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要向班里的状元小李问几道习题,晚走了一会儿,小芸也没急着回去。
等小丁走出教学楼门,才发现满天乌云,压得大地一片灰暗。夏天的雨本来就是说来就来的。雨点已经滴滴嗒嗒的落下来了。小丁本想回家睡个好觉给后几天的自习养养精神,看来是走不了了。他茫茫然的往教室走去,这时的他有太多难以言表的惘然,不处在这种高考之前忙乱不堪却又突然无所事事的情况下,很难体会这种心情。
刚刚走到楼梯口,小芸下楼来了。
“是你?”
“啊,你怎么回来了?”
“下雨了。”
“多亏我带了雨衣,那我先走了。”
看着小芸走向楼门,小丁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这种擦身而过挺凄凉的。突然他转身冲向楼门口,见小芸正在往身上套雨衣。他走到小芸面前,说:“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你?可是你没有雨衣啊?”小芸惊讶的望着他。
“我的书包放在你的车筐里,我不用雨衣,行吗?”
小芸笑了,“好啊”。
这时雨渐渐大了,雨水不是一滴一滴而是一团一团的向下砸。小丁把书包交给小芸,然后就冲向雨中。
小丁冒雨冲进了自行车库,小芸也穿好雨衣从楼门口走了出来,小丁在等她打开车锁再骑出去,这样多少会少淋几分雨。可小芸迟迟不走,小丁担心起来,“怎么了?”
“车锁打不开了!”小芸也很着急。
小丁只好顶着雨过去了。原来小芸的车锁钥匙孔里面填满了泥土,钥匙塞不进去。
“他妈的!”小丁也忘了在小芸面前不该说脏话,“谁弄的?!”
“算了,你把锁踢开算了。”小芸着急的说。这种自行车锁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每个人都知道只要对着锁划扶手踢上两脚就用不着钥匙了。不过这样,这把车锁就要报废了。
小丁冲着车锁一通乱踢,“他妈的,还挺结识!”小丁一边骂一边低下头去看看车锁到底怎么样了。巧的是这几脚车锁没有踢坏,倒是把钥匙孔里的泥土给震出来了。小丁开始觉得今天肯定不是一个倒霉的日子。他把钥匙塞进去,“咔”的一声,车锁开了。小丁和小芸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路并不远,雨却越下越大,长长的马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路面上是来不及流进下水道的积雨,雨点落在地上一团碎成几滴,一滴又碎成几十粒几百粒小水珠飞溅开来。于是整个路面就像浮起了一层白色的雾,朦朦胧胧,煞是美丽。小丁和小芸在暴雨中边谈边飞驰着。雨滴砸在小丁身上向小石子一样,小丁却感到十分快乐,“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了,这雨点倒像是在免费给我按摩。”他转头看看小芸,她也很有兴致,在雨中蹬车好像更加有力了。两个人无所谓的谈些什么,因为雨点落地的声音太大,彼此需要大声的喊话,于是有时又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一会儿,雨突的又猛了一些,两个人眼睛都睁不开了,勉强眯着眼睛闭着嘴巴使劲的骑,骑过一阵就互相看一看对方的狼狈相,然后又笑上一阵。他们真的很开心。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可说走也就走。暴雨是注定不会持久的。路到一半儿雨竟停了。小丁和小芸也放慢了车速。小丁并不后悔没有在学校里等到雨停。他心里很高兴,那些惘然和高考都扔到九霄云外了。
“咱俩儿真像两个大傻瓜。”小芸笑着说,不知道是为了小丁解脱还是自我解嘲。
“不是很好玩嘛!?”小丁望着她。
“好玩!就是别人还以为咱俩儿疯了呢!”
“是疯了!”接着小丁大声唱了起来,“淋雨的感觉真好,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由的感觉真好,啦啦啦啦愈飞愈高”②。
小丁坐在写字台前,回想着刚才和小芸在路上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他心里想小芸真的是很好很好的。
小丁很快开始复习了,把一切学习以外的事情扔到一边。他本来要些什么来解脱学习的,现在却又用学习来解脱别的什么了。
**********
高考之前真的很累,而考完后又有一种失落感。小丁觉得高考之前的几个月真是很充实,他尤其怀念和小芸早晨一起上学的时光,怀念那个大雨天……他偶尔也想“小芸是不是也在怀念那一场雨”?
“小丁,你真的不正常,半年没见你变了!”小钟发现了什么似的。
“是啊,小丁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我可不答应!”晓莹喊着,她总是喜欢这样和小丁闹。今天她发觉小丁的反应不同了。于是小嘉、小钟和阿荣也发觉了。这四个人相视一笑,——“小丁恋爱了!!!”
小丁可不觉得自己恋爱了,他不是四年前的小孩子了,他长大了,十九岁了。
“什么恋爱了?你们喝多了!”小丁笑骂着。
“越不承认就越是有事!”晓莹和小嘉笑得直翻跟头。
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们,小丁心里有些异样,“有点好感就叫恋爱?这帮不成熟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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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发榜了。小丁考上了本城的一所大学。小芸也考上了南方一所大学。小丁每天和小嘉他们庆祝“高中皇榜”,玩得很开心。可是他总是觉得不那么轻松,他想:“小芸要去的城市到底有多远?”
①那个年代的高考时间从7月7日开始,现在提前了一个月。
②调寄台湾歌手赵咏华《愈飞愈高》,原词为“跳舞的感觉真好……”
第三章
四年后。
小丁的爱情理论很简单:真正的爱情应该像山泉一样自然而然的流淌,慢慢的终会汇成大江大河。他和小芸这四年来上学时互相通信,放假时就一起玩乐,两个人都没有说过什么,而有种默契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晓莹和阿荣私下里常说:“小丁是个爱情傻瓜,没救了。”小丁听到了只是微微笑笑,他想说:“幸好小芸也是。”
大学毕业后,小丁在某个公司找了一份工作,小芸考上公务员在某政府机关上班。两个人虽各行其是,但是总是共尽其乐。他们在一起就会唠唠叨叨个没完没了,好像当年在上学路上一样。可有些话他们从来不说,也无须去说。
**********
又是春天,树刚冒绿,城市人的心情是否仍是一成不变?小丁总是想,有小芸在,春天来与不来都是无所谓的。
小丁的电话铃响了,他拾起电话习惯的说:“你好,找哪位?”
“你,小丁”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你是……”
“小茜。”
小茜这些年走进了娱乐圈,尤其近两年已成了影视歌三栖明星,在全国也算小有名气,在本地可谓如日中天了。小丁常对小芸开玩笑说,多亏当年自己很冷静,要不就成了小茜的新闻标题了。而他真想对小芸说的是:“我在等的人是你,你才是很好很好的。”
“小茜!”小丁惊奇的重复了一遍,“是你?怎么是你?”
“怎么?不记得老同学了?”
“哦,不!当然不是。只不过没料到大明星的电话打到我这儿。”小丁答道。
“找你叙叙旧嘛。”
“是吗?没有别的事情吗?”
“小丁,是有事情求你帮忙,能不能面谈?”
“好吧。”小丁答应了,他觉得拒绝真的很难。
小丁来到母校门口,这所学校与8年前不同了,花坛改成了车库,教学楼也陈旧了许多。小丁和小茜约好在这儿见面。
春天的风本来就大,风沙呼啸也是平常的事。小茜的眼睛被风吹得通红,可能是迷进了沙子,她的泪也在流。
“你没有变,还是像个学生。”小茜轻声说。
“刚毕业嘛,以后总是会变的。”
“变了好吗?”
“不好。”小丁思索了一下,落寞的说。
“可明知到不好也是会变的。”
“哼,也许是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小茜似乎犹豫不定,“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
“和我结婚。”
小丁全身一颤,“笑话!”
“你不肯帮我?”
“这个忙我没法帮。”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有女朋友。”这句话一说完他就笑了,笑得很甜。他想到小芸,他从没对小芸或是别的什么人说过她是他的女朋友,他希望一些事情自然而然的发生。但说出心里话总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所以小丁感到十分轻松。
“哦?那她很幸运。”
春天的风好大。两个人在风中沉默。小丁觉得很尴尬,他也领悟到小茜的泪不是因为迷进沙子而流的。他轻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突然小茜扑到小丁怀里,哭起来了。小丁呆了,他拍着小茜的后背安慰说:“别这样,有话慢慢说。”
**********
小丁当然不能同小茜结婚,即使像小茜说的那样,结完婚就离也不行。她的名气太大,这对小芸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但小丁仍想着小茜的话。
“我肚子里有了孩子,我想要给这个孩子一个名分。你跟我结婚,孩子一出世我们就可以离婚。”
电话铃又响了,“喂,小芸吗?”小丁感觉到是小芸。
“怎么了?好像没精神,还悃呢?”那边果然是小芸。
“没什么,有些累而已。”
两天后。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小芸带来一份《娱星报》。小丁看了上面的报道《影视歌三栖明星小茜寓所被害》,突然小丁狠狠的骂道:“妈的,畜生!”小芸望着他,想着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只因为小茜是他的老同学吗?
突然,又是一阵敲门声,小丁喘着粗气,站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两名警察。
“你是小丁吗?”
“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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