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喝杯水,等舒服点我再送你回去。」
是泰阳的声音,不晓得在和谁说话,却不难听出话语里的温柔,令萧彩虹的心乱了节奏。
谁和他一起在温室里?
她知道温室区里有特别隔出一块空间当休息室,平常泰阳就是在那里处理公事和午休,而这几天他为了工作,也都是在这里过夜;但,除了泰阳之外,谁会在这个时间还留在温室里?
「我就知道你还关心我。」一道清嫩的女声响起,直接重击萧彩虹的心脏!
女人?
泰阳和一个女人单独锁在温室花房里?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的心跳快如擂鼓,蹑手蹑脚地隐藏在茂密的花丛间,就著微弱的灯光想看清眼一刚的景象——
「别说儍话了,就算我还关心你,也是基於朋友的道义,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将沙发上的薄毯盖在女人身上,泰阳高大的身躯正好背对萧彩虹的方向,让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不,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女人陡地伸手扯住泰阳的手臂,美丽的脸庞流露出哀怨的表情,显得楚楚动人。「我知道你对我好,是我不知道珍惜,让我们重新来过好吗?」
重新来过?意思是……泰阳和这个女人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玉兰,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我拜托你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泰阳显得无奈,声音里透著疲累。
「不要!」女人激动了起来,怎么都不肯放开他的手。
「你别骗你自己了行不行?如果你真能忘了我,那为何还要让我到你的花园农场里工作?」
萧彩虹几乎忘了如何呼吸。
这段婚姻来得如此突兀,她甚至没想过泰阳是否曾经有过喜欢的女人,只是儍儍的一头栽进去,自认为自己是个幸福的小女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现在在她眼前发生的一切是什么?
她的错觉?
还是幻影?
她都被弄糊涂了!
「因为你需要工作,就这么简单!」泰阳拨开那个叫玉兰的女人的手,挺了挺弯曲的背脊。
「我不相信!」女人开始哭泣,仿佛受不了他绝情的举动。「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为什么就是不敢承认?」
泰阳浅浅的叹息在空气中响起,包含著许多无奈。「你休息吧!」
「不!」女人还没完,再次扯住他急欲转身的衣袖。「为什么你不等我?我才离开这里不到一年,你就娶了那个女人,为什么你不等我?!」
萧彩虹的耳朵嗡嗡作响,全然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只是个填充物吗?填充那女人不在身边时的替代品?!
事实根本不像他先前所说的那样,从小他就等待著她成长,直到她回到他身边的好时机,再将她迎娶过门?
她变得混乱,不晓得自己该继续看下去,还是该选择马上离开?
「你明知道我是有老婆的人,何必再苦苦纠缠?」泰阳似乎上火了,再次拨开女人的手。「我不想再跟你谈这些无聊的过往,你好好休息吧!」
「一点都不无聊,这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女人由沙发上坐起,不由分说地抱住泰阳才刚转身的腰际。
萧彩虹蓦地眼前一花、双腿一软,她急忙攀住身边的花架,可惜花架似乎承受不了她突如其来的施压,应声而倒——
「谁?!」
泰阳猛一抬头,便见萧彩虹瘦弱的身躯随著花架倾倒,他惊愕地瞠大双眼,不假思索地一个跨步,将跌倒在地的彩虹扶抱起来。「彩虹?」
萧彩虹虚软地攀住他健壮的手臂,双唇止不住发颤。
「对不起,我只是……」
「干么说对不起?」泰阳蹙起眉,陡地想起什么似的,漆黑的眼凝著她。「你来多久了?」
「没……」感觉自己的心出现裂缝,而她,努力的想忽略那种心碎的感觉。「我才刚到,什么都没看到也没听到。」
欲盖弥彰!
「你就是泰阳的妻子?」玉兰掀开薄毯,不知何时已站到泰阳身後。「我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看来也不过尔尔嘛!」
「玉兰!」察觉萧彩虹的身躯变得僵直,泰阳紧紧搂住她发颤的身躯,凶狠地瞪了玉兰一眼。「如果你休息够了,现在就可以离开!」
「不够!我为什么要把你让给这个女人?」
何玉兰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瞪著萧彩虹。
「你应该是我的,是这女人抢走了你,我为什么要离开?」
「我就是我,不属於任何人;就算我得专属一人,那个人也绝对不是你!」泰阳气坏了,感觉彩虹的身体不断下滑,急得冒出冷汗。「你还好吧,彩虹?」
「没、我没事。」萧彩虹逞强的应道。
「少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你以为这样泰阳就会心疼你吗?」何玉兰满脸鄙夷,一口认定萧彩虹的瘫软是伪装出来的。「你是故意的吧?知道泰阳跟我想重拾旧情,所以故意来破坏?」
萧彩虹心口一悸,感觉小腹一阵凝缩,下腹疼痛起来。
「玉兰!你越说越不像话了!」瞧著彩虹攀住自己手臂的指尖逐渐泛白,泰阳好生担心,忙不迭地将她一把抱起。
萧彩虹咬紧牙,将脸紧紧埋进泰阳的胸口。「对不起,我没有破坏你们的意思……」
她根本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於情於理,她才是该说话大声的人,如今却被那女人逼得仿佛她才是罪人,真是天地颠倒。
「泰阳,你可别被她骗了!」何玉兰见泰阳对彩虹如此温柔,心口一把火烧得更旺,言辞也更为放肆了。「她知道男人就吃这一套,你知道我不会撒娇的,别被她装柔弱的外表给骗了!」
就因何玉兰如此指控,萧彩虹即使腹部疼痛得快厥过去了,却还是咬著牙隐忍著,不愿让何玉兰给看扁。
「别再说了!」泰阳低吼。
再怎么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现在萧彩虹真的非常不舒服,他的不安越堆越高,在她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的此刻。
「你是要自己走,还是要我赶你?」
何玉兰错愕地瞠大双眸。「你赶我?你为了这个女人赶我?」
「彩虹是我的老婆!」这女人实在是有理说不清,他都已经讲这么白了,她还听不懂吗?「你别再刺激她了,她现在有身孕,经不起刺激……」
「哦——原来因为这样你才心疼她呀!」何玉兰抓住他的语病,不断离间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你想要孩子是不是?我也可以生啊!你要生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萧彩虹闭了闭眼,腹都的凝缩加遽,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流了出来,在她昏厥之前,最後听见的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何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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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妈。」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叫唤著,四周弥漫著一片白雾,萧彩虹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她眯起眼想看个清楚,却仅能听到那细小的声音。
「谁?小朋友,你在哪里?」
如果她没猜错,那个「发声器」是个幼儿,因为发音一点都不标准,但听得出来是在找妈妈。
「你的妈妈又是谁?」
陡地,一个浑身光溜溜的小女孩出现在她面前,看起来约莫一、两岁,咬著小指头的模样可爱得紧,让彩虹一眼就爱上她。「妈妈……」
「噢,你怎么没穿衣服?」彩虹连忙脱下身上的薄外套,覆盖在小女孩身上,关心怜惜地问:「会不会冷?阿姨的衣服给你穿。」
「妈妈。」小女孩甜甜地笑了,水汪汪的眼直瞅著她瞧。
萧彩虹看看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彷佛这个空间只有她和这个小女孩,她忍不住又问:「妈妈呢?你跟她走失了吗?」
「妈妈。」小女孩指指彩虹的胸口,一个劲儿地叫妈妈。
萧彩虹满头雾水,并不明白这小女孩的动机,但她蓦然想起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心口一提——
「你……在叫我吗?」莫名的,她的眼逐渐蓄满水液,没来由地热泪盈眶。「我是你的妈妈?」
小女孩开心地笑了,猛地扑追她怀里。「妈妈,妈妈。」
萧彩虹紧紧抱住小女孩,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的眼泪掉个不停,双手轻轻拍抚著小女孩的脊背,感动莫名。
突然,小女孩抬头亲了她的脸颊一下,身体慢慢变得透明。
「妹妹?」
一股不祥的预感由心头漾开,她想紧紧抓住孩子的身躯,却无法阻止她的影像逐渐消失。
「嘻喜嘻……」女娃儿甜甜地笑,慢慢的,仅剩下笑声在白雾里回荡。
「你去哪里?带妈妈一起走好不好?」她的泪越掉越凶,不断寻找小女孩消矢的踪影,偏偏白雾越来越重,她的视野一片茫然。「妹妹!妹妹——」
「嘻嘻嘻……」
「不要走好不好?不要!」
第7章
「不——」紧闭的双眼霍地睁开,入目所及一片白茫,让她一时间分不清身在何处,也不明白适才的影像是怎么回事。
她的脸上流满泪水,一颗心紧揪在一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彩虹!」泰阳蓦然推门而入,应该是听到她的哭喊而冲进门来。「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作噩梦了?」
萧彩虹呆滞地看著他,双眼几乎没有焦距。
一见到泰阳,有关何玉兰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她紧绷地揪紧被单,小脸在瞬间失去血色。
跟在泰阳身後的是萧为先夫妇和泰戈夫妇,他们全都满脸忧心。「彩虹。」
认清了家人的模样,萧彩虹逐渐找回知觉。「这是……什么地方?」她的喉咙乾渴得好似快燃烧起来,说起话来粗哑难辨。
「是我的诊所啦!」老医生也随之跟进,依旧是红光满面。
一见到老医生,难以言喻的,她的心口凉了又凉,隐隐感觉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医生,我的孩子呢?」
那该不会是孩子来和她见最後一面的告别式吧?!不!不会是这样的!
「没事没事。」安抚地摸摸她的发,老医生的一言一行有绝对的镇定作用。「虽然有点小产的迹象,但是只要好好休息,在床上躺个几天,没问题的。」
「真的吗?」她好怕,也很怀疑老医生只是在安慰她。
那个梦境如此清晰,清晰得好像她真的搂抱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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