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赶紧梗着脖子否认。
文攸同打量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点头道:“那好,就订离你家不远的那个如家吧。”“呃……?”
李斯洛眨眨眼。她还以为怎么样也要跟他争执这么几个回合才会有结果呢。这男人,怎么也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
☆ ☆ ☆
订好房间,文攸同也没饶了李斯洛,硬是拉着她兴致勃勃地逛起街来。
看着街上如织的人潮,李斯洛忍不住嘀咕:“我以为你讨厌人群呢。”
“为什么这么说?”
文攸同一边问,一边用身体挡开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防止他们撞到李斯洛。这小小的贴心举动令李斯洛心头掠过一阵暖意。
“第一次见到你时——在机场,我觉得你应该是那种生活在丛林里,拒绝都市文明,讨厌人群的人。一个没带刀的Rambo(兰博)。”
“那你可就太不了解我了。”他护着她绕过几个打闹着的年轻人,“我是讨厌人群,可必要时我也可以很好的与人交流。”
李斯洛想起他在酒会上应对记者的那几句话。可转眼又想起另一幕,歪头调侃道:“那种对你不喜欢的人不理不睬,然后又一个劲死盯着你感兴趣的人的交流方式?”
文攸同爆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阳光下,那率真的笑容引人路人纷纷回首,也引得李斯洛的心跳一阵失衡。“你肯定不相信,一年半以前我可没这么糟。”他摇着头笑道:“可能是之前压抑得太久,一旦放开之后,就不愿意再带回原来的假面具去应付别人了。”
“啊,对,原来你还是个精英呢。”李斯洛斜睨着他,“说实话,我想象不出你作为一个中规中矩的职场精英会是什么模样。我倒觉得你是那种天生就跟‘规矩’八字不合的人。”话虽如此,她却又想起他收拾东西时那有条不紊的劲头来。这男人,似乎也有点矛盾呢。文攸同却意外地看看她。
“你怎么知道?事实上,我还真不是什么职场精英,常常都是我捅娄子,林晓在后面帮我收拾残局。”
林晓……
听到那个名字,李斯洛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说对那人不好奇,那是假话。可是,她又不能八卦地直接问他……
文攸同耸耸肩,自嘲地笑笑。
“可笑的是,当时我还以为我这是在帮我母亲。”
他的语气令李斯洛忍不住地又看了他一眼。
“你……替你母亲工作了很久吗?”
“不算大学时期的打工,五年。痛苦的五年。”文攸同又补充道。
五年……
李斯洛突然想起那只青铜鹰爪。或许,这就是他那五年里的感受吧。
她一边小心地在人群中穿梭,一边偷眼打量着他。
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外表粗犷到似乎不该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却又能为了亲情而放弃整整五年的自由。甚至对那个背叛自己的未婚妻也依然那么情深意长……
而对她,却又是另一番嘴脸……
李斯洛心头掠过一阵别样的情绪。她想,她大概是有些嫉妒。
真是不同人不同命,她自嘲地笑笑。不过,他对谁好是他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正当李斯洛打算转变话题时,迎面传来一声招呼。
“阿囡!”
李斯洛一抬头,只见前方停着一辆惹眼的敞篷跑车。跑车的主人正准备上车,看到她,便一手拉着车门,一手扒拉着鼻梁上那副老旧的太阳墨镜,一脸不高兴地从墨镜上方瞪着她。徐唯一!
李斯洛立刻下意识地跟文攸同拉开一点距离。
文攸同不禁看了她一眼。
徐唯一的目光在李斯洛和文攸同之间来回扫视着,等他们走到近前,便口气不善地责问道:“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李斯洛的睫毛微微一闪。出于多年的习惯,她本能地想要安抚徐唯一。
“一哥呀,真巧,在这里碰到你。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她飞快地堆出一脸浅笑,打算介绍这两个男人相互认识。
可徐唯一却不领情。他不高兴地一挥手,打断她,并用一种近乎轻漫无礼地目光扫过文攸同,道:“我认识他。”
此时文攸同也认出他来。这男人,正是照片墙上李斯洛身边那个眼神严厉的人。也是酒会上拉着她不放的那个男人。
他看看李斯洛,又看看徐唯一。
不知怎的,就像看到团团被其他小朋友欺负一样,文攸同的胸臆间突然涨起一股护犊之情。他傲慢地扬起下巴,眯眼瞟着徐唯一,拉长声音道:“我不认识你。”
很少有人胆敢这么当面挑衅徐唯一。徐唯一不禁又往下拉了拉墨镜,从镜框上方看着他。这也是李斯洛第一次看到徐唯一吃瘪,不由惊讶地瞪着文攸同,一时间也有些看呆了。“这位是……”文攸同低头俯向李斯洛,柔声问道。
李斯洛这才回过神来。
“这位是徐唯一,我的一个世兄。这是文攸同,我的……”她故意暧昧地看看文攸同,对徐唯一微微一笑,“朋友。”
徐唯一瞪了她一会儿,眉头的结不由抽得更紧。
“我跟你怎么说来着?都当耳风边了吗?”
听着这陌生男人以训自家小孩的口气教训李斯洛,文攸同又不乐意了。
“对不起,”他也学着徐唯一的无礼,粗鲁地打断他。“你是洛的世兄?确定不是她的家长?”李斯洛一时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
徐唯一惊讶地瞪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又转头看看低头闷笑的李斯洛,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一种类似失落的感觉。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扮演李斯洛的保护者。而李斯洛那种近似崇拜的眼神也向来是他所独享的。徐唯一眨眨眼,再次衡量地看看文攸同,决定找个机会好好跟李斯洛沟通沟通——只是,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戴好墨镜,一边坐进跑车一边对李斯洛说:“晚上在家等我,我有话要问你。”那口气倒是比刚才微微和缓了一点。
“对了,”车刚启动,他又踩下刹车,转头问李斯洛。“这几天有看到娜娜没?”“没有。怎么了?”李斯洛问。
“这丫头,跑哪去了?几天都没消息了。”
徐唯一嘀咕着放开刹车,将车开了出去。
每次都说那女人对他没任何意义,可她稍有动静,他又那么紧张。看着徐唯一的背影,李斯洛不由暗自做了一个鬼脸。
文攸同看看她,说道:“你这世兄可真凶。”
“还好啦,”李斯洛心不在焉地耸耸肩,“人只霸道了点。他们家三代单传,几房就他一个男孩,所以难免有些骄纵。”
不过,也别说她不看好海莲娜。以那两人的脾气,就算他们最后真的能修成正果,也逃不过是像她父母那样的欢喜冤家结局……
“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是的。”
李斯洛抬起头,决定不再去想那两个人。
文攸同点点头,“我可以想像得到,那时候他是怎么欺负你的……”
“才不是!”李斯洛赶紧摇头替徐唯一辩护,“其实他为人还是很好的,就是嘴上坏了点。小时候全仗着他护着我,我才没……”
怎么跟他说起这些事来?李斯洛疑惑地住了嘴。
“没什么?”文攸同偏偏不知趣地追问着。
“没什么。”李斯洛抬头笑笑,“小时候谁没挨过几顿打,都有淘的时候。”挨打?她?
从小就以淘气出名,虽然挨过不少罚却从来没挨过打的文攸同想像不出,一个女孩子会因为什么样的淘气而被打。
《意怠鸟的爱情》竹西 ˇ三十三ˇ
晚间,李斯洛没等来徐唯一,倒迎来那对欢喜冤家父母。
刚一进门,李妈妈就把手里的杂志往她怀里一塞。
“看看看看,看这杂志上都说了些什么!”
李斯洛低头一看,只见杂志的封面上,文攸同和林晓正亲热地搂着彼此的腰。有那么一瞬,她的心头滚过一阵复杂的感觉。不过,那点涟漪还没来得及扩大成面,她就发现,这并不是一张近期的照片——照片里,文攸同顶着一头她从没见过的,规规矩矩的精英式三七开短发,而不是现下那个野性十足的“毛刺头”。
她悄悄吐了口气,抬头看看母亲。
“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看看你看看,”李妈妈激动地戳着那张照片,“叫你不要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你偏不听。看吧,都快成丑闻了!”
丑闻?
李斯洛一下子联想到她跟文攸同之间的“协议”,不由做贼心虚地一缩脖子,下意识地垂眼避开母亲的视线。
可这一低头她才发现,原来封面上不仅仅只有那张照片。在照片的上方还压着一行粗黑的大标题: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标题的下方,压在照片上方的还有一张只有那张照片四分之一大小的图片。图片里,江岸秋正挽着文攸同的手臂钻出一部电梯。
在照片的右下角也压着一张图片,比江岸秋的那张又小了一半。这张图片里,一个坐在轮椅里的男人占据了图片的大半,在轮椅后方,有一男一女正相互对视着。
光线直直打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很容易就能认出这是文攸同。而那个女人,因为是侧对着光源,要确切认出这是谁还真需要一番功力——当然,李斯洛知道,这正是她本人。可让她觉得惊奇的是,要不是这熟悉的场景和拍照当时她也在现场,就连她都不一定能认出这是自己,她老子娘哪来那么好的眼力?
而且,就这张照片看来,似乎也没什么露馅的地方呀。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扔开那本杂志。
“这照片怎么了?不就是普通的工作照嘛……”
“普通……算了,你自己看吧!”李爸挤开李妈,抢过杂志翻到其中一页,又杵回李斯洛的鼻尖前。
李斯洛接过杂志,疑惑地看看她的父母,坐回沙发上翻看起来。
原来,这篇文章的重点还不在文攸同身上,而是在林晓身上。文章开头即以隐晦的手法写了一年前林晓曾为情所困而神秘住院,出院后手腕处便多了一条引人遐想的疤痕的事——这是在暗示她曾经为了某人而自杀——接着,又以浓墨重彩介绍了她那位从她自杀后就失踪了的二世祖未婚夫,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