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亢天狂放地大笑出声,轻蔑地看着她,“在众多男人床上来来去去的你,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谈真心?别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尤亢天,你欺人太甚?”如珊怒火攻心,又不敢对他怎么样?只好将予头指向无痕,气急败坏的叫嚣着,“你算什么东西?男不男,女不女的,别以为亢天会宠你多久,很快他就会对你失去兴趣,视你若敝履。”
人家都指着自己挑衅了,她怎能不给予一点反应?否则岂不是太对不起对方的“热情”了。
“不必急着把气出在我身上,这纯粹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无痕不慌不忙地站开,表明自己缺乏与之竞逐的意思。
“哼,说得可真轻松,你怎么不识相地自动让开?”如珊不屑地反驳。
“如果你能让他签下离婚协议书,我当然会让开,可是……看情形,恐怕你要叫我失望了。”无痕淡淡的表示。
对于无痕耍的花招,亢天自是了然于心,却按兵不动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听起来挺洒脱的,就不知道你是否真舍得放弃到嘴的鱼?”如珊心动却又小心地怀疑着。
“信不信由你。”无痕耸耸肩,转向亢天道:“既然有人自动送上门来,我看你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我刚好可以回台湾主持大局,反正在此逗留的时间也过长了。”
“什么时候?”克天既不赞成,也不表示反对,面容平静地叫人猜测不出他的心情。
“就明天吧,这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了。无痕觉得择期不如撞期,应该把握好这个机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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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老大与表小姐的关系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子,你何必急着回去呢?”万里忍不住出言慰留。
“万里说的没错,而且你也看到刚才的情形了,老大对她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充其量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夫人为何退让?”初阳附和万里的观点,唯恐无痕这么一回去,岂不让颜如珊有机可乘?
无痕只略微扯动嘴角,并未作解释,就让他人以为她是为此事吃味而欲打道回府吧。
逍云只是静默着,他相信夫人不可能因此而心生嫉妒,回台湾的念头在她心中恐怕已经酝酿了很久了,只是假借今日之事提出来。
等待勤快的仆人将所有的床单,被辱,枕等—一更换过后,亢天将众人全部遣退——包括那位厚颜无耻,惹是生非的颜如珊。
“想借机避开我存在?”亢天抚上无痕的脸蛋,口气轻缓却带嘲讽的说:“就如你所愿吧,可是你要知道,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喔。”
狂惊地堵住无痕微启地双唇,他霸气地攻击她的知觉,此刻除了他,他不允许任何事物占据她的思维,她只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无痕,你可终于回来了。”筱妍瞧见无痕,立刻冲向前去。
“夫人。”鸣重有礼貌的招呼,接过她手上的小小旅行袋,“车子已准备好了,正在外头等着。”
无痕微一颔首,对他们的出现并无丝毫讶异想必龙亢天早将她回国的消息透露给他们知道。
采荷静悄悄地站在一旁,按捺住满腹的疑问,决定等一会儿再慢慢询问。
车子迅速地朝楼家宅邸飞驰而去,窗外夜色暗沉,映在车窗上的,是筱妍喋喋不休的小嘴,飞快地一张一合,不停地吐出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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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拿出公文研究,借以打发自机场至家中的漫长时间,也摆明了要筱妍自动拉上嘴巴的拉链,莫要打扰她的安宁。
“你还真是个工作狂,才刚下飞机就迫不及待地批阅文件,难道在机上你还看得不够多?”被妍翻着白眼抱怨。
无痕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自顾自地埋头苦干,叫筱妍恨得牙痒痒的。
终于,楼家大宅遥遥在望,司机技巧纯熟地转了一个大弯,驶入枝叶茂盛的林荫大道,于大门口停下。
“少爷,你回来了。”
“你这一离家就无声无息,我们还以为你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要返家呢?”
“坐了一天的飞机,你一定累坏了。”
“再过不久便是过年,少爷今天会留在台湾过春节吧?”
无痕刚踏入门廊,那群死忠的家仆便热切地围着寒喧,欢迎主人归来。
采荷忍不住出言制止这一片混乱,“停,有什么问题,你们明后天再慢慢提出来,现在,能否麻烦各位冲几杯热茶到书房给我们?”
“当然可以。”张妈手脚俐落地往厨房去。
其余人也不好打扰主子的安宁,便各自奔回自己休息的地方。
“你和邦彦仍在老地方吧?”无痕突兀地开口,回身对上鸣重的眼。
“是的,夫人有事吩咐?”鸣重点头,眼中露出疑问。
“没有,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无痕摆摆手,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想来,龙亢天并未派他们随侍在她身边,一如他未派遣逍云跟随她回来,或许他想通了,决定放任她自由地过活,让她得以清闲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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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有需要的话,邦彦与我随时听候夫人的差遣。”接着,鸣重转向筱妍,不避讳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早点睡,别聊得太晚。”
“知道啦,你还不快走。”筱妍羞赧地低声催促他离开。
虽然与鸣重的关系亲密,但在采荷和无痕面前亲热,她仍觉得相当不好意思。
鸣重了然地笑笑,大步而去。
率先来到书房,无痕在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放松地伸展四肢,半合眼等待采荷及筱妍即将出口的一连串质疑。
“为什么?”等到刘嫂将热茶奉上后离开,采荷幽幽地问。
“什么为什么?”无痕平淡的反问。
是啊,什么为什么?是怪无痕背着她们结婚,还是不满她故意隐瞒楼老爷的事,抑或是怪她偷偷跑去美国。
“一切,所有的为什么。”采荷觉得所有潜藏的答案.她都想知道。
“太笼统,也太贪心。”无痕以手支撑着头,斜斜地对上采荷坚定的眼神。
“为何不告诉我们结婚的消息?”筱妍直接了当地问。
“你和鸣重怎么还不结婚?”无痕也朝她丢下一句问话。
“我……这不是重点,你别把话岔开。“筱妍嘟着嘴,不平地表示。
“重要与否,看个人如何界定,与龙亢天的事,不过是达成祖父的心愿罢了,我看不出来有必要特别通告大家。”
对一个从未将终身大事放在心上的人,要求的严肃地看待此事,未免过于苛求,尤其她对自己身分上的改变亦是无动于衷。
“真的不值得一提?”采荷禁不住质疑,“正如你所说的,这场婚礼只建构在楼爷爷的遗愿之上,那如何能维持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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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们对无痕的认识,她应该快刀斩乱麻的办妥离婚手续,回复自由之身.不该如现在的情形——既委屈自己下嫁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陌生人,还破例与其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一段时间。
“婚姻对你而言,代表了什么意义?”无痕问着采荷。
“爱,承诺,相知相惜,还有互相扶持。”采荷肯定地回覆,这是她长久以来的观点。
“你呢?”无痕转过头来询问筱妍。
“和采荷相差无几吧,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没有感情的婚姻生活。”筱妍老实地说。
“这么说来,你一直迟迟不肯下嫁鸣重,是因为你们的感情还不够深刻?”
“不——”筱妍大声否认,强烈地表示不赞同,“我相信鸣重与我能够白头到老,只是……我觉得自己还年轻,不太想受到一纸证书的束缚。”
“既有相当的信心,还有什么值得迟疑的。”觉得她的心态很矛盾,无痕不以为然地说着,“婚姻之于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理由与结局,也许是爱情,恩情,或许是利益,权势的延利,总之双方各取所需,有付出也有回收。”
“感情岂能以此衡量?它是超脱一切丑陋现实的无形物质啊。”
“难道爱情本身不是种交易?一个巴掌拍不响,倘若永远只是单方面的付出,这份高超的情感还能够继续维持下去吗?”
“你把它说得好丑恶,好贱价喔!”筱妍皱着一张小脸,不敢苟同的摇着头。
“筱妍,无痕说的虽然实际了点,却也是现实残酷的一面。”采荷平静地附和无痕的看法,又问:“无痕,你既然这样想,为什么还不避开?”
“结婚与否.对我而言并无不同,如果对象是其他人,我自会尽速摆脱,但对象是龙亢天,我不想做徒劳无功的尝试。”无痕回答了采荷的疑惑。
“他不愿意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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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就目前而言,我是没希望达成这个目标的。”
”龙亢天有这么棘手难缠?”
采荷与筱妍不禁要对未曾谋面的龙亢天致上了崇高的敬意,佩服他居然能困住无痕。
不过,见识过鸣重与邦彦的能耐,能叫他们心服口服的唤声老大的人,当然得有几把刷子才行嘛?
“你是在他的淫威下,才在美国停留这么久?”筱妍猜测着。
“那倒不是。”无痕有些失笑地否决她的说法,“他虽是个强势的人,却也不屑做出这种举动,会停留那么久,不过在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希望他会突然失去兴趣,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物上,我也能落个清闲,与他毫无瓜葛。”
“成功了?”采荷乐观的问。
无痕未置可否地耸耸肩,她自己都不知道了,如何回答她们的问题?而且,她也不敢轻视当时他说话的语气与神情,仿佛他很快会前来寻她似的。
采荷和筱妍第一次感受不到无痕的自信,胸有成竹,忍不住怔忡起来,难道……这短暂的偷空,只是龙亢天的……缓兵之计?
“楼爷爷的事,你为什么隐瞒不提呢?”采荷转变了话题。
“谈不上什么隐瞒,只是不想弄得太过铺张,吵吵闹闹的反而烦人。”无痕神情淡漠的表示。
“难道你还拿我们当外人看,连让我们致哀的机会都不给?”筱妍怪里怪气的提高嗓门。
“外人,内人不都是人,哪来那么多的悲哀?只要你们有这分心意,爷爷在天之灵也会知道,又何必在乎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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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不会连龙亢天也没有通知吧?”采荷突然问,听她说话的语气,十成十是连丈夫也懒得告诉,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多此~举吧。
“告诉他做啥?除了龙老爷子,龙氏上上下下没一个认识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