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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微妙,微妙到殷天爱不得不相信真有缘分这种东西。
今天她又遇见了韩启峻,只不过这一次和前两次不相同的地方是,这一次的碰面让她觉得尴尬,甚至还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每个月的十二号,她都会将领到的薪水分成五份,然后亲自送过去给债主。
来到最后一个债主伍家,当她踏上大厅,见到厅上一名让她印象深刻的男人时,她整个脑子突然停止运作,连提起脚步上前的力气都没有。
韩启峻见到殷天爱出现在这里,心里也觉得讶异。
没想到他们这么有缘,连续三天都碰到,还都是在不同的地方!
他想,所谓的缘分,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韩启峻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眼中浮现兴味光芒。这一次她来到这里是想做什么呢?他很好奇。
殷天爱被他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惊得乍然回神,她垂下眼,不敢看再看他一眼。
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来了伍家这么多次,从来没遇见过他。
她闪避的态度让韩启峻觉得奇怪,甚至还敏锐的感受到她身上所传出的难堪情绪,为什么?
伍谋是位年约六十、作风豪迈的老人,他一见到殷天爱,笑着招呼道:“天爱,来这里坐。”
她叫──天爱!
韩启峻在心中反覆的念着她的名字。
“谢谢伍伯伯。”殷天爱握紧双拳,勉强自己开口。
伍谋虽然是她的债主,但他为人爽朗,见她没了父母,孤零零的一个女孩子,并没有像其他债主那样为难她,甚至对她说难听的话,再说要不是他把债主集合起来,并想出分月摊还债务的方法,她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对于伍谋,她除了尊敬外,还有深深的感谢。
“吃了吗?”伍谋关心地问。
他很喜欢眼前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孩,要不是儿子已经娶老婆,他一定会叫儿子追求殷天爱。
“吃了。”殷天爱轻声回答,视线说什么也不敢飘向韩启峻。“伍伯伯,谢谢您。”她从皮包拿出一只牛皮纸袋,用双手递交给伍谋。
伍谋接过牛皮纸袋,语重心长地道:“不要仗着自己还年轻就不顾身体,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
殷天爱明白伍谋是真心对她好,微笑道:“伍伯伯,谢谢您,我会注意的。”
韩启峻挑了挑眉,对于伍谋对殷天爱的关心感到诧异,伍谋做人虽豪迈不拘小节,但对晚辈却是色厉内荏,不轻易显露感情;若非他眼中充满关爱,他会以为伍谋临老还想入花丛。
不想再坐下去,殷天爱启口说:“伍伯伯,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话落,她起身向伍谋一个弯身后,不让伍谋有说话的机会,连忙快步离开。
殷天爱的举动全映在韩启峻的黑眸上,她的行为分明是在躲避他。
伍谋见殷天爱急匆匆离开,心疼的摇了摇头,以为殷天爱是要赶去上班。
“伯父,刚才那女孩是谁,您好像很关心她?”韩启峻笑问。
“说起来我是她的债主。”
“债主?”伍谋的答案让韩启峻很惊讶。
伍谋点了点头,把关于殷天爱的一切全说给韩启峻听。
韩启峻听着听着,竟对殷天爱起了一丝敬佩、怜惜。
殷天爱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避?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难道是因为──韩启峻吗?
不行!果真如此的话,那她已经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了。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唯有她心中在意的人,她才会在乎那个人的想法。
而她为什么要在意韩启峻对她的看法?他们今天也不过才第三次见面,他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不自觉地,殷天爱叹了口气,她知道为什么,可她又不敢再想下去,她怕答案不是她所能够接受的。
此时的她,是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甚至还负着债的女人。
而韩启峻的俊容、举手投足间所散发出来的尊贵气息,清楚地告诉她,他非贵即富,他们之间不会,也不该有所交集。
明知道不可以痴心妄想,然而她的心却突然狠狠揪紧,紧到让她差点无法呼吸。
她不免自问,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是不是已经丧失追求幸福的权利?
想到这里,两行清泪不禁滑落她清灵的脸庞。
※※※
昨晚从伍谋家出来至今,殷天爱的思绪一直被一股说不出的心烦意乱干扰着。
以前,她一心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够赚更多的钱,然而现在满脑子却是韩启峻那张英俊的脸庞,他那温柔又让人感到心安的微笑。
她摇了摇头,极力要把那抹挺拔身影晃出脑海。
不能再让韩启峻这个陌生人占据她的心房,她必须冷静下来。
她拿着抹布,拼命的擦拭着玻璃窗。每当她心情烦闷时,就会不停找事情做。
正当她努力的想忘却韩启峻时,清脆铃声响起,她连忙站起身去招呼客人。
当她转过身的那一秒,微笑在她嘴角冻结了,进来的人竟然是──韩启峻!
不过这一次比较特别的是,他身边没有带任何女伴,只有他一个人来。
她深呼吸,扬起一抹甜美的笑容走向他,“您好,欢迎光临。”她的口气像是面对第一次上门的客人。
韩启峻深邃的眼眸不注入任何感情的笑看她一眼,然后走到柜子前挑选衣服。
殷天爱站在一旁,没有上前询问、介绍,她知道这样子是不对的,但她就是没有勇气靠近他。
她就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挑选衣服的认真模样,而胸口那颗心也随着时间的过去怦怦狂跳着。
韩启峻挑了一件粉红连身洋装,他扭过头,微笑的看着殷天爱。
“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他的语气也学她,特别客气、有礼。
“什么事?”迷茫中她突然发现到,他的笑容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让人不知不觉的陷入其中。
韩启峻将手上的洋装交给她,“换上这套衣服。”瞧她脸上露出震愕的表情,他笑着解释道:“这件衣服我是要买来送人的,刚好那个人的身材和你很相像,所以可以请你当一下真人模特儿吗?”
她应该拒绝这种近乎无礼的要求的。
但是,她没有办法,他的语气是如此诚恳,他的笑容是如此迷人,让她只能点头答应。
片刻之后,殷天爱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
当她自更衣室出来的一刹那,韩启峻双眸扬上一抹惊艳之色,这套粉嫩的洋装将她特有的女性柔媚完全表现出来。
“很漂亮。”他不自觉地赞美。
殷天爱双颊不由得浮上一层红晕,微微低下头,不敢再瞧见他惊艳的目光,同时心头漾起一丝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她悄悄地握紧双拳,在心里告诉自己,他赞美的对象并不是她,而是这件衣服,她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个“模特儿”。
韩启峻锐利的眼眸,一眼就看出她的慌乱、无助,以及那潜藏在心底的自卑。
他没再多说下去,淡淡的说:“就这一件。”
殷天爱连忙走进更衣室,将小洋装换下来。
在双亲相继过世后,她再也不配穿这种高价的衣服。
韩启峻付了钱后,拿了衣服就走。
殷天爱看着他宽大修长的背影,暗自嫉妒起他的女人。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二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韩启峻一回到家,见到应该在日本居住的母亲白姵贞,竟然在他屋子里头忙得不可开交,既讶异又欢喜。
“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自从母亲搬到日本后,他也搬出韩家,因为那里只容得下一位女主人,那就是二妈。
“你那么忙,别特地为了我赶回来。”白姵贞温柔地一笑。
韩启峻扶着母亲到沙发上坐下,目光望向厨房,再转向母亲慈祥的脸上。
“妈,难得回来一趟,别费心为我炖补了。”
“傻孩子,就是难得回来才要帮你好好补补。”白姵贞拉着儿子到厨房,“你瞧你,愈来愈瘦了。”
“妈,我还是和以前一样。”话落,韩启峻接过母亲为他炖的鸡汤。
“你需要一个女人来管你。”白姵贞看着儿子,眸子掠过一抹怪异的深思。时间过得好快,眨眼间他都这么大了,已经到了适婚年龄。
听出母亲话中之意,韩启峻抬起头,看着一脸慈祥的母亲,“是爸请您回来的?”除了公事外,私底下他比较听母亲的话,所以要是有什么生活上的问题,父亲都会要母亲回国当说客。
不想瞒儿子,事实上她也不认为瞒得过,白姵贞点头承认,直言道:“我没见过黄家千金,不能对她下任何评断,不过你爸对她的评价十分高。”她清楚丈夫的意思,这桩婚姻应该是以商业利益为考量。
韩启峻沉默—会儿,说出他对黄紫怡的感觉:“家世可以,但若要当韩家长媳的话,个性太过骄纵,不能胜任。”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完全是用讨论公事的口吻来评定。
“脾气是可以磨的。”
“很难。她是独生女,又是豪门世家出身,仗着娘家的财势,是不会轻易对夫家妥协的。”夫妻是相处一辈子的,他可不想一辈子都过着“相敬如冰”的生活,那太痛苦。
白姵贞微笑点头,不再多说劝言。她会将儿子的话,一字不漏的说给丈夫知道;再说,她也不忍心见到儿子的婚姻不幸福,这世上不幸的事已经太多了,实在没必要再添儿子这一件。
韩启峻低头喝了口鸡汤,像是想到什么似地,突然抬起头问:“妈,一定要找个和我家世匹配得过的妻子吗?”
他不明白自己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