冷眼看着床上喷嚏连天的人,又动手倒了杯热茶给他。
他接过,大口大口灌了下去,吸吸鼻子,可怜巴巴地望向我:“初雪……”
“干嘛?”
“陪我堆雪人—;—;”
“你嫌自己病得还不够重?”我打断他的话,拿过他手中已空的杯子放回桌上。
他委屈地看着我,声音沙哑地像被石磨碾过:“照以往的情形看,怕是再过个三五天也好不了的。反正都这样子了,再重也重不到哪儿去。”他拉拉我的袖子,因病而微微湿润的眼狗儿一般望着我,“陪我玩啦,初雪,我在床上躺得好闷哦!”
“等你风寒好了,我自然会陪你。”
“初雪—;—;”拖着长长的鼻音,他不依不饶。
我不理他,推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算算时候到了,便往外走。
“初雪,你去哪儿?”
“去拿你的十全大补汤。”
我带上门,不意外听到他一声哀叫。
这几日雪下得磔,据说,天是更冷了。穿过长廊,看见几个仆人在庭院扫雪,一边说着“好冷”,一边张着嘴呵气,白白的一团烟,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学他们将手放在嘴边,呵了口气。什么颜色也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
有点无趣。
快到厨房时,听到里面的小丫头在闲聊。
“……真难得最近少主肯按时吃药呢!”
“是啊,以往要少主喝碗,可比登天还难!这药啊,是煎好了倒,倒完了再煎,就盼他能好好地喝下—;口!”
“少主人好,待咱们这些下人也好,可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拿自个儿的命当命看!老爷夫人去的早,谁也劝不了他,咱们做下人的又不好说些什么,看着真叫人着急!”
“就是就是—;—;”
没再听她们说下去,我径自推开门,淡问:“梅香,药煎好了吗?”
几个丫头看见我便是一阵惊慌,我站在门口不动,只盯着其中扎两条辫子的小姑娘。
“煎、煎好了!”她小声应着,颤颤地将包得严严实实的药盅递给我。
我知道她们怕我,接过药盅就打算走人。没想梅香却叫住我。
“那个……那个……”她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没接下话。
我漠然地看着她紧张的表情,淡道:“没事我走了。”
转身离开,身后隐隐传来懊恼又松了口气的声音:“本想问一下少主的风寒有没有转好,可一看他的脸就说不出话来……”
端着药回到伫雪院,却看到皇甫炽在院子里,裹着白色的狐裘披风,像融在雪里。
“在做什么?”我上前问道。
他献宝似的,将手上的东西捧到我眼前。
那是只雪免,做得和我那只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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