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眸,有些想笑——不过是苦笑:她真懂得使男人感到挫败,“MISSLAM,你知道吗?在这八年里头,我们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过呢。”
“例如?”她挑高一边眉毛。
“例如,拍拖。”
“你是指,和别人拍拖?”她轻易曲解他的话,然后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也对呵,我们都太忙了。”
他抹了把脸。很好,他原以为这是他一生中最有勇气的时刻,可是她却一直在给他泄气。她既然如此热衷于把他逼上梁山,那他——也只好什么都不顾了。
“还有。”他突然道。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搅得她心湖震颤。
“还有什么?”空气中骤然聚起的紧张压力让她立即防备起来,然而这防备仍是晚了一步——
“还有这个。”他说着,突然一把揽过她的肩头。只是零点零一秒的短暂转瞬,他那因为紧张(或者是挫败后的气恼?)而微微颤抖的两片唇,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落在她的嘴唇上了。
她愣了一下,却没有用力挣扎;似乎只是有一点意外和惊讶,但很快地便进入了状况。她单手抚上他的背部,开始回吻他。她的吻并不热情,但也绝不冷淡;就像是一种礼貌的回应,像是在对他说“谢谢你吻了我”。
而郭可安的心跳却急如擂鼓,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胆量主动亲吻这个女人。即使是在两人唇舌交缠的此时此刻,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身体与她相触的感觉仍然像是一场太甜美的幻梦。
天知道,他喜欢这个女人呵……那是一种比爱情更厚重更踏实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离不开她,想看见她,想每天和她一起工作、和她为了一些并不专业的问题斗嘴。虽然从她嘴里说出的话有时足以把人冻僵;可是,他喜欢。
在决定亲吻她之时,他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的。他了解她的个性,今晚不计后果地跨出了这一步,日后也许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吻了她——因为内心所累积的对于她的感觉已经变得太强烈,让他无法再忽视,无法再忍受每天看着她却不能拥抱她的那种折磨。
这一刻,凌晨四点,窗外天色渐白。安静如深海的客厅内,他抱着她,用力亲吻她,觉得周围的世界已变成天堂。那是一种夙愿得偿的喜悦和满足,叫他不断地延长这个亲吻,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开她。
而且,她回应了他的吻——这项事实让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惊喜。他原以为她只会暴怒地咬破他的舌头;可是她没有。她温顺而娴熟地回吻着他,将他拉近自己的身体,仿佛两人已是一对相爱多时的恋人。
当两人终于结束这个亲吻时,彼此都已迫切需要氧气。
他放开了她,黑眸湛湛地凝视着她因为缺氧而泛起红潮的脸庞,刚想说些什么,“啪”的一声脆响——他尚来不及反应,一个巴掌就轰上了他的面颊。
她……居然掌掴他?!
郭可安愣住了。虽然她这一掌打得并不重,只如微风般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可是,他仍然被她打得一动不动、呆在当场。
“MISSLAM?”他神情错愕地抚着被打过的脸。他以为她默许了他的吻,毕竟刚才她也有回应不是吗?
“一个吻,换一个耳光,很公平,嗯?”她冲他一摊手,抿着嘴角,眼中甚至还闪着挑衅的笑意。
“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郭可安深深望进她黑白分明的杏形瞳仁中。她的眼睛在告诉他:她不在乎,不在乎他吻了她,不在乎他的在乎。
望着这样的她,他原本热情高涨的一颗心顿时陷入落寞的迷雾:她……究竟把刚才那个吻当成什么?为何此时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毫不犹豫地说出那样的话来?
“如果这就是谈话的结束——那么,我要去睡了。”林绘理说着,打了个哈欠,转身朝卧室走去。
“等等,MISS
LAM!”他有些沉不住气了,英挺的眉宇间闪现出难得一见的慌乱神色。她把他当成什么?前一刻还在热情洋溢地回应着他的亲吻,后一刻立即表现出一副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她是借此在暗示着什么,还是在掩饰着什么?
她直直走入卧室,没有理会他的叫喊;郭可安从沙发上跳起来,追上去叫道:“MISSLAM!”他从未像此刻一样迫切地想要知道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卧室的门当着他的面关上。他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忍不住懊丧地捶了墙壁一下。
“唔,好痛。”他抚着指关节低呼,心里的颓丧像海浪一样扑压过来。他问自己:这一刻死命地追着她要答案的他,究竟有多么狼狈、多么可笑?
卧室里传出翻箱倒柜的琐碎声响;片刻后,她从卧室里探出头来,表情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郭SIR,我想有件事我必须知会你一声。”未等他开口,她又急又快地接着说下去,“我决定要好好享用我的假期了。我要……去美国一趟,去看看我老姐,买买化妆品和香水,顺便呼吸一下异国的新鲜空气。郭SIR你——”她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深深地望入他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好多话要对他说,又仿佛一个字也不想对他说,只想这么静静地看他。就这样呆立了半晌,她突然挥了挥手里的护照,语气蓦然上扬,“近期不要再试图联络我了。我会关掉手机,专心度我的假。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忘了给你带礼物回来的。”
郭可安愕然地瞪着她白皙而美丽的面容。生平第一次,他感到一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窘困;她的眼神仿佛是一个牢笼,圈住他的所有思想和理智,让他变得哑口无言。
她……要走?去度假,去买化妆品,去呼吸那该死的“异国的新鲜空气”?
在刚刚分享过甜蜜而热情的亲吻之后,她居然可以语气平静地告诉他“近期不再要试图联络我了”?
他的心脏,突然狠狠地、闷闷地疼了一下,仿佛有人在他胸口重击了一拳,令他毫无防备地“砰咚”倒地。
他深吸了口气,垂下眼,点点头,“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是的,决定了。”她也跟着点点头。
“那——一路顺风。”他牵动嘴角,让自己的脸部肌肉作出微笑的表情。
“嗯。”她再度点头,挥了挥手,姿态自然而潇洒,“你也要加油查案。”
“嗯,晚安。”
“晚安。”
卧室的门再度关上,林绘理的身影消失在门板后边;她转身的动作利落得叫人叹息,也令人不敢再有任何一丝联想。下一秒钟,郭可安颓丧地一屁股坐进弹簧沙发里,随手抓过身边的柔软大抱枕,用力地将它压在脸上,直到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他曾经以为,一段细水长流了八年的感情是不会有痛苦的;因为水到了,渠自然会成,可是他错了。不会感到痛苦的,仅仅是他们两个人中的一个,而那个幸运儿——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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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那天晚上我是有去找过那个女人没错,可是我压根就没见到她呀!我敲门,敲了很久很久都没人应我,那我就只好走咯!我怎么知道那个女人竟然会死?!如果我知道她会死,我才不会笨得去找她……阿SIR,我没在编故事,她是真的没有来应门啊……到底要我怎样说你们才肯相信哪!”
“停。”郭可安一声令下,于颖星立刻按下遥控器上的“PAUSE”键。此刻他两人正身处刑侦科的影像室内;面前的大幅电视屏幕上,定格着一名中年女子低头拭泪的画面。
距离罗美君的凶杀案发生已过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案情仍然没有进展。因为不管各位警员怎样盘查,此案最大的犯罪嫌疑人苏丽仪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杀了人。
“老大,这个女人还真难搞哎。”于颖星小声地嘀咕道,用手捶了捶自己酸涨的肩部肌肉。这一个礼拜她和老大每天待在这间狭小阴暗的影像室里,重复地看这盘口供录像带,她都郁闷得快要发疯了。
“如果她所说的全是真话,那么……”郭可安转着手里的圆珠笔,低声喃喃道,“罗美君的准确死亡时间,应该比验尸报告上给出的要更早一点。”
“老大?”于颖星蓦然瞠大美目,“你该不会是相信她的鬼话吧?”她指着电视屏幕上的苏丽仪。
郭可安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了房内的日光灯,“正像她所说的,她有四个子女,有花不完的金钱,她为什么要傻到去杀罗美君呢?”他坐到桌子上,单脚翘起,居高临下地挑眉看着于颖星。
“她……她想要更多的钱呀!”于颖星巴巴地回答,“有钱人不都是那样?明明自己已经很富有,却总想要更多的钱。”
“杀了罗美君,杨瑞祥就会和她复合?他的财产就会分她一半?打了四年都搞不定的财产官司,就会一下子搞定了?”
“这个……”于颖星抓抓后脑,词穷了,“老大,你别审问我呀,我又不是凶手。”
这时,影像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警员探进头来,“郭SIR,苏丽仪的私人律师已经等在外面了。他希望能尽快办理手续,保释他的当事人。”
“老大!”于颖星不可置信地回头低叫道,“你要放人?!”
“找不到证据,只好放人咯。”郭可安莫可奈何地摊了摊手。
“老大你……”于颖星哀叫一声,顺势歪倒在椅子上作出“昏死”的动作。老大这样自说自话,钟SIR知道了一定会气得头顶冒烟。
就这样,苏丽仪被保释了。她走的时候仍在哭哭啼啼,然而有个人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于颖星欲哭无泪地双手趴在玻璃墙上,眼睁睁地看着苏丽仪被她的律师带走,“唉,过去的一个礼拜都白忙活了……”
她正悲痛万分地慨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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