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瘦弱的本尼口才倒是不错,将故事讲得跌宕起伏,就连当事人之一露比都有些听入迷了。不过鉴于卷轴一直没有做出反应,所以玛莎认为他最多是进行了艺术上的夸张,而并没有说谎或者是扭曲事实。
根据本尼的述说,他是某个领地上某个看林人的最小的儿子,在某次机缘巧合之下跟随了一名初阶炼金师学习炼金术,成为了令家人骄傲的炼金学徒。而当地的领主虽然并不看重这个,但也觉得手底有这么个人也比较容易拿来炫耀,于是将他选入了城堡,成为了私人炼金学徒。
然后在某一天,小炼金学徒在城堡里见到了领主大人的宠物,一只年幼的猫人,她当时正一脸倔强地被两个护卫拽着往地牢的方向走,不断地挣扎让脖子上的铃铛清脆地响个不停。
当时年仅十四岁的本尼吓坏了,在护卫狰狞的目光中连动都不敢动,眼睁睁看着小猫女被从自己的面前拖走,却连问一句为什么的勇气都没有。很快,沉闷的皮鞭声伴随着撕心裂肺般的喊叫从地下传来,向本尼展示着刚才那个猫女的悲惨命运。
夜晚时,出于愧疚和同情,小本尼偷拿了自己老师的一些药品,绕过了看守来到地牢里,连同自己省下来的晚饭一起递给了遍体鳞伤的小猫女。本来露比是很谨慎的,但本尼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害,而且她太饿了也太疼了,所以只得接受本尼的好意。
或许是缘分,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两个命运截然不同的人就成为了好朋友,而本尼也才知道让露比遭受如此大难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她不愿像其他奴隶一样跪下来用嘴服侍那个领主大人。
这样的毒打对露比而言并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她坚持不放弃自己的骄傲。事实上,要不是因为猫女的价格太昂贵而且不易到手,露比的尸体都已经腐烂了。
“我可是族群里未来的女王呢,宁肯死也不会做出有辱身份的事!”年幼的露比高昂起头,细长的尾巴一下一下轻拍着地板,竖起的瞳仁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等着瞧吧,本尼,本女王迟早有一天会逃出这里!然后,我会去找那几个侵入领地的奴隶贩子,用兽神赐予我的尖牙利爪……生撕了他们!”
后来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不外乎就是小炼金学徒为了自己的朋友兼女友,在一连串的策划后逃离牢笼,并在路上病倒,最后来到了西奥多领地。
“这么说来,你们并没有等到计划中最完美的时刻,为什么?”玛莎兴致缺缺地听完了故事,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疑点,并且完全不在意会不会戳别人的心窝子,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听到玛莎的问话,露比把头从本尼的肩膀上抬起,耳朵抖了两下后柔顺下垂,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因为我成年了。”
玛莎歪了歪头,表示不明白两者之间的关系。
胖神官卢歇尔看向露比的眼神中带上了同情,低声在玛莎耳边解释道:“兽人的成年意味着长高和发育,还有毛发变硬——这对喜欢娇小体态和柔软毛发的人来说,等同于完全失去了存在价值。”
玛莎瞬间就懂了卢歇尔的言外之意,那个萝莉控的领主见自己本就不听话的宠物长大了,连单纯的观赏价值都失去,就再也没有耐心——如果露比没有逃跑的话,恐怕等着她的也只有死亡。
一阵沉默过后,玛莎点了点头:“你们可以留下。但按照约定,露比现在都是我的奴隶。我不会因为兽人的身份而把你和其他人区别对待。如果你想要重获自由,就要认真工作。这样的话,也许明年你就能出现在庆典名单中。”
不是玛莎小气,不肯直接大度的给露比自由人的身份,而是她深知“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况且在对方看来,她收留自己两人本就承担着一部分风险,如果再大方的表示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难免会心生防备,以为有更大的图谋。如果因此产生隔阂或者更大的麻烦,反而有些失算,还不如像现在这样直接索取更能令人放心。
这个结果显然是两人预期中最好的一种,显而易见的轻松喜悦立刻出现在了本尼和露比脸上,他们本想再对玛莎说点什么表示感谢,但伊戈尔却没给他们这个时间。
“小姐,卡德加带着炼金协会的人求见。”
“炼金协会?”玛莎皱了皱眉,“不会是又要给我做什么阶段鉴定吧?”
“恐怕是的。”伊戈尔微微一笑,为自家领主的天赋自豪,“而且他们看起来很急——我想或许是有求于您。”
玛莎挑了挑眉,她喜欢那些协会的人对她有所求,跟帮助娜迦或者本尼他们不同,对于财大势大的组织,如果不好好赚上一笔,就连穿越大神都会感到惋惜的。至于鉴定什么的,玛莎还真不在乎,自从升为初阶法师后,她就已经能进入自己那座法师塔的第二层了,并且从中得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就像是伯爵广场上新建的魔法喷泉。
露比弹了弹尾巴,一副很有兴趣留在这里看热闹的样子,但本尼却很有眼色地恭敬告退,顺手拽了露比一起离开。如果只是单纯的鉴定,本尼还想留下来给领主大人帮帮忙,至少他还是一名炼金学徒,多少知道一点考核的诀窍。但既然那个管家说了炼金协会的人也许还有其他事,那就不是他现在应该留下听的了——或许以后可以,但至少不是现在。
对于本尼和露比的离开,伊戈尔表示非常满意,至少省了他亲自把他们丢出去的麻烦。
“让他们进来吧。”玛莎整了整身上的袍子,摆出了一个优雅而端庄的坐姿,“咱们一起来看看他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第44章 外块计划
玛莎的炼金鉴定的结果虽在猜想之中,但依然让两名炼金师欣喜若狂,其中爱德华的眼角甚至闪烁着可以的光芒。这让玛莎觉得有些荒谬,被鉴定为高阶炼金师的是自己,又不是他们,值得高兴成这个样子吗?
“我说,”玛莎沉吟着寻找比较合适的词汇,尽量让自己的发言在这一片莫名其妙的庆贺氛围中不那么突兀,“除了这个,你们找我还有其他事吗?”如果答案是没有,玛莎觉得自己未必会生气,但肯定会不怎么高兴。打搅她调戏一只傲娇小猫女的行为可不能被轻易原谅,他们得付出点什么才行——至少得是金币。
似乎从玛莎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危险和不悦,爱德华暂且按下心中的激动,“我们恳请您能到王都去。”
听到这个回答,玛莎连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王都?我现在没空。”开什么玩笑,自己领地还一堆事等着做,她干嘛要去那个“贵族多如狗,王族遍地走”的王都去给自己找不痛快?
玛莎的话仿佛一盆冷水一样迅速浇灭了两人心中兴奋的火苗,苏尔特甚至忘记了礼仪身份激动得嚷嚷起来:“可是,这是有关炼金协会兴亡的大事啊!”
“哦?事关兴亡?听起来似乎很重要……”玛莎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懒散地从袖中抽出之前几天刚做好的白色羽毛小折扇,“啪”地一声抖开后挡在唇边,似乎这样将讥诮的笑容遮挡住就会显得不失礼,“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您可是炼金协会的一员啊!身为高阶炼金师,怎么眼睁睁看着协会陷入危难?”爱德华简直声嘶力竭了。
玛莎歪了歪头,她现在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库尔在一旁手握剑柄并随时能拔出来的话,爱德华绝对会化身咆哮教主扑过来猛烈摇晃自己——这绝对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体验。不过,既然她现在是西奥多的领主,而不是什么必须忍受不愉快的小人物,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
“库尔,送客。”玛莎收起折扇从容起身,迈步向外走去,她没心情也没时间搭理一个咆哮教派的人。多年被电视剧和小说荼毒的理智告诉玛莎,和那种人是没法好好说话的,让他们闭嘴的方式只有两种,一是顺从,二是一剑捅死他,鉴于庆典当天发生人命案不太吉利,所以她只能选择折中。
“领主阁下,请留步!”见事态有往坏处发展的趋势,苏尔特终于沉不住气了,上前两步似乎想拦住玛莎,却又在库尔杀气腾腾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请原谅爱德华的鲁莽和无礼,他只是太冲动了。”
“哈!”玛莎短促地笑了声,没理会苏尔特,而是停下脚步半侧身看向站在两人身后的高阶法师卡德加,“我需要解释,卡德加先生。或许在你们眼里,一个普通的领主不算什么,但我得提醒各位,我除了是西奥多的领主之外,还是一名法师和炼金师。”
被玛莎点名后,卡德加也不好继续作壁上观,老法师苦笑着摇摇头,准备给那两个社交技能为0的家伙收拾烂摊子。
“恕我直言,领主阁下,去王都对你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不同于那两个语无伦次的家伙,卡德加很快就切入了正题,并且抓住了谈话的关键。没谁会愿意为不相干的人而付出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但如果付之后的结果是能获取利益,则又不一样了。
卡德加的话让玛莎又踱回了座椅,虽然她刚才就没打算真走,但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她也不介意假戏真做。
“在法师协会会长的办公室内刻着一句话‘魔法即金钱’,当然这件事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因为太现实了。”卡德加的耸耸肩,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开口,“我希望在场的诸位不要到处宣扬这个,有损法师超凡脱俗的清高形象。”
玛莎点头表示理解。“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的。”这句话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放在哪个世界里都通用。
“法师的研究是很耗费金钱的,炼金师也一样,在很多地方按克算钱的精贵材料,在我们手里却往往是按斤消耗的,而且未必能得到等同价值的回报。所以每年如何向上面多申请研究经费,就成了所有高层领导需要研究的课题。”
玛莎无语地看着这个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