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轮到李漱石讲他的经历时,年轻人交流起来就顺畅得多,也轻松得多。
************************************************************************
苏雪的手机响了,大家停止交谈,把目光集中到他身上。他道了声歉起身,从挂在衣帽架上的背包里找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赵飞燕,就出了包间在走廊接听。
“小雪,回到学校了吧?我的车已经开进南门了,一会儿到你宿舍楼下。”
没想到飞燕姐还是来接自己了,苏雪心底涌出了暖流:“飞燕姐,我在学校外呢,在海淀图书城这边的九头鸟餐馆,同学聚餐。”
“哦,那我现在去你那儿。”
“不用了,谢谢你飞燕姐。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自己坐车回就行。”
“哦。”电话那头停顿了下,“我暂时也不回去,你们聚会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吧,我来接你,陪姐姐散散心。”
苏雪听出来了,赵飞燕的声音比往日低沉,似乎本人很没有精神。他不禁有些担心,回想起她从上海回来后种种表现,推想她是遇到了难解决的困难了,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站在包间门口犹豫了会儿,他决定还是立刻陪到赵飞燕身边去。
回了个电话给赵飞燕:“飞燕姐,我这边已经差不多了,你来接我吧。”
等他推开门,屋里众人已经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有事了。“小苏,有事你就去忙吧,我们也准备回家了。”
“噢,真是不好意思。”苏雪露出歉意的表情。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跟我别客气啊。”是热心的李漱石。
“哦,不用。是我表姐遇到点麻烦事,我去帮她,她一会儿开车到楼下来接我。”
又说了些像“谢谢款待”之类的客气话,苏雪只让大家送到包间门口。不过李漱玮这个妹妹还是跟他一起下楼。
“哥,我还没有你的手机号呢。”
苏雪告诉了她,她从随身小包里拿出自己小巧玲珑的手机,拨了苏雪的电话打过来。两人忙着把对方添加到电话簿里,李漱玮装作不经意地问:“是上次在女生楼下见过的姐姐吗?”
“哦,”苏雪明白过来她指的是陈岑,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把“表姐”用滥了,怪不得她误会,“不是,不是她……”
李漱玮不说话了,气氛有些闷。苏雪想稍微解释下,却不知从何说起,心里叹了口气。
“妹妹你上去吧,看你没吃多少东西,刚才比我还紧张,呵呵。”苏雪有意开起玩笑。
李漱玮脸红了:“哥,我妈说得太多了,你别介意呀。”
“没什么。”苏雪也有些脸热,“不过下次你该带杨嘉彧了。”
李漱玮轻轻答应了声,又不说话了。
再等了会儿,苏雪视线里终于出现了赵飞燕的白色轿车的影子。他再劝李漱玮:“好了妹妹,那个,我等的人来了,你上去吧。”
小姑娘突然冒出一句:“她们真是你表姐吗?”说完才似醒悟问了不当问的,做了个可爱的表情,“哥你别勉强回答我,是我不该打听你的隐私。”
“没什么的。”苏雪微笑了,“她们是我认的姐姐,就像认你做妹妹一样。”
“嗯!”李漱玮一下子恢复了平时娇俏模样,轻快说道,“那代我向两位姐姐问好,我上去了。”
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俏俏地叫了声“哥”。
“嗯?”
“哥,我相信你!”
听了这话的苏雪,只能点头示意了,他的喉头已经堵住,想保持笑容,眼前却在迅速模糊,心里一遍遍地埋怨:这心直口快的家伙,这心直口快的家伙,说这些干什么……
第十一章 示爱
赵飞燕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兜转,又驶上了四环一路狂飙,天幕已经染黑,她才把车停在一家不知名的小酒吧门口。
“小雪,陪姐姐进去坐坐。”除了接到苏雪时说的“小雪,陪姐姐逛逛”外,一路沉默,这是她第一次开口。
苏雪点点头,跟她进了酒吧。一路看她神情冷漠,牙关却时时咬紧,似在强压某种感情,苏雪也不好受,可有心无力,不知怎么劝解。能坐下喝喝酒发泄下也好,真怕她这么开车出点什么差错,苏雪心想。
还不到酒吧营业的黄金时间,灯光黯淡的屋子里四五张桌子、三两个顾客,冷冷清清的。却正对了赵飞燕现时的胃口,她径直走到屋角的阴影里坐下,先让侍者送上四瓶科罗娜啤酒。
“小雪,你会开车吗?”赵飞燕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我不会——”不过苏雪心思灵敏,马上反应过来,“飞燕姐,没事的,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不行的话我们打的回去。”
赵飞燕点点头,让侍者又上了瓶芝华士。
好了,瓶封都打开了,侍者也听从要求不来打扰,现在赵飞燕全部心神关注的只剩下酒杯里金黄色的液体。她把半杯啤酒一饮而尽,把杯子放回桌上,自己倒满,又一口气喝个见底,爽快得像个男子。苏雪乖巧地不作声,拿起瓶子给她倒酒,看着她继续灌自己。
继续递来酒杯,苏雪还要倒啤酒,赵飞燕自己拿起了芝华士。苏雪被她轻缓而优雅的动作吸引,看着她倒了小半杯酒,却在最后一刻颤抖了手,洒了些在杯外。
哦不,苏雪再抬头看见的,是泪流满面的赵飞燕,她在无声地哭泣,晶莹的泪水从她依旧睁着的眼睛里止不住地往外涌,仿佛全部都是从她心里倒出来的苦酒。
苏雪第一次看见眼泪可以这样流,呆呆地和赵飞燕对视,她的目光似乎还未被泪水全部遮盖,就那么倔强地、那么孤单地、那么委屈地、那么哀伤地透出来的全部是绝望。
苏雪心痛莫名,究竟受了怎样的伤害,才会伤心到如此地步啊!他跟着有受伤的感觉。
“飞燕姐,别这样,”他黯哑着嗓子,“别忍着,哭出声来吧,哭出来吧……”说着话,他的鼻子发酸得厉害。
赵飞燕似乎在摇头,还想用尽最后一点心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握住酒杯递到唇边,眼睛一闭,泪珠就滴进了酒杯里。抬起头,又是一饮而尽。可是有那么多悲伤堵在喉咙口,有些酒咽不下去了,她呛着了,用力地咳嗽。
这次苏雪不再犹豫,站起身坐到她旁边,扶着她的身子轻拍她的后背。她侧过脸来迷离地看着苏雪,又咳了几下,似乎堵住的喉咙被咳开一道缝隙,终于呜呜地哭出声来。下一刻,她投身苏雪的怀里,紧紧搂着,脸埋在苏雪胸口,尽情地宣泄她的苦闷。
************************************************************************
酒吧里人渐多了起来,有人见到黯淡角落里拥抱的这一对一直这么紧搂着,时不时地投来好奇的一瞥。苏雪有些腼腆,不愿面对这些窥视,感觉怀里赵飞燕身体的颤动在渐渐止歇,就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叫了声“飞燕姐”。
适时地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传自苏雪包里,听了几声,赵飞燕从苏雪怀里撑起身子,她哭得有些头晕,手搭在苏雪身上借了下力,这才坐好。说了声:“小雪,接电话吧。”声音哑哑的,叫人心疼。苏雪从包里拿手机,她呢,又开始给自己倒酒。
电话是陈岑从上海打来的:“小雪,姐姐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竟然忘了跟你“诉苦”了,呵呵。放假了吧?过得好吗……”两人在电话里温馨地聊起了近况。陈岑说她为了看顾装修队,吃住都在酒吧工地,苏雪为她担心:“你一个人吗?晚上害怕不害怕呀?”陈岑就在电话那头笑:“呵呵,没有啦,这边公司里派了两个保安帮着守夜,还有同事罗大为晚上也在,挺安全的。”听得出来,陈岑虽然工作比较累,但过得很充实,心情也好。苏雪为她高兴的同时,却又想到给了她这些机会的人正在身边喝着泪酒,一时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沉默了会儿,陈岑似乎在电话那头听到了什么:“小雪,你现在在哪儿呢?”
“啊。哦,我和飞燕姐在一家酒吧呢。”
“我说嘛,听你那边的动静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陈岑在电话那头呵呵轻笑,“飞燕姐最喜欢泡酒吧了,在上海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带着我去。”顿了下,“那我不打搅你们了,玩得开心点呀。”又记起了什么,“哦,对了,帮我跟飞燕姐说一下,这边工作进展得挺顺利,请她放心。”
苏雪“嗯”了一声:“姐姐你保重身体,别太劳累了。”
“好的。”陈岑的声音变得温柔,“我是想快点做完这边的工作,好早点回北京……”
挂断电话,苏雪发现赵飞燕已经喝了半瓶芝华士,不过人显得冷静些,也不在流泪。“是陈岑姐打来的电话,”苏雪想解释一下,“她说她那边工作进展顺利,请你放心。”
赵飞燕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喝她的酒。苏雪有些不知如何自处,也倒了些啤酒,默默地陪着她喝。
酒吧里热闹起来,来了个乐队,摆弄好乐器准备要表演了。赵飞燕喝下杯里的酒站起身子:“小雪,我们回去吧。明天你还要试镜,早点休息。”
出了酒吧,苏雪要叫出租车,赵飞燕阻止了他:“小雪,没事的,陪我走两步,吹吹风,一会儿还是我开车带你回去。”
两人就在酒吧附近,沿着西四环的辅路散步,除了车流过往,找不到别的行人。苏雪留意着,赵飞燕走得挺稳,没有显露醉态,他就放心了。赵飞燕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别担心,姐姐酒量挺大的。”
“我不能喝酒,喝一点就脸红。”苏雪似乎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