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懦者的儿子和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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怯懦者的儿子和1999-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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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德叔同意我带杨清一道去,并无为难之说。我们准备走的时候,大刚开车来到我们身旁,说他也要回去,叫我们搭他的车。
车到省城后,杨清不愿再和我去太德叔的工地,而是加入了大刚的“清洁公司”。
我对他说:“你是该好好清洁一下了,别总让姑妈担心。”
他不耐烦地说:“你管得也未免太宽了吧。去找你媳妇吧,说不定她早就痒得受不了了呢。”
我攥起拳头要打人,大刚忙拦住,说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有别的意思。然后又对我说:“一个月的时间,我等你的信儿。”
我没有说话,瞪了杨清一眼,叫了一辆出租车——我要给我爱的爱我的姑娘一个惊喜。
(第三部完)
选择
    黄慧穿上白大褂,更显得窈窕可爱了。可我有点儿讨厌那顶白色的圆帽子,因为它把黄慧的头发给遮住了。相较之下,我还是喜欢护士头上戴的那种扁形的帽子。
黄慧见了我,很是高兴,但门诊部里禁止喧哗。她把我送给她的花往办公桌上一放,把我拉到园子里,埋怨说:“怎么不先打电话给我说一下。”我没有说话,从衣兜里掏出了准备的礼物,递给她。
她笑吟吟地接过,问:“这是什么?”
我说:“一个穷小子送的便宜的但又贵重的礼物。”
她娇嗔道:“废话!”好奇地打开包装盒。
那是我为她买的一对蝴蝶形的发卡(这就是我讨厌那顶圆帽子的原因),还有一个重音回琴。
“多漂亮的发卡!——口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吹口琴的?我可从来没有对你说过呀。”
她拿起口琴,试了试音,吹起了《约定》……
一分静谧,一分宁静,也是一分炽爱,一分热情……
园子里散步的病人们开始注视她,她害羞了,没有演奏下去的勇气——刚才是一时兴起,没有过多地想到其他人的存在,见人们围过来,她本来就是一个腼腆的姑娘,便停了下来,脸蛋通红,像京剧里花旦的脸。
“小医生,怎么不吹了?”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在老伴的陪同下,来到我们身旁,不无遗憾地说。
他的老伴手轻轻地拍了一下他,说:“什么小医生大医生的,医生就是医生。”
“她本来就是一个小姑娘,不叫小医生,难道叫大医生,老医生?”老人不服气,开着玩笑说。
黄慧被逗笑了,不由得抬起头,羡慕地看着两位老人,又转头看看我。
老人冲我笑着说:“小伙子,有点像我。当年,我就是听见我老伴吹那首曲子——《莫斯科郊外的晚上》——la do mi do re ——do xi mi—— re—— la——不行了,气不足了。那时,我就留意上她了。后来,买了一个口琴给她,她呀——就答应我了,一直到现在。”
“看他说得自己多了不起。这么容易,收你一个口琴,就答应你了。当年,可是你苦苦地追了我三年我才答应你的。”老伴又拍了他一下,落在他身上的力量很轻,说出来的话很柔。
两个老人说笑着,也不再打扰我们,回忆着他们那不算太平的年代里,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甜蜜故事走到了另一边。
“他们多幸福!”黄慧羡慕地说。她看着我,又说:“玉夫,你说我们能像他们一样吗?”
“一定能!不,比他们还要好!”
黄慧抿着嘴笑了,重新将礼物包装好,轻轻将身子倚在我身旁,说:“谢谢你,玉夫!这是你送给我最珍贵的礼物。”停了一停,她用英语说:“I’ve not forgotten it, for the rest of my life。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的)。”见我没反应,瞪大眼睛看着我,问:“怎么,我说错了?”
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想起了Robert Frost 的The Road Not Taken,我背给你听吧。”
“好啊,不过,你得给我翻译,不然我听不懂的。”
我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然后轻声背道: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And be one traveler, long I stood
And looked down one as far as I could
To where it bent in the undergrowth;
Then took the other, as just as fair,
And having perhaps the better claim,
Because it was grassy and wanted wear;
Though as for that the passing there
Had worn them really about the same。
And both that morning equally lay
In leaves no step had trodden black。
Oh, I kept the first for another day!
Yet knowing how way leads on to way,
I doubted if I should ever e back。
I shall be telling this with a sigh
Somewhere ages and ages hence;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有一个人是这样翻译的,”见黄慧听得很认真,我又轻声念道:
两条路在黄森林里伸往不同的方向,
可惜我无法将它们都踏上
我,孤独的旅人,伫立良久
使劲望向一条路的尽头
它一拐弯,隐没在林丛中;
我选择了另一条路,合情合理,
也许我有更好的道理,
因为它杂草丛生,行人无几;
这两条路上落过的脚印,
相差无异。
两条路在那天早晨同时展现在眼前
铺满了树叶儿;没有被践黑
噢,我把第一条留给下次!
前途多歧,这我也知,
我怀疑自己是否还要回来重新再选。
我也许会在叹息中讲述这件事
从那以后许许多的日子流逝;
两条路在一片森林中分开,我——
选择了这条,少有人迹,
千差万别由此而起。
“黄慧,你怎么了?”听我背完以后,黄慧咬紧了嘴唇,眼泪滚了出来。把手中我送给她的礼物往我怀里一塞,站起身来说:“还给你!我要去值班了。”
我莫明其妙,一把拉住她:“怎么说变就变啊?我说错什么了?”
黄慧一把甩开我的手,说:“你自己知道。”忍不住又嘤嘤而泣。
“你骗了我——张玉夫,你骗了我!”
我更是摸不着头脑。
“你说过不再想她的!现在又后悔了。是的,我这条路是‘杂草丛生,行人无几’,你是得怀疑一下自己是不是得重新再选一选,那样的话,你就不用在叹息里讲述往事了,也就不会有那些千差万别了。还可惜说无法两条都踏上!想要两条都踏上,不可能,别人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我一听,原来是因为这首诗啊,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黄慧停止哭泣,奇怪地看着我问:“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我忙解释说一面是大刚约我开公司,一面是她希望我当老师,为此我曾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以她为重。她又说再怎么也不能说她“杂草丛生,行人无几”,我故意发浑地说“这么漂亮的媳妇当然只能我一个人了,行人多了还要得啊”,她一噘嘴,又问“叹息是怎么回事儿,千差万别又怎么解释?”我说“叹息是‘惊叹’自己的好运,‘千差万别’肯定是悲喜之别了。跟你在一起肯定是‘喜’。”接着不待她再问“脚踏两条路”怎么解释,就抢先说“张玉夫这个人不仅不会脚踏两条路,换成船他也不会踏的。”她这才破涕为笑,轻声的对我说了“对不起”,重新从我手里拿回礼物。真把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暗自一想,也难怪她会想歪,诗本来就是多义的,立足点不一样,感受到的东西也就不一样了。以后我可得注意点了,即使想冒酸,也得考虑一下受众。又想,刚才要是不用翻译,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以后我可不敢再给你背诗了——小心眼儿。”我故意对黄慧说。
黄慧回想起刚才的事,自己也觉得好笑。说:“再给我背一遍,我觉得很好听的——我叫你‘好哥哥’还不行吗?”
我很坏地一笑,说:“‘好哥哥’好像也是三个字吧,我也要听一百万遍。”
黄慧脸一红,说了声“我才懒得理你了。”跑了回去。
我来到太德叔的公司时,太德叔正在开会。
他叫我进去,责备我说:“玉夫,你也太稳重了吧,像你老爹一样。按我以前的脾气,早就把你开除了。不过,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东西,又有一些舍不得,老叔真的很看重你呀。”他说罢,向在座的工头及施工队长介绍了我。
我嘴里连连称谢,心里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能引起太德叔如此的看重。太德叔是第三个说我有特殊成份的人。“也许,这是他一种驾驭人的能力,一种语言技巧吧。”我想。
等我坐下后,太德叔又继续主持开会。
我偷偷地打量了一下何德利,只见他躺在靠背椅上,睡眼惺惺,不时地打一个长长的呵欠。
对此,太德叔一点儿也不介意。
我想到了玉虎,不知他会不会来找何德利。
“这次工程是五栋居民楼,都是一个模式:十八层楼,每层十套,每套四室一厅,是西关口区民房规划化的安居工程。虽说这不是商品房,但大家更要严把质量关!如果能在把好质量关的前提下提前完工,规划局的老张说了,晋园飞机场的工程就交给我们了。”
太德叔说得动了感情,大伙也听起了兴趣,大受鼓舞。何德利仍然眼睛微闭地假睡。
太德叔接着说:“大家跟着我张太德,风风雨雨,同甘共苦。我张太德能有今天,我得感谢大家。”施工队的那些队长向太德叔投去了奇怪的眼神,好像很久没有听到太德叔说这样的话了。
“跟我最长的,少说也有二十年,像魏总,林总,和我一起创业,吃的那个苦啊,你们是想不到的。”
这时,何德利插话说:“太德,我跟你的日子可也不短。”
太德叔看了他一眼,一拍脑袋,说:“当然,还有何老哥——大家可知道,何老哥可救过我一命: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们施工,安全意识比较差。有一回,我在二楼架板上粉糊廊墙,没有想到那块架板屡曹日晒雨淋,板质本身也不好,已经发枯,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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