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办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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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办教师-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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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满街的电线嗡嗡作响,反倒把坚持“艺术”的县剧团舞场给冷落到一边去了。
话说这别元勋和朱存萍打从进了县城之后,每日无事也就免不了去舞厅里看看。可惜的是朱存萍一听那调调就能即兴跳弹,但别元勋却死活开不了这一窍。急得朱存萍比了指头给他教导,启发他回忆上学时唱过的歌儿,然后依了那个节奏去跳。不料别元勋硬是想不起来什么好听的歌儿。好不容易想起一首,还是个“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的“二杆子”歌曲。立时把在场的人笑了个齿冷,把朱存萍羞了个脸红,连忙扯了别元勋的胳膊转回家去,发誓再也不进舞场了。
说起来也合该有事,就在淳玲玲揭发那舞弊内情后的第二天晚上,别元勋正为这件事发呆,突然有人告诉他说:县剧团的舞厅最近被人承包了,不但收门票供舞,还包教跳舞呢。别元勋当时倒没十分在意,偏偏朱存萍硬拖了他去学。说这样一来以后的夜生活便丰富多了。
可怜这别元勋年龄比朱存萍大了几岁,腰里便就松了许多。一看这种态势便只好漫应着跟了去学那舞蹈。谁知舞蹈没学成,反而在回家的路上被两个人从黑暗处冲出来连着捅了两刀。那刀子虽不甚长,但极是锋利,一时把别元勋捅了个仰面八叉,昏了过去。待朱存萍喊人将他拉扯到医院去时,别元勋早已两眼痴直,口唇惨白,一蹬腿“死”了过去。慌得一医院大夫,护士奔走如飞;给氧的给氧,按摩的按摩,输血的输血,扎针的扎针,直到第二天拂晓时分才算救治得活了过来。众人正庆幸别元勋这次死里逃生,大难不死时,这才发现那两把尖刀上各缠着一络红布条,一条上写着一个早体“龙”字,另一条上拓画着一只“汉画虎儿”。众人正奇怪得摸不着头脑时,恰那别元勋醒转过来,将那两只泪麻麻地眼睛只是望着朱存萍哭,嘴唇嗫嗫喃喃地似乎要说点什么,可硬是说不出来。朱存萍慌了,开先还以为别元勋要拉屎撒尿呢,连忙将一个“双管齐下式”的新式方便壶儿用嘴上的热气哈热了,就要往别元勋的裤裆里填。别元勋列搐了身子只管摇头不迭。在场的朱文忠一看这个阵势,一拍脑袋哭了起来道:“存萍啊,别老师的心思我知道了。他是害怕自己落了这么这个下场,你嫌弃他,日后抛弃他呢。女儿啊,你若是那有良心的孩子,便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毒毒地发上一个冷誓让他放心养病好了。”
一句话说得那朱存萍差点哭得背过气去,也顾不得羞臊了,一把抱了别元勋的脑袋一舌头一舌头地舔着,道:“元勋啊,你怎能这么想呢?你把我朱存萍看成什么人了呢?别看我以前也曾风风火火过几天,那都是猫不上树让狗追的呀。别人以为我的作风不好,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我为这事挨多少空心锤子,吞了多少违心的目啊!”
说着竟气促得发不出声音来了,只是扑在别元勋的身上哭颤成一团儿。全凭在场的众人将她扶了起来,一迭声地劝别元勋安心养病众人都愿为此担保。急得个别元勋紧闭了眼睛只是个流泪,好一阵才指了那两个红布条,从牙缝里逼出两个字:报复!
这时候人们才想到又弄错了,正在抓天抱地猜这哑谜时,恰好苟玉春前来探望。他一下子由此想起那次考试中被别元勋驱出的两个考员来了。忙说:“别老师是怀疑那两个报复行刺吗?”
别元勋这才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略略点了一下头。众人大惊失色。方知道这事中还有事呢。于是便一窝蜂地捧了那两缕红布条直奔公安局去了。
事情很快就落实了。那行刺者正是为前次考员龙春海和虎定登报复而来了。可是这事又与龙、虎二人没有直接关系,完全他人所为。这事细说起来令人生厌。原来这龙春海和虎定登本是一对同母异父兄弟。都是五十几岁的人了。当民办教师多年不得转正,便集了些钞票四处去行贿投门了。谁知这门子偏偏投在当地一个流氓团伙的门下。那伙人便接了贿金,一口应承下来。起初是准备黑了这龙兄虎弟的钱儿去的。后来其中一个流氓对县上考试中的舞弊情况稍有了解,便建议那头儿认真搞好这件事,为日后打开一条“黑吃黑”的新途径。谁知途径未曾打开,倒欠了这弟兄二人的明债,于是便露出亡命红布条儿作为移祸于人的帽子。
…………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县上也就不敢再掩饰了。一边通缉那行刺的黑手,一边连连摧促纪检部门,公安部门,对这次考试中的作弊内幕加紧查实,迅速结案。可怜那淳玲玲地丈夫,代理局长的椅子还未曾坐热,就一下子被刷了下来,成天起来写检讨,作交代,“说清楚”。忙得,惊得,慌得像枪口下的兔子一般,四只蹄爪乱踢蹬呢。淳玲玲更是顾不得和丈夫为难了,天天提了礼品揣了香烟,上上下下地打听消息呢。这是人之常情,本故事便不再细表了。
单说县上的这些消息传开后,全县的民办教师又一次急了。大家纷纷赶到县教育局来,有的要求查卷子,有的要求查分数,有的甚至要求重新审查每一个参考人员的资格是否合条例。总之是:有哭的,有骂的,有背了铺盖展开让众人看他处境牺牲的,有抱了奖状,一张张挂起来数说自己教学实绩的。把个县教育局的院围了个水泄不通,针插不进。真正是众口嗷嗷,花样迭出。
教育局的负责干部正为此事急得头上出汗,屁股壕子里流水,死活想不出个办法来时,忽听得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像哭急了孩子一般跳弹着地暴响起来,抓过来一听,更是一惊。原来这电话是县体委主任打来的。说那边也有民办教师闹事呢。弄得围观的人们把体育场都给塞满了。逼得他们刚刚组织起来的排球训练也给停了下来。声言:教育局若制止不住,就要为体委方面赔偿损失呢。一句话吓得这位负责干部又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弃了这边直奔县体育场去了。
县体育场设在一个半山腰里,这里原本是文庙的“孔林”。一片苍松翠柏,颇有几分林泉雅致。全国解放战争初期。共产党中央为了向各战区输送高级军政干部,便伐了这些松柏树将这里开辟为一个专供军用直升飞机起落的临进机场院。结果机场刚落成,同蒲铁路和陇海铁路便分别由“四野”和“二野”打通了。那些高级干部们都转道西安,太原乘火车分赴指定位置去了。这机场也就算白修了一场。全国解放初期,县上的几个宿需曾联名上书县府,建议恢复“孔林”原貌,以便留此景观,遗泽后人。可惜当时的县财政十分吃紧,那里能拨出钱来搞这些长远事业呢!因此便一个曾当过地区报社总编辑的县委书记,下决心完成这万古不朽的伟业,便筹钱筹粮,采购树苗,动员全县干部用星期六义务劳动的方式来完成这件大事。事情开先倒奶顺利,不但新载上的幼松嫩柏树目可观。就连那些乡下人一听说为孔夫子办事也纷纷慕名响应,竟将自己祖坟里的古松古柏连根盘子挖了。像植在这里。喜得那县委书记手舞足蹈,只是向这些乡下人抱拳作揖,递烟递茶呢。就连当时的地区小报也派记者粗写了报道。细写了通讯,把那县委书记和献树人握手的照片登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使得这个县的人们很是光荣了几天。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第二年夏天,文化大革命一开始,红卫兵便抓住这一点不放了。不但把那县委书记的一头秀发剃了个净光,同时也将那些献树的人家,有老者的打老者,没老者的打小者。老者,小者俱不在家的抓住他家的吃奶的孩子也要煽两个彻脖子耳光。直打得那老的哭苍天,小的喊爹娘,不懂世事的吃奶娃娃。一句一个“日他妈”,地乱嚷嚷。弄得城里乡下一片乱,干部群众一齐慌。最后总算砍了古松柏,拔了小树苗,日塌了个赤土摊平才算罢休。打从那时候起,县上的人们就再没敢动过恢复“孔林”的念头,一来二去竟将这里改建成体育场了。虽然失去了昔日苍松翠柏,明月清泉的儒雅气韵,但总算与文教沾上一点边了。
话休烦絮,言归正传。单说等那教育局的干部大撒开脚片子奔到体育场时,只见那里黑压压地围了一片人。那些人一会儿不声不响地聚拢了去。一会儿又大呼小叫地四散开来。聚拢时,如山鸡瞅草虫,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散开时如小孩放风筝——一边跑着,一边歪了脖子向半空中仰看。
那干部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拧尽脑浆子也无法将眼前所看到的情景和民办教师捣乱的事联系在一起去。正在那里纳闷时,忽听得半空中“砰”一声闷响,只见一只脏兮兮,灰拉拉的半大球儿从人群里飘起来了。人们都大呼小叫地四散着飞奔开了。一边奔,一边可着嗓子喊道:“飞起来了!飞起来了!这牛皮飞机真的飞起来了!”
那干部这时才发现那个脏汽球上还拖一条灰拉拉的土布条锻造。,上面写着“杜大天飞行器”几个碗口般的大字。方才知道这是民办教师杜大天正在组织他的牛皮飞行器表演呢。反倒松了一口气,连忙凑过去细看。算是百忙之中的小闲暇一段。
那杜大天的飞行表演就是个奇特。别的不说光那飞行器本来的构造就让人耳目一新。飞行器的主体是两张缝在一块的特大牛皮。像打开的降落伞一般紧紧地扣着那部动力机器。那动力机器是由十二片长木条子交叉组装而成的。看模样酷似戽水的水车叶片儿。有区别的仅仅是木水车靠水力推动那叶片子转动,而这部机器则由一根转轴儿手摇着带动那叶片子转动,然后再用叶片子扇起来的风把上面的牛皮蓬子吹胀,升空的。至于升起来后怎么个减速,转向,降落等技术问题,笔者因学识粗浅,难以解释清楚。只听说那飞行器的原料除过那十二条木片叶子外,全都来自牛身上。就连那个飘在半空中的脏汽球也是用牛尿泡(膀胱)充气而成的。
说时迟,那时快。待到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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