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那些做法,高高地举起右手。
她笑着把我的手拉下来,两只手紧紧地握住,生怕我再举起来,然后柔声对我说:“玉夫,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听我爸说,你没有认识我以前,在工地上一有时间便看书,有时看到很晚了,也还不休息……可你看你现在,动不动就跑到学校来找我,有时连工地也不管了……我是说,你的那股雄心壮志好像因为我的介入已不复存在了……”
我这才明白她的用意。
想起自己不接受徐瑶的帮助,不接受同学们的帮助,不就是想依靠自己,挣足钱再上学,再学本领的吗?现在,那颗心却不知何时藏匿无踪了。
我看向黄慧,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另一种爱——是激励,也是鞭策。
我想到了“半途而废”的典故。
我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说了声:“谢谢你,黄慧。”
黄慧见我明白了她的用意,甜甜地笑了,说:“I don’t know English, would you mind tell me something about it?(我不懂英语,能给我说说英语吗?)”(注:虽然全国高校普遍都要求本科生毕业时须过英语四级,但也有的学校对英语过级的定性却另有说法,因而“过”与不“过”的标准和要求是不一样的。我记得2005年南京大学的一个教授到教育学院英语系做演讲时就提到这一问题。很遗憾,我没能记住他的名字。——李俊良,2006年第三次修稿。)
我没有说“Yes”,也没有说“No”,只是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记得有一次,我试探性地问她:“黄慧,我觉得特别奇怪,你们学校的那些男生是不是都瞎了眼睛,还有,你高中时的那些同学,怎么没有发现这么好的姑娘,反而让我这个穷小子占了先机了?”
“可能是我又丑又黑吧,我怎么知道?你没见我们学校的那些女生,哪一个都比我漂亮!——倒是你,油嘴滑舌的,肯定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骗女孩子了!”她居然反过来试探我。
不过说实在的,她在她们学校相貌上的确不怎么出众。我每次去她们学校,都会想:“如果齐富到中医学院走一趟,不知还会不会想魏伶燕?”医学院的女生们漂亮的实在太多了。不过那些娇艳的女生们在我心里根本无法和黄慧相比。其实黄慧也是很好看的,只不过被她们衬显得黑了些,这或许是我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再加上和徐瑶失败的恋情,我不敢再相信过于漂亮的女生了。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快说,你骗过几个女孩子?”黄慧追问我道。
我也不知道“油嘴滑舌”这四个字这个时候安在我头上合不合适,但很肯定安在以前的我的头上不合适。在高中时我很内向,暗恋过一个女生,一直不敢行动。那女生后来考上了“北大”。进了师大后,若不是徐瑶,我真不知道我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马加爵(注:这里是现在补充写的,或许和前边的内容在时间上有些冲突,因为“马加爵事件”我忘了是发生在99之前,还是99之后,抑或就在99——李俊良,2006第三次修稿)。
不知不觉又想到了徐瑶。我提醒了自己好多次不能再想她,可总会不知不觉地想起。特别是总会想起对她无礼时,她那我从未见过的目光——她为什么会用那种目光对我?如果那天晚上她怀上了我的孩子,我会不会抛弃黄慧,去负我应负的责任……
黄慧不再说话,低下了头。
我回过神来,心想:“我千万不能做对不起黄慧的事!再过两个月徐瑶就要做别人的新娘了,我不应该再想她了,我应该一心一意对黄慧。”想罢伸手去拉黄慧,可她已经生气,一扭身子,仍然低着头。我伸手捧起她的脸,我可爱的人儿竟然成了一个泪人儿,她又哭了。
“好姑娘,别哭了,我向你坦白。”我一边给她揩眼泪,一边柔声地说。
“谁稀罕听了。你忘不了她,就去找她吧。我才不会拖你的后腿呢!”她掀开我的手。
我又轻轻地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深情地说:“黄慧,相信我。以前我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很少快乐,嘴巴也很笨。可是自从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就是想让你笑,让你高兴。每天想的梦的都是你……”
“真的吗?”黄慧抬起了头。
我接着说:“我高中时的确喜欢过一个女生,可我不敢对她说,我甚至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
“那后来呢?“
“后来她考上了北大,我只考上师大……“
“那你给她写信没有?“
“没有啊!怎么可能啊”
“那你在师大就没有找女朋友?”
我微微一顿,说不明白心理为什么会刺痛了一下,这回不是想起徐瑶的眼睛,而是想起了孙宛立在小树林里对我说的话:“我们只差登记结婚了。说文雅一点,就是虽无夫妻之名,已有夫妻之实。说含蓄一点,就是一男一女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
“黄慧,以后我再告诉你,行吗?”
见我有难言之隐,黄慧不再追问,而是用一种很理解的眼光看着我,说:“不想说,就别说了。”然后,她低声而缓慢地问我:“你对我是真心的吗?你是喜欢我多一点儿还是……”
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等她说完,只是猛地一下把我的唇压在她的唇上。我要让她知道,真心不真心,不只有嘴说,而且还有感觉,心灵的感觉。
七月二十二日
七月中旬工程工程总算完工了,一方面是大家抓得紧,另一方面,是三号工地施工提前结束,太德叔调来十二人来支援。紧跟着一号工地何德利管的小马桥工程也完工了,太德叔又从那儿调来十人,这样,本来剩得不多的工程,由于人工的增加,大大加快了施工进度,十六号就全部完工,二十号就顺利通过了省规化委员会的验收。
太德叔很高兴,提高了工人的奖金额,另外额外给了我两千元,这使我很兴奋,心想:“可以给黄慧买一部手机了。”
我又向太德叔说成顺安的优点,太德叔一摆手,叫我不用说了,说成顺安已经辞职了,他也没能留住他。这使我心理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是惋惜,又是无奈。自从我和黄慧确立恋爱关系之后,成顺安就没再跟我说过一句话。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指挥大家做活,话也比以前更少了。有时我心里也会有些愧疚,心想:“如果我不出现,不知他会不会和黄慧走到一起?”
太德叔对我说了下一步的打算,说他已承包了西关口开发区的五栋居民楼,并且已经和市规化局签了合同,下月二十号动工,要我先休息几天,到时候他会安排我做事的。他还满意地肯定了我的工作——可他并不明白这里的工作大多数是成顺安的功劳,我只不过沾了光而已。他肯定也不知道我把工地抛在脑后去找黄慧的事!
我问他玉虎和齐富的情况,他告诉我说玉虎上个星期请假回家了,据说家里出了事,至于出了什么事他不清楚。对齐富他比较赏识,已没有叫他做保安了,而是送他去学驾照,准备等他学回来后给自己开车,做专职司机。
冬云在一号工地干了一个月,最终还是受不了何德利的气,月底领了工钱就不干了。我和黄慧去买手机,听见有人叫卖“晚报”,我一看是他,便和他打了招呼。他瞟了黄慧一眼,然后用诡密的眼神看了看我,似乎在说:“玉夫,你真不错嘛!跑去你家里找你的那一个这么快就甩了。”接着他就向我表示了对太德叔的不满,又向我发泄对何德利的愤怒,然后塞给我一份报纸,说:“免费!现在还真有好人,支助了十多个大学生上学,却不让人知道他是谁。玉夫,看看吧,说不定也会轮到你的。”说罢朝我和黄慧一招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现在他好像在一家钉子厂做事。
张翔仍然跟着何德利,叫做什么便做什么,这个月被何德利扣了两百块钱,说他做事懒懒散散的,还说以后不要他做了,他嘟着嘴不说话,好像前天回家了。
大刚仍是谜一般的失踪了。
今天二十二号,电视上播出了中共中央关于取缔“***”非法组织的通告。人们看了,有的气愤,有的拍手,有的惊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动作。我只是想到了姑母,所以当即向太德叔请假,太德叔恰好也要回家办事,叫我和他一起走,因为主黄慧也想跟我去,所以我拒绝了,他也只是笑了笑。
黄慧九月份就要开始实习,所以她想在假期多陪陪我,至于用费,通过这几年的积攒,已用不着担心了。她又说,读了三年书,从未有过一个轻松的假期,这次想好好地休息一下。黄伯并不反对,我心里也希望她能和我去,于是下午便买了两张回家的票,告别了黄伯他们,踏上了回家的路……
在长途车上,我觉得很累,看了看倒在我怀里熟睡的黄慧,拿过外衣来给她盖上,自己也晃晃忽忽地走进了一个梦境:
雷声威猛地炸开。
闪电处一片白亮,好似起了一阵烟雾,像是雷声将乌云震裂。紧随着那片白亮的游动,天空顿时传来噼啪啪的碰电声响。
云并没有压下来,显得较高。云层是灰色的,灰色中夹杂着耀眼的亮色层,闪电在其中穿梭,让人捉摸不透它的行踪。它偶然一现,好似传说中的的龙通过电脑模拟出来,现出鳞光,随即化着一带金彤一晃,倾刻消隐,只在人们眼前留下不灭的幻影。
一个著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在电视里严肃地说:“事实必须让人们承认,释迦穆尼第X世是一个心理学家,正因为他是一个心理学家,所以他才会成为一个世界知名的大骗子和刽子手……”
我没有心思听他的节目,只是想起了姑母。姑母一下子出现在我面前。我忙走到她面前,对她说:“姑妈,现在人们都在说您的信仰是一种诈骗!一种虐待!一种犯罪!——一种摧残。在这种诈骗、这种虐待、这种犯罪——这种摧残下,您还好吗?”
姑母不回答我的话,只是口中念念有词:
练功须修身,有病无须治。
地球要爆炸,主席亲来咨。
耗功感苍天,推迟五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