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织着,还有凌云那双怯怯的眼睛,饱含着乞求:“母后,你不要我们了吗?”
不要我们了吗?
不要我们了吗?
一张婴儿的面孔,啼哭着控诉着。。。。。。
泪水不可自抑的流了出来,呼吸变得好沉重,心口痛的仿佛针扎般。
睁开眼睛,眼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我大口的喘着气,却无法减轻胸里的压抑。
繁华落尽,如梦无痕。
倘若真的能无痕,那梦里那些撕心裂肺的痛疼又是从何而来?那些想要遗忘,想要埋藏的伤痕啊,总在你最脆弱的时候,蜂拥而至涌上心头,让你逃也无法逃。
我撑起身子,叫来小二,点了一桌饭菜。
不一会,饭菜端上来。
我却吃不下了,泪水顺着脸颊汹涌而下,急得眼前的人慌作一团:“皇后娘娘,奴才鲁莽。。。。。。。。”
我擦干脸上的泪痕,努力露出微笑来:“你们怎么找来了?”
琴诗抱着怀里的小白:“如霜姐姐说,无论您走到哪里,小白肯定能找到您的。所以,我们把它藏了起来,就怕您。。。。。。。。。”
是啊,无论我到哪里,它都会默默跟随着。即使我把它忘记了,它也不曾忘记我的味道,凭借着这个,一路追过来。。。。。。。。
“皇后娘娘,奴才这条命是您救的,您走到哪,奴才跟到哪。您不要嫌弃奴才。。。。。。”
“小贵子,我已经不是皇后了。”我把他拉起来,伸手擦擦他脸上的泪痕。说起来,小贵子比我还要小,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罢了。
小贵子受宠若惊的垂下头,自己伸出袖子擦干泪痕:“在奴才的心里,您永远都是皇后娘娘。”
“可是,我不想做什么娘娘了啊。你要是想跟着我,以后就不要叫我娘娘了。”
“奴才记下了。”小贵子答应着。
“我师姐呢?”
琴诗抢先答道:“如霜姐姐说她还有事,所以,出宫之后没跟我们一道走。”
我们三人吃完饭,从客栈出来。
小贵问道:“主子,我们现在去哪里?”我不许他们称自己娘娘,又一身男装,所以,两人便改口叫主子。
“琴诗,你还记得家在哪里吗?听说你是京城人,要不我们先到你家看一下?”
琴诗听到我的话,眼睛一亮,随即暗淡下去:“奴婢从小便被送入宫中,记不太清了。”
“没关系,反正我们也没事做,就慢慢一家一家询问好了。”我安慰着她,扭过头来再对小贵笑笑:“拜访了琴诗家后,我们再去小贵家看看。”
三人便走边聊边打听,虽然京城极大,但是,琴诗入宫时已然七岁,记得一些事情,所以打听起来也不是很难,一个下午,便已寻得踪迹。
我看琴诗心急如焚的样子,便让她先行回家,自己带了小贵去买了些礼品之类的。虽然琴诗他们待我如主子,但是,我自己确是把他们当作亲人一般,不肯丢了礼节。
在宫里呆长了,我自己也不知该买些什么,幸亏带了小贵和我一起,帮我张罗着买了些东西。
拎着东西找到她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太阳斜斜的西沉了下去,只留下满天的红霞,红艳艳的,铺满了整个西天。
还未走到门口,便听到哭声传了出来,凄凄惨惨,煞是感人。小贵在一旁也忍不住抹眼泪,我取笑他:“等到了你家再哭,现在把眼泪哭干了,回家怎么办?”心底里却是十分的羡慕他们,无论走到哪里,至少还有个家,可以让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哭,而我,却连家都没有。
小贵上前推开门,“琴诗,我们来了。”
琴诗看见我,猛地扑过来跪到我面前:“主子救救我妹子!”
我慌忙把她扶起来:“什么事?慢慢说。”
琴诗的父母看见我,也跟着跑过来跪到我面前,她母亲将手里一张帖子递给琴诗,琴诗又转给我:“我回来时,正好碰见那恶人掳走我妹妹。主子,您武功高强,求您救救我妹妹。”
我打开那张华美的帖子,描金的硬纸上,兰花的暗底,还透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上面字体飘逸多姿:“绿柳山庄,幼女一名。皇室后裔,流落凡尘。多蒙看护,不胜感激。”下面落款是天璇坛。
“那人非要说我女儿是什么皇室后裔,我们家哪里有什么皇室后裔啊。”
我握紧那张纸笺,心头千丝万绪,却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只隐隐觉得事情好像与我有什么关系似的:“绿柳山庄,和你们什么关系?”
“我小时候是住在那附近的,父母俱是绿柳山庄的佃户。后来绿柳山庄遭了一把火,我们的东家死了,我们便搬来京城投靠舅舅谋生路了。”琴诗答道。
天璇坛,当初好像也到我们泰山寄书留言要我们交出皇室后裔。当时我们都以为事情与大师兄有关。
现在看来,这皇室后裔,与绿柳山庄还有些关联。
记得嬷嬷说:“小姐是多么尊贵的人,怎能和这些下人一起玩?”
难道,他们要寻得皇室后裔,竟然是我?
蓦地站起身来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琴诗指着一个方向“好像他们要到什么寺的,在那个方向。”
我听了之后,朝那个方向便飞了出去,身后只听得小贵大喊:“天色这么晚了,主子您明天再去。。。。。。。。。。。。。”
我一路追过去,心里五味俱全,想到自己的身世或许可以就此揭开,不免有些紧张。当初大师兄说过我是天命之女,却也没怎么提我的身世,而我一心沉浸在他的柔情蜜意里,对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在意。后来和玄枫一起,风风雨雨的,就连想这个的心思都没有。
今天见琴诗他们一家重逢,心里不免勾起了想家的意思。
说不定这个世上还有我的亲人也不定呢。
想到这里,愈加的加快步伐,眼睛不停的扫着周围有什么寺。
天渐渐暗了下来,只是天上明月高挂,倒也不怎么黑。
眼前金光闪闪,一座天璇寺矗立面前,静悄悄的不见半个人影。
我纵身飞进院子,悄悄地四处打探,一排大殿灯火全灭,黑漆漆的,不但没有半个人影,就连半分的动静都没有。
从正中大殿摸进去,仍是没有半个人影。诺大的殿内,静得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饶是我艺高胆大,也不免紧张出一身汗来。
从大殿潜出去,后面还有一排平房,其中一个平房荧荧的亮着些烛光。
一个黑影,正壁虎般紧贴在房外墙壁上,侧着脸仿佛在听里面的人谈话。
我不敢上前,只好躲在院内一株树上,侧耳细听房内声音。
运起七星心法,房内声音清晰的传入耳内。
“公子,我被你这样捉来,名节已然尽毁,求公子大发慈悲,允许民女侍奉左右,民女做牛做马也是甘愿。”一个女子的声音,婉转动听至极,只听声音,便可想见其容貌必然极美。
“我手下的侍女多不胜数,你还不配。”一个动听至极的男声回答说,只是,语气残酷至极,想是那个人也必性情残暴,毫不知怜香惜玉。
女子嘤嘤的哭了起来。
男子叹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既然抓错了你,自然会给你补偿的。你先在这里睡下,明天一早就送你回家。”
墙壁上的“壁虎”趴了一会,似乎觉得无味至极,便悄悄落到地上想要离开。
“摇光坛坛主,既然来了,何必匆忙就走呢?”门内男子出声道,“壁虎”闻言止住身子笑道:“我怎么忍心打扰璇光坛坛主的雅兴呢?”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衣衫华丽的男子走出来,眼睛冲着我隐身的树淡淡一瞄:“树上贵客,既已到了我璇光寺,何不现身一见。”
我心下一惊,此人好厉害的眼力耳力,我举止这般的小心谨慎,连在房外的“壁虎”都未发觉,他在屋内谈着话居然就能知道我藏在这里!
索性飞下树来,在那人面前落定,手掌一拱:“在下萧灵,冒昧来访,还望勿怪。”
璇光坛主伸手拦住我:“萧公子驾临鄙寺,荣幸之至。”一道清幽的兰花香气从他身上淡淡传来,我看看他衣服上绣的花样,正是那纸笺上的兰花样子。
情不自禁抬起头来看向他的脸,灯光掩映之下,玉颜如莲,清秀淡雅。一道慑人心魄的眼神蓦地盯向我的眼睛,我顿时心跳如鼓,手足无措,慌忙移开视线。
2
“不知萧公子光临本寺所为何事?”璇光坛主问道,一边轻轻将门掩住。
我抬起头,正视着他的眼睛:“家妹被坛主请来不知所为何事?”心里怦怦跳着,凭直觉,这个人可能真的知道我的身世。
“家妹?她是你妹妹?”璇光坛坛主眉头挑起,眼似利剑般的盯着我看:“你们可不像兄妹。”
门内的女子听到声音,霍的把门打开:“我只有一个入了宫的姐姐,根本就没有什么哥哥!”一张清丽的面孔从门内闪出,似乎对我的来临大为不满的样子。
璇光坛主看着我,嘴角竟微微有些上扬,带着些嘲讽:“看来人家并不领你的情呢。”
我不理他,只转过头去对着那个女子:“你姐姐是不是琴诗?”
“你认识我姐姐?”女子睁大了眼睛,微露诧异之色。
我点点头:“正是为了你姐姐来接你回去的。”
女子留恋的看了看璇光坛主,眼睛里竟有些爱慕不舍之意。我心下想:这个璇光坛主除了长了一幅好皮囊,真不知还有什么优点,竟能令她顷刻相恋。
“我还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坛主,我们不忙走的。”
听了我的话,少女红了脸,低下头去,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兀自盯着璇光坛主瞧。
衣袖被拉了拉,那个“壁虎”凑到我耳边悄声说:“我看你那妹子对璇昭动了心啦,你不要带她走了。”
璇昭?这个名字好熟悉!璇昭?是不是就是我记忆里的昭哥哥?
忍不住转过头去低声向“壁虎”求证:“他叫璇昭?”
璇昭冷冷的眼神看过来:“两位有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说的吗?”
“壁虎”哆嗦着说:“认识他这么多年,今晚格外的冷。。。。。。。”说罢还抖抖身上,仿佛寒颤一般。
我被“壁虎”逗得笑了起来:“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啦。”
“壁虎”看着我嘻嘻笑着:“不仅认识,我还是他大舅子呢。”
“啊?”我还没出声,琴诗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