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瀑布下,水潭边,诺言鼓着腮邦,眼睛时不时地瞪着水中心那仰躺着不动的人,一股闷气发在手中的衣裳上。她将那衣服狠命地搓、甩、扭再丢入水中泡,仿佛这衣服才是令她生气的源头。
将衣服晾在大石上后,诺言抹了抹头上的汗。接近中午了,阳光强了起来,瀑布上方的水气中晕出一条彩虹。她舒了口气,心里的不愉快因这彩虹的存在而消散。她歪着头,欣赏起彩虹的美丽。
风飘然掠过,抚弄她一头短短的黑发,发丝贴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上,长年不多晒自然光的她,此刻脸颊的皮肤才由带病色的白透出些许嫩红;那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中如晶莹璀璨的宝石,上下眨动的弯睫毛为眼睛增添了灵动秀美的感觉。
感到阳光越来越刺眼,诺言把视线放回到水面上,水上已经没有了默的影子。正当纳闷之时,她脚下的水溅起大大的水花,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抓住她的,将她拉入水中。
诺言顿时惊慌失措,哇哇地叫着挥动双手。她的游泳技术蹩脚得可以,更何况,这水潭底下说不定还有什么怪物。上次见识过那怪物的尊容后,她大死也不愿意再踏进潭中,此刻,突然就被扯下来,惊恐中也只好抓住身边的救命稻草,反正总比被怪物抓住的好。
可是这救命稻草滑溜溜的,居然就是默的身体。诺言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像条八爪鱼攀在默的身上,四肢将他绕得紧紧的。
“放开。”默满脸的不自然,脸颊甚至已经透出霞红。
诺言急忙一松手,游到一边,以不纯熟的技巧踩水,想往岸边游去,耳朵却开始听着水中的动静。
“下面还有怪物么?”她一边以龟速游动,一边吐着进入口中的水问道。
“两条。”默突然邪笑着伸手扯了她的脚一下。
诺言哇一声,让水灌了一嘴,紧张中,双脚都出现了抽筋的情况。双手拂动也无法制止身体下沉。在水中,诺言猛然留意到漆黑中有一对巨大发亮的眼睛盯着她,顿时惊恐挣扎起来,鼻子嘴巴不停地灌入潭水。
默将她一把揪起,扛着走了上岸。
诺言不记得吐了多少次才将肚子里的水倒出来,只记得从吐出第一口开始,她就同时哭了起来,鼻涕眼泪唰唰直落,哭得毫无仪态可言。
“爱哭的胆小鬼。”默盘腿坐在她的对面,给她塞了个红彤彤熟透的水果。诺言在哭得肚子咕咕叫之后,也不与他客气,一边还流着泪哽咽一边就大口大口地咬着水果,还时不时的扁嘴表示抗议。
这种颜色红得像血的水果,她从来没有吃过,也没有见过,但是那甜甜酸酸的味道非常合她的胃口,以至于到最后,她几乎把籽都吞到口中。
不过,她外祖母总告戒她,不能随便吃陌生人递来的东西。默算不算陌生人?想想看除名字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难道他会害她么?
也许,因为他强令她做他的女奴,用小怪物吓唬她还把她丢进有大怪物的潭里,谁能猜得到他会不会像他恐吓的那样吃了她呢?
吃完水果舔了舔手指的诺言突然顿住动作,对上默那一双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眼睛,不安地问:“猪,你为什么老盯着我看。”
默仍然只是看着她,半晌,伸出手来,以手指抹去她嘴边残留的红色的水果渣,轻轻道:“默的诺言。”
诺言感到莫名其妙起来,默没有多说一句,站起来又跳入水中,并且潜入深处。诺言愣愣地呆在原地,心里又开始慌慌的,因为,那个人有可能会被水里的怪物吃掉的啊。不过看了看不远处的夜魅,见它只是悠闲地抖了抖耳朵,并没有任何的戒备。
为安全着想,诺言爬了起来,靠在夜魅身边坐下了下来,许久都不见默上来,她脱去湿漉漉的外衣裤,将之晾在一边,在暖暖阳光中,伸伸懒腰,舒服地靠在夜魅的身边睡起午觉来。
她做了几个梦,有在父母身边撒娇的梦,有被大哥斥责弄坏他飞船的梦,有回到童年的梦,然后她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飘向了遥远的地方,突然间,身体在高处下落,有人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着话,但那究竟在说什么,她根本听不清楚。后来,一股热热的光将她包围起来后,她就没有再下落了,但是身体开始变得冰冷冰冷的,冷地好象要死去一样。
那一把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声音好象在唤她的名字:诺言!
一双有力的手在抓着她的双臂摇晃。
“给我醒来。”急切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炸开。
讨厌,谁嘛?
诺言撑起酸酸的眼皮,眼睛焦距终于对上一双焦虑的眼,那是默绿宝石一样的眼眸。
“讨厌。好冷。”她发觉自己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全身的力气好象突然间消失了一样。可是
四周已经漆黑,而她正躺在飞船的床上,身体冷得发抖。
“为什么会这样,”默抓起所有的被子衣物给她盖上,嘴中语无伦次,“不准你这样,不可以
冷,不可以睡,不准睡。”
可是在被子下的诺言还是止不住地抖。
“还冷?”他凑近她的脸,在见到她点头后,把自己的衣裳也脱了下来给她搭上,掀开被子钻进被窝,将她搂得结结实实。原本想要抗议的诺言在感受到他体温的温暖后便只张开了嘴,没有把话说出来。
颤抖冰冷的身体终于渐渐地被他身体传出的温暖捂热了,诺言在他的拥抱中感到无比的舒适,干脆将脸贴上他的胸膛,把脸蛋也捂热。
“谢谢你。”在不捉弄他的时候,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默没有回应。
“你的心跳好快哦。是不是也生病了?”她随口地说着。
他动了动,不让她继续听那紊乱的心跳声。
沉静的氛围再次在两人之间漾开。
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默突然慌张地低吼::“不许睡。”
诺言只好硬撑着眼皮,再次将头往他身上靠,片刻问道:“你说的蝴蝶真的有么?”
“恩。”他回答。
“真的是半透明、粉红色的翅膀?而且有金色的花点?”
“唔。”他仍旧只是短短应一声。
“这里果然是个蝴蝶的天堂。我一定要找到这只蝴蝶。”她突然下着决心。
默没有再开口,只让她的身体贴紧他的。
然后诺言发现,他的心跳更快了。
默一直在命令让她保持清醒,可她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在温暖的包围中,她根本不
想醒来,直到肚子在唱空城计时,才勉强地睁开眼睛。
这一次醒来,已经是白天,默不在身边。
诺言摸摸自己的额头,温度很正常,之前突来的发冷现象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对于自己经常生病的身体,诺言对这一次出现异状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发烧感冒出虚汗对她而言就像家常便饭,只是这一次来得突然也去得快而已。
摸摸扁得几乎贴上背部的肚皮,诺言打开了船舱门,目光搜寻着默的身影。
大树下,燃着一堆篝火,篝火上竟然架着一两只去毛的兔子,烧烤的香味飘了上来。
“哇——”诺言高兴地一拍手掌,找到漂浮器正要下去,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往船舱走去。
夜魅坐在篝火的不远处,正在舔着爪子,他的身后是一堆兔子的骨头。
“饿死我了。”诺言拎着瓶瓶罐罐来到篝火旁坐下,拎起一罐啤酒就要喝。啤酒罐刚接近嘴边,所有的啤酒就突然间全洒在地上。诺言拿的那一个罐子的底部被平平的削去。
诺言目瞪口呆地举起缺了底的空罐子,看看自己的手指所在的位置,假若小指再伸下一些,此刻铁定被削了去。
默一声不吭地从一棵树上跳下来,在诺言惊愕的目光下挥起那把弯刀切割着兔子的肉。那手法快得让诺言瞪大了眼也看不清,就在她揉了揉眼睛的瞬间,用树叶盛装的兔子肉便递到她的面前。
诺言愣愣地接过,视线还停留在他持续的动作中,但这一次,他只是将兔子分成两截便取了下来。
他坐到她的旁边,看了她一眼,便拎起兔子啃了起来。
见他吃得那么香,诺言也不管了,抓起兔子肉就往嘴里送。
野外的烧烤,是她一直期盼做的事情,但家里怕她染病,总不允许她吃奇怪的东西,更不用说野外烧烤了。
幸好这一回被她成功的溜了出来,不然永远也不会知道外面有多少美好的东西呢。
“好吃。”她满嘴兔肉还不停地咕哝着内心的赞美。
默不开口,满意地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样子。
诺言拿下来的啤酒全部被默没收。家里人不让她喝酒,没想到出了家门,她还是没有机会多尝几口,她咽了咽口水问:“是什么味的?”
“怪味。”默哼着回应。
诺言翻了个白眼,一看就知道这是谎话,谁会把有怪味的东西喝得一滴不剩啊。
不过想想她生病的这一回,他对她关怀备置的份上,原谅他。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帮了我。”回想他几乎一丝不挂地搂住他睡了一个晚上,诺言的脸轰
一下红了,“昨天晚上,给你舔麻烦了。”
默端开啤酒,看了她半晌,呐呐道:“你已经睡了两个夜晚了。”
诺言惊讶地抬头,不信道:“两晚。”
“两个黑夜,一个白天。别再这样了。”默别开头继续喝他的啤酒,脸上却闪过一丝忧心的神色。
“可能之前都睡得不太好。看来,我对这里好象不适应。”诺言摸摸此刻饱饱的肚皮,终于明白为什么肚子饿成这样了,她喃喃道:“果然不行么?看来,等家人来找到我,我才能离开了。不然……”
“你是我的。”默突然对上她的眼,“你是我的,哪儿也不许去。”
这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