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这时可不要听什么解释，她只想有一个人能让她伏在肩膀上哭，能够有个人可以倾诉。
“我真傻，我不该去见她的。”飞燕一边哭，一边说。
“傻瓜，不见你才会后悔。怎么样，不好吗？”
“妈妈不认识我了……”飞燕像个小孩子一样哭，像个小孩子一样说话。
飞燕很成熟，大概是由于很早就失去了母亲的缘故，家里的家务都是她做的，而且家里就这么一个女性，所以她很早熟，在可爱之余，也很稳重。
飞燕今天哭得这么厉害，红城知道飞燕真的是很伤心。
他想让她振奋起来。
“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去爬黄山吗？那次下山下了一半的时候，下起了大雨，你一脚高，一脚低地走，后来雨越下越大，路越来越难走，你就哭了起来，以为回不去了。我怎么劝你都不听，后来索性就抱着你站在雨里。”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哭，后来你说再也不会在我面前哭了，不会再让我担心了。”红城说得很诚恳，他不断地抚摸着飞燕的头发，希望她平静下来。
“有什么事不能扛起来，有什么坎不能跨过去？你以前不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的吗？”红城再一次激励她。
哭了好一阵子，听了红城的话，想起了以前的事，破涕为笑，“都是你，说什么看过天气预报，不会下雨。”
红城知道飞燕已经没事了，但他也知道飞燕这是不想让他太担心。
他有着自己的打算和想法。
电话号码
“潇潇母亲吗？对不起。我想问你要那个上次你给飞燕的电话号码。”
“红城？飞燕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潇潇的母亲最善于躲避话题。
“那个……她是我女朋友。”潇潇鼓起勇气说出真相，试探着潇潇母亲的反应。
“还真是飞燕的男朋友……”潇潇的母亲好像在思考。
“这里面的原因我可以以后向你解释。总之对不起了。能不能给我那个电话？”红城没有放弃打电话的初衷。
“我知道了。看来我女儿骗了我这个做妈妈的。以前是误会了。”可以听见潇潇母亲的叹息声。
女友的母亲
“对不起，我想找陈红。”中午的时候红城到了饭店里。
“好，你等一下。”服务员走上了楼梯，嘴里嘀咕着：“怎么最近老是有人找老板？”
陈老板匆匆下楼，还是那天的打扮。看见眼前是个小伙子，眼神里有些失望。后来她和潇潇的母亲通了电话，了解了原委，后悔莫及，希望飞燕能再来一次。
“我是飞燕的男朋友。”红城开门见山。
“你是为飞燕的事来的？”飞燕的母亲猜出了这气氛，但她以为是飞燕不好意思来，让她的男朋友来的。“这孩子。”飞燕母亲感到很温馨。
“我的确是为飞燕的事来的。我想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情。”红城难得地那么勇敢直接。也可能是由于不好意思，想早点解决，早点结束。
打量着飞燕的男朋友，飞燕的母亲很欣慰。很明显，这是个好小伙，凭着多年做生意的经验，飞燕的母亲特别善于看人。
看来对他说也没有关系，而且说不定飞燕就是让他来问的。
飞燕的母亲说起以前的事来：
“当年我和曹教授是因人介绍而认识的，大家都看对方家庭背景清白，就结了婚。当初的时候，还很和睦。
一年后，飞燕就出生了，开始的时候，我一个人在家照顾飞燕。但是日子久了，曹教授一直呆在学校里不回来，我一个照顾飞燕一个孩子很辛苦。
我就去学校找他，希望他能多留点时间给家里。但是他总是不听我的话，一头钻在科研和教学里，甚至到后来连放假也不回家。
我知道他不是不顾家，不是没有责任心，但他这样一直在学校里，从不管家里的事，我也有点不满了。
后来我到学校里，和他吵了一架。但还是没有什么效果。
最后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就说要是他再这样，我就和他离婚。
他什么都好，就是对工作太认真。他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也没有当真，我就真的生气了。终于有一天，我正式建议和他离婚。
他认为一切都是他不好，认为让我离开他我会过得更好一些。就同意了离婚，我本来还只是想吓吓他，但他这么做，我就真的和他离婚了。只是他倔的很，一定要自己养飞燕。现在想起来，他是为我好，希望我能够再一次嫁人。再婚的话，有个孩子毕竟不方便。”
说着说着，飞燕的母亲就哭了。还好是在飞燕母亲的办公室，没有其他人看见，红城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飞燕的母亲。
“其实到现在我也没有恨过他，只是，他们这些读书人，实在是太呆了。”飞燕的母亲哭得很伤心，红城实在没有办法，就说：“伯母，你别担心了。现在飞燕过得很好。你也不用太伤心。我会让飞燕来看你的。我知道大家谁都没有错。”
在飞燕母亲的陪伴下，红城走出了“星星饭店”，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飞燕的母亲突然又拉住红城说：“你是飞燕的男朋友，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对待飞燕。她是个苦孩子，我做妈妈的为了一时之气，害了她一生。你一定要好好对她。”声泪俱下，由不得红城不答应。其实就算飞燕的母亲不这样拜托，红城也会好好对待飞燕的，这是红城从飞燕第一天成为他的女朋友就决定了的。
沉思
“我妈真的是这么说的？”飞燕盯着红城问，生怕红城骗她似的。
“嗯，真的是这样的。”红城点点头。
“我要去见她。”飞燕拿起皮包，就想往门外走。
“我看算了，今天伯母心情肯定不平静。以后我和你一起去。”红城冷静地劝她。
“好的。红城，你知道吗，现在我觉得妈妈也是很可怜的。以前我一直以为是妈妈不好，抛弃爸爸和我，现在明白了一切，我认为爸爸也是又责任的。”飞燕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说。
“那代人，他们有自己解不开的结。”红城感叹道。
“你知道吗，对于一个女人，失去自己心爱的男人是世上最痛苦的事，所以妈妈才很可怜。”飞燕看着红城的眼睛说。飞燕的眼里闪着光。
“男人有时候也是没有办法。”红城还想为自己的老师们申辩。不知什么时候，飞燕偏向了同样是女人的母亲一边，而红城却代表了男人这一边。
给飞燕的承诺
“红城，我爸爸错就错在他以为女人只要占有男人心中的一部分就满足了，所以他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学校里。其实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爱得深，就想成为他的全部。而不是成为和科研等东西平行的一个物件。不想自己在那个男人心中的价值和某一样东西一样。一定要成为男人心里独一无二的，充满了男人的心，才会有安全感，才会有满足感。你明白吗？”飞燕一下子说了好多，红城费神地去理解这些话。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说这些话吗？从前的我，一直单纯地以为我是你的唯一，自信满满，从来没有担忧过。”飞燕停了一停，看着红城说：“是不是？”
咄咄逼人的眼神，红城感到自己像是在被考问：“对，你是最重要的。”飞燕依然抱着他的手，眨了眨眼。
“可是，上次在陈潇潇家，我的想法就变了。我开始怀疑自己以前的想法。我认为你的心里开始有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我感到很难过。你知道吗？这是我和你在一起5年来，第一次有这样难受的感觉。”飞燕的眉头皱了起来，好像回忆起了当初红城坐在潇潇床边的一幕。
“我本来想给自己一点时间，给你一点时间，但我真的很不安。我害怕有人会夺走你，我害怕你的心里原来属于我的一块被别人占有。女人都是很自私的。”飞燕依然滔滔不绝地讲着，完全不给红城解释的机会。
“飞燕，你听我说。潇潇就像一个小妹妹一样的。我对她……”红城终于乘飞燕讲话的间隙插上了嘴，但飞燕没有静下心听他说：“我不管，总之，你说我霸道也好，任性也好，我不希望你再和她在一起。我不想重蹈自己母亲的覆辙。我一定要牢牢占有你的心。”
红城还想说，飞燕把脸靠了上来：“答应我。”
红城几乎窒息了：“我答应你。可我……”飞燕的唇不让他说话。飞燕只要“答应你”这三个字。
再见，潇潇
为了感谢潇潇母亲提供了飞燕母亲的线索，还有就是为了向潇潇、以及潇潇母亲解释清楚他和潇潇的关系，红城再一次按响了潇潇家熟悉的门铃。也许是最后一次，红城心里想。
开门的依然是潇潇的母亲，她笑着请红城进去。她似乎毫不介怀飞燕和他之间的事。还热情地端来了咖啡。经过好多次的来访，潇潇的母亲知道了红城喜欢喝咖啡。
但她不知道，红城喜欢喝咖啡是从飞燕处学来的。
潇潇在房间里，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床上，这几天身体好多了，经常躺在床上看书。
房里的音响反复放着张雨生的《大海》。
红城什么都没有说，拿了一张椅子坐在潇潇旁边。潇潇注意到了红城没有直接坐在床上的变化，但没有问，只轻轻地放下了手上的《苏菲的世界》。
房间里很昏暗，阳光透过蓝色的窗帘渗透进来，很无力。
“为什么不拉开窗帘？很暗哪。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
潇潇向红城嫣然一笑：“我很喜欢这首歌，可惜唱这首歌的人已经离开我们了。至于不拉开窗帘，就是为了找到大海的感觉。”
想要说声爱你，却被吹散在风里……
张雨生高亮的歌声很有穿透力，但一想到他已经离我们而去，歌也充满了惆怅。
“我很想去看看海，从来，我就没有真正去看过海。我想象大海一定很大，比我想象的还大，可以容纳无数个灵魂。”
红城品味着这首《大海》，也品味着潇潇的话。这是她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