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戮说得是!少主除了功夫、智谋令人赞赏之外,便是这种处处为他人着想、处处为兄弟牺牲的情操,才使得我们心甘情愿为他断头洒血的,不是吗?”难得今日前弑说了这么多话。
闻言,一旁冷眼观色的香宫主,更坚决她志在必得的信心与决心。
“看来,你们皆对鬼公子敬爱有加。没想到鬼公子年纪轻轻,却有一群对他忠心不贰的死士,真是令人羡慕呀!”
“正确的说法是,我们能有少主的领导,是我们的福气!”左命正色道。
“哦?”香宫主脸上显现兴味盎然的神色。
原来,冥岳岳主在数年前曾受重伤,幸亏鬼魁正好艺成返家,才得以救了冥岳岳主一命,并保住了他的武功。
而在冥岳岳主养伤期间,鬼魁一人独挑起冥岳内的大小事务。他虚心领教、不耻下问,每日挑灯夜战,只为了能早日熟习岳中事务;甚至不论岳中之阶级身分,一一亲自接见,了解岳中每个人的名字、家世背景和专长,并一一铭记于心。
“少主说过:‘如果我连岳中兄弟的名字皆不晓得,又怎配当大伙的兄弟?!’”后戮回忆道。“其实,当时别说是岳主了,就连常和兄弟们混在一起的我们,名字亦是记不全的!经少主这一说,实备觉汗颜!”
也因少主以身作则,上行下效的结果,之后,冥岳上下比以往更形和乐团结。
“若遇上极困难危险的任务,少主必定亲自带头执行,只因为怕我们为了执勤任务而受伤。”
左命深吸了口气,接着道:“少主说:‘每个人皆是人生父母养的,没有谁的命重命、谁的命轻,任何人的性命皆同样宝贵;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去结束别人的生命,也没有任何人有权利要求别人为他牺牲。’”
闻言,香宫主神情一变,似有所悟。
“怪不得!鬼公子宁可死,也不愿你们救他。”
三人无语的点点头。
“只可惜我不会解‘七日追命’毒,否则,我一定会救鬼公子的。”
“多谢香宫主美意!有水宫主为咱们家少主医治也是一样。这份救命之恩,咱们冥岳是记下了!”三人抱拳为礼,诚挚说道。
如此一来,所有的恩义岂不全归三姐所有了?香宫主不甘心想着。
“咱们三姐平时总是冷若冰霜,对人也是爱理不理的;尤其是男人,三姐总是不屑一顾,可这次为何——”
“也许,水宫主是知道咱们少主并非一般凡夫俗子,是故愿意施以援手吧!”左命开心说道。
果真如此,那可糟了!
三姐一向自视甚高,故至今尚未有任何男子能获得她青睐;如果这次三姐真看上了鬼公子,那她……不行!她绝不能将这么好的男人让三姐得去。
她柔媚的眼转了转,轻笑道:“不论如何,人是铁、饭是钢,你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要不,空着肚子等能熬多久呢?况且……想必鬼公子也不愿见着你们这样吧!”
香宫主望了眼沉默的四人又道:“好了!言尽于此,先告辞了!”
“多谢香宫主!”
说完,香宫主对着水阁投下复杂的一眼,才转身离去。
水阁中,诡谲的气流正不停四处流窜着,床上凝神闭目的两人,似乎已进入疗毒的最后关头。
随着汇聚二人身上愈来愈炽的红光,二人的心情也愈攀愈高……
感受到她的身子轻颤了下,鬼魁下意识想收掌,却被她制止,使他不得不继续运功相抵。他知道,如果他一时心软彻掌,那女子将气息紊乱而走火入魔;犹有甚者将伤重吐血而亡。可是,若他再不收掌,她……
他睁开眼望着眼前的白衣美人,虽不明白她为何救他;但他知道,她正是三年前遇上的天仙美人。
七日的疗程,让她原本白皙晶莹的脸蛋,蒙上一种虚弱的苍白。
有好几回,在疗毒之后,她便虚软的倒在他怀中娇喘不已、香汗淋漓……她总是以纤白的手指轻按住他的唇,不让他说话。之后,她吐气如兰的对他说:“我已花费了这么多真气与体力救你,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
“可是,若再这样下去——”
“嘘!”她按住他的唇,阻止了他。
“我知道自己的能耐,我一定能治好你的。”
“若必须拿你的命来换,我宁可现在就死。”
他身上余毒未除,教他根本无法帮她运功调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一滴耗去她的真气。
她如秋水般的美眸定定的望着他。“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嗯?”她的声音细如蚊蚋,使他听不真切。
她摇摇头,笑而不答。
“把这个吃了。”鬼魁自怀中取出一颗丹药,递至她面前。
望了他一眼,她毫不犹豫的以唇就手,柔软的红唇轻刷过他的掌心,二人皆为此亲昵的碰触而一阵心悸。
入口即化的丹药,带着一股暖流直流入她丹田。
水凝愣了下。“这是……”武林人士趋之若骛的武界至宝,佛门圣品——大还丹。他竟这样面不改色的让她吃了,他真是……
她深深和他对视了一眼,轻叹口气,蛲首缓缓靠向他的胸膛,闭目调息。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便会感到无比安心……
感受到鬼魁的注视,她睁开了美眸,对峙的手掌正缓缓绽出蓝色光芒,显示大功即将告成。
对着那一双担忧的眼眸,她绽出一抹美丽的微笑。
突然间,体内一道道乱窜的真气,让鬼魁疼痛得攒起剑眉,那有如万蚁啃噬、万马奔腾的痛楚让他冷汗直冒,但他仍傲骨得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慢慢的,所有真气似乎被另一股真气引导着在体内循环运行,那椎心的痛楚也逐渐舒缓……蓦地,一股循环真气猛然袭向胸口……
“哇!”一声,鬼魁连吐了三口血,由黑转红的血,让他明了体内之毒已然逼出。
一抬眼,他正巧望见力尽气虚的水凝往后倒去。
“水宫主……水……”一触及那抹触目的腥红,焦急的语气戛然而止。
鲜红的血液不断自她嘴角淌下,将素白的床单渲染成一片嫣红。
“该死的!”他心急如焚的低咒一声,随即扶着她颈背,毫不迟疑的就着她的唇,将她密密封住。耗去大半真气的水凝,感觉仿佛所有精力皆被掏空,只剩下一副躯壳。她浑身虚弱得使不出一丝力气来,只想就这样静静躺着,躺在他温暖的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再那么的不听使唤,她眨了眨眼,睁开了一双清冷眼眸。
“水宫主!”
循声望去,她望进了一双饱含焦急担忧与欣喜怜惜的复杂眼眸。
“你……”她想细问他身子的情况,却干哑得说不出话来。
“多谢水宫主相救!鬼魁的毒已尽除,只是害苦了宫主。您的救命之恩,鬼某——”未竟的话语被一只素白织手硬生生截断。
她微蹙着秀眉道:“我不爱听这些,以后不许再说。”她顿了顿又道:“你怎知我就是水宫主。”
鬼魁扶着她躺好之后,正色道:“普天之下,能解‘七日追命’毒的,唯有凝宫阙中水宫主的水相神功,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只不过,想不到水宫主是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
“呵!”水凝轻笑出声。“想不到,人人闻之丧胆的鬼魁,也会如此花言巧语,哄人欢心。”
“鬼某这辈子,只称赞过两个女人。”
“是谁?”
不知为何,她一向冷若冰霜,事事无动于心,却总会被有关他的事而扰乱了心神。
“一个是你。”
“那另一个呢?”水凝紧张问道。
情人眼里是容不下一颗沙的,谁不希望能拥有绝对、唯一的爱呢?
“另一个是——我娘。”
“你娘?你……”她错愣了会,旋即又羞又恼得胀红了脸。
她气自己一向恃以为傲的冷静竟荡然无存,更气自己对他明显表露的在意。
“你……”她羞怒得一时岔了气,嘤咛一声,竟吐了一大口血。
“水宫主!”鬼魁大惊失色,连忙扶起她,为她运功调息。
半晌——
“好了!我没事了。”她微微运功抗拒,拒绝他再输入真气。
“水宫主,你——”
“叫我水凝吧!我不喜欢你叫我水宫主。”
鬼魁点点头,轻扳过她的香肩,让她面对他。
“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
她垂下眼帘,娇羞的摇摇头。其实才是她的傲气与自尊害了自己。
蓦地,一条衔着红色方玉的链子挂在她胸前,水凝惊讶的抬起头。
“这是什么?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还是为了我的清白而给的订情之物?”
如果他是为了报恩才娶她,那她宁可终身不嫁!
鬼魁皱了下眉,俊逸的脸庞隐忍着一股怒气。
“报恩的方式有许多种。如果每个对我有恩的人,我皆必须娶她的话,那鬼某岂不妻妾成群了?鬼某自认无此福分。”
面对他隐忍的怒气,水凝心中喜多于忧,但她仍想进一步确定。
“这玉佩——是给我的订情之物吗?”
“除非,你以为这只是鬼某不自量力、一厢情愿而已。”
闻言,水凝定定的望着他的眼。“为什么?”
他轻叹一声,轻柔的扶着她躺下,在她额上印下温柔的吻。
“我只是实践了三年前便想做的事。还有,我们之间,不需要问为什么。”
白纱轻拂的窗棂上,出现了一抹纤细身影,她一动也不动的,任由纷乱的思绪四处飘荡;冷若冰霜的丽颜,竟浮现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娇笑,白皙的脸上也染上了两朵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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