鷷i,不灭龙族誓不罢休吧。”
苏兰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心针扎似得疼痛着。她以为早已被自己遗忘得干干净净的家仇族恨汹汹涌来,让她艰于呼吸视听。她所摒弃的,一直不愿面对的仇恨那样粗暴地撕扯着她的心。一个声音在她的灵魂深处高呼着,她不是苏兰,她是苍之族的王女。她的娴雅是天性,她的王冠是天赋,她的高贵是天生!是什么力量让自己甘愿铅华洗尽,把尊严、名位、权力统统抛弃,千里迢迢追随一个与自己仇恨不共戴天的男子,来到异族的土地上,隐姓埋名地过着臣仆的生活?她是苍之族的背逆者,是母亲王冠上的耻辱!想到这里,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自己冰冷的手被人握在手心苏兰才惊觉过来。星椤早已离开,看着就在眼前的龙昳,她不禁柔声说道:“回来啦?我去沏茶。”
龙昳的眉头好看地轻蹙着,低低地说:“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这样傻傻地坐着?还在想阿蓠的事么?”
她摇摇头,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那样专心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刻入心底。她有些担忧地问道:“可有大事发生?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为什么我开不开心你一眼就能看出来,而我却总是不知道你是高兴的还是不快乐的?”龙昳轻轻地说着,眼睛温柔地望着她,“边关传来消息,巫之族已大兵压境。天下就要刀兵四起了,也许我会随军出征。”
他的话印证了星椤所说的一切,她不由得惊叫了一声,随即低下了头,不想他看到自己心中的痛楚。
第二十一章 爱别离(5)
“怎么了?”他的声音越发温柔,“担心我么?怕我浴血沙场,你便没机会报仇了?”他竟然开起玩笑来。
旧事重提,于她而言,便是利刃穿心一般。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抬起头来缓缓地说道:“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行!我要你时时刻刻都是安全的。”他回答得非常坚决。
她凝视着他俊朗的脸颜,像是要把他脸上每一根线条都细细地描摹一番。只有她知道自己的情绪,知道那掩藏在刻意的淡然之后的究竟是什么。她是一个不被命运祝福的人,是一个背逆者,是遭到天谴的。
“在想什么?”看她那样出神地看着自己,他不禁心惊,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把她丢失。“你可知晓,你从未对我开心地笑过。每次见你对别的人笑,我就嫉妒得发狂。对我笑一笑,好吗?”
她的嘴唇轻轻地抽动了一下,眉头一蹙,竟差点掉下眼泪来。
第二十二章 水中月(1)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青龙皞有些疑惑地看着巾帕上所绣的诗句,不解地问道,“慈度大师,苏姑娘可留下话了?”
“苏姑娘只是说,将军看了这块巾帕,一定能明白她的心意。”
“多谢大师!”他稽首告辞而去。祖龙寺的后院翠鸟轻啼,曾经花枝烂漫的樗棉树在烈日下撑起阴凉的绿伞。树林里没有他朝思暮想的身影,他只能那样惘然地看着手中的巾帕。
“皞,竹黎妈妈要回去了,你呢?”有女子轻软的声音响起。他回身望去,正是当日和苏兰一起救下的掬月。
“你陪母亲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办呢。”
“这是何物?”掬月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巾帕,一把夺过,“似乎是女儿家所用之物呢。是谁对我们青龙将军芳心暗许呢?人言落日是天涯……奇怪了,明明是思乡之词,怎会绣了送人?”
“快还给我!”皞将巾帕夺了过来,有些怔忪地看着巾帕喃喃自语,“这么说来,她已下定决心?”苏兰那双带着无限样忧伤和眷恋眼睛在他眼前那样生动地凝望着远方。
“下什么决心?谁下了决心?”掬月那样不解地看着他,却见他似根本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不禁生气地跑开了。
皞在树林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巾帕是苏兰三日之前交给慈度大师的,她若果真有事相求,定会再来祖龙寺。
有轻缓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青龙皞回身望去,正是自己苦苦等候之人。
“你能来,真好。”她轻轻地说道,却是如释重负的心境。
他站起身来,脸上有那样生动的笑容:“苏姑娘可是有事相告?”
她的眼睛里仍旧有深浓的忧伤,让人心疼不已。她那样迷惘地望向东方的天空,幽幽地说道:“将军说过,苏兰若想离开归龙居,将军愿助一臂之力。”
“苏姑娘若已下定决心,青龙定当在王子殿下面前为姑娘讨个人情。我想,殿下定不会拒绝青龙。”
“若是我不想让他知晓我的行踪呢?”见他不禁一怔,她继续说道,“苏兰只想离开归龙居。若是将军答应保守秘密,苏兰这就跟将军走!”
青龙皞不觉愕然,她的话听起来那样不合情理,他不禁说道:“为何不让他知晓?他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如果我们……”
“将军若是不答应,就当苏兰什么也没有说过。”她的声音依旧那样轻软,却是一番不可违拗的坚持。
青龙皞又是一怔,叹息道:“我想你定有苦衷。青龙答应你就是!”
“将军不怕苏兰惹了麻烦会连累将军吗?”见他答应得如此果决,她反倒迟疑起来。
“你像是会惹麻烦之人吗?”他笑了起来,却又正色道,“我虽不知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若非迫不得已,你不会相求于人。而且,我希望你能明白,无论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青龙都愿意帮助你!”
她感激地望向她,秋水般冷凝、沉静的眼睛似有泪光闪动:“多谢将军!苏兰若不是情非得已,也决计不敢劳烦将军。”
“叫我皞吧!”他的脸上有那样温暖的笑容。
自皞的父亲战死沙场后,皞便听从母亲竹黎的意愿,舍弃城中的美屋华宅,搬到了天娑城外的榴香村。竹黎妈妈本不希望皞与父亲一般,戎马一生,最终马革裹尸,在异乡的土地上做无人收留的孤魂野鬼;却无奈,自己的夫君、皞的父亲是龙族赫赫有名的青龙侍卫。所谓春秋无义战,在龙族数十年的杀伐征讨中,她只看到了血腥和杀戮。暮云合璧,竹黎妈妈已和掬月一起备好了晚饭。马蹄脆响,老人不禁迎了出去,柔软的暮色中,儿子批一肩夕阳,牵着缰绳正健步走来,马背上却是一位白衣的女子。
“这是我的母亲——竹黎妈妈。母亲,这是苏兰姑娘。苏姑娘会在咱们家住上一段日子。”
老人细细地端详着眼前的女子。儿子是那样小心地将她扶下马,又那样仔细地扶她走来。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和耐心。她却有些疑惑,女儿家如此抛头露面,轻易托身于素不相识的人家,真不知是何来历。莫非,又是一个落难的掬月?“是苏兰姑娘?”她扶起正欲向自己施礼的姑娘,“苏姑娘可不像是我龙族之人。”
不等苏兰回答,皞抢先道:“母亲,我们进屋吧。”
见老人隐隐有些不悦,苏兰心无城府地说道:“苏兰是苍族之人。”
第二十二章 水中月(2)
老人不禁一怔,天娑城内的苍族之人,不是商贾便是战争后被掳劫而来的奴隶。若是蒙难商贾家的女儿倒也罢了;若是逃跑的奴隶,依照律例,窝藏者是要同罪的。想到这里,老人急忙问道:“莫非姑娘出自商贾之家?”
“母亲!”青龙想阻止自己的母亲追问下去。
苏兰摇摇头,轻轻地说道:“苏兰只是苍灵山下寻常人家的女儿,去年才随龙族大军来到天娑城。”见老人沉下脸,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子,她有些不解地望向青龙皞,“我可是说错了?”长年久居深宫之中,在归龙居又被人百般呵护,她如何知晓滚滚红尘里的凡俗之事。
皞急忙安慰道:“你不必介怀。老人家性情古怪些,也是难免。我们进屋吧。”
“苏姑娘!”正在铺设酒菜的掬月眼睛一亮,冲苏兰快乐地唤道。
“你也认识她?”竹黎妈妈严厉地说道。
“是啊!当日和皞一起仗义救下掬月的正是苏兰姑娘啊!”掬月心直口快地说道。
“皞!告诉我,苏兰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老人不禁厉声责问道。
见老人如此反应,掬月不禁怔住了。
“不错,苏兰是归龙居的人,可她……”皞急着辩解。
“跟我进来!”竹黎妈妈将他打断,起身向里屋走去。
见两人进得屋去,苏兰不禁有些茫然。掬月却对她招招手,拉着她悄悄跟了过去。
竹黎妈妈有些恼怒地望向自己的儿子:“你竟敢收留归龙居的逃奴!快把她送回去!”
青龙皞切切地对自己的母亲说道:“母亲,是你教孩儿,要急人危难,不畏强权,扶助弱小的。此刻,苏姑娘需要我们的帮助!”
苏兰被惊呆了,她只知晓自己是归龙居的一名侍女,“逃奴”这个词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何谓逃奴?”她不禁轻声向掬月问道。
“你私自离开归龙居?”掬月问道,见她点头,她才说道,“你随苍族征战的大军来到天娑城,在归龙居做侍女,便是奴隶。如今,没有主人许可私自离开归龙居,便是逃奴。”
“那又如何?”她仍旧一脸茫然。
“在龙族,逃奴一旦被抓,便是死罪,而藏匿逃奴者,与逃奴同罪。”
苏兰这才明白过来,竹黎妈妈为何会大发雷霆。
此时,屋子里母子俩的谈话仍在继续。
“可你何尝不知,一个逃奴,且是归龙居的逃奴,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的!你莫非忘了那桑陶是何等样人?为了掬月,他心中早已记恨于你。如今……”
“母亲!你那样宽容地收留了掬月,为何不肯留下苏兰?”
“可如今,你是受人以柄啊!”
“桑陶怎会知晓此事呢?就算他知晓了,将此事禀告大王,大王又怎会为了一名小小的逃奴降罪于青龙侍卫?就算大王他果真要降罪,也无非将我革职。母亲不是希望孩儿能早日放弃戎马生涯?这样岂不正合母亲之意!”
“藏匿逃奴者与逃奴同死,这是大王亲自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