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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敏觉得自己的眼花了，脑子里一片昏黑，她看见植本张开了眼睛，可眼里还噙满了泪，她好想去把他的泪给他拭干，安慰安慰他那受伤的心。她努力伸手，可手却不听使唤了，软绵绵无力，她眼前一黑，也和植本并排睡在这草地上了。她不想去睡，她还想和植本说两句话，可她得嘴张也张不开，她觉得她感觉到了植本的身体，温热温热的。
“植本，你怎么搞的，加敏刚回家就去找你，你怎么把她晒成这个样子，我看牟乡长回来了你怎么向他交待。”大叔狠狠地冲着植本嚷，愤怒烫的植本泪珠直打转，就是这医院里的热空气也赶忙避开，送来一丝凉风。
牟乡长来了，还是有些花白的头发，还是一样魁梧的身材。只是脸更黑更瘦了，眼眶陷的更深了，嘴唇更干裂了。
“忠泽，不要再责备阿本了，这事不全怨他。”
“不怨他，难道怨加敏了。他不知道小敏她才从北京回来吗？这么爆的太阳加敏咋能受得了；咋能让她呆在地里那么长时间，瞎长了一二十年。”华忠泽显然是气植本，侄儿没一点脑袋，除了念书，啥也不会干，纯粹一个书呆子。
“牟大哥，既然你来了，我得赶紧赶回去了，地里就小轾一个人，我得回去看看。”忠泽见有人来，又慌忙走开了。
“小本，不要哭了。你加敏姐不碍事吧，带我去看看。这闺女，咋能晒一会儿就晕了呢，唉，上了大城市就变得娇贵了。”
病床上，葡萄糖水正一滴一滴悠闲地向下滴，牟乡长坐在床头，抚摸着女儿滑滑地成熟了的但很苍白的脸，心里心疼极了。但他没敢流出泪来，他怕植本看了不高兴，孩子们的事，父辈的最好还是不要过问的好，反正两个孩子都不是坏人，哪一个他也不愿意让他们伤心。他仔细瞧瞧植本，又死死地盯着女儿，心里也不知道是啥滋味。
加敏慢慢地张来了眼睛，看见爸在这儿，她甜甜地送了个微笑。“爸，你怎么回来了，娘不是说你去下乡指导抗旱去了吗？”
“傻孩子，女儿躺在病床上，我也不回来看看？你把爸爸看的太神圣了吧！”牟乡长见女儿不碍事，爽朗地笑了起来。
“什么，我病了。”她动了动僵麻的手。
“加敏，别动，手上有针头。”植本忙上前按住加敏的手，又马上松开了，红着脸站到旁边去了。
“爸，我怎么会在医院里，我怎么会有病了，不是在家里吗？”加敏也茫然了。
“怎么不是在医院，你躺在地头上晕过去了，是植本和你忠泽叔把你送到卫生院的。忠泽还告诉我很厉害，我就马上赶来了。没想到你醒得这么快，加敏果然是好样的。”
“爸，别这么说了吗？是加敏不顶事，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一点事也没有。”加敏把身子往外挪挪，娇娇地向爸爸说。
“加敏，没事就好，让植本在这陪着你。我还有急事，得马上回去，今晚我再来看你。植本，好好照顾你加敏姐。”牟乡长见女儿没事，又急急忙忙的过去了。
“敏姐，是小本不对，是我不好。我往后再也不敢了，小本再不惹你生气了。”植本鼻子囔囔地，好像是他害了加敏，他紧张的想哭了。
“小本，不怨你，怨敏姐不中用。你说你不再惹我生气了，我现在给你提个问题。你给我朗诵朗诵你的诗。”
植本不敢再沉默了，他掏出那首尘封了好久酝酿了又酝酿的诗行：
我并不伟大
可能像草芥一样渺茫
但我自信
你
一定会做我的新娘
我的萤虫般的光亮会被你从万人丛中有选择地吸收光亮
你清楚我的每一个笑脸
你知道我天天在远方为你歌唱
我不敢想象
我还有这般温暖如火焰般蒸腾的幻想
那是你给我的力量
虽然我还不知道爱的连词造句和断章
但我已领略到那甜美的像蜜样的香
我幸福地把爱的旋律作曲又谱唱
我梦中会在你的心房里徜徉
我我从不会悲伤
因为你会把我醉心地荡漾
我的心会爬到你的心里密密地接网
如果爱是段河床
不论何时他也不可能断流枯黄
我会用汗水和泪水把他注满储藏
深得足够你我在里面筑窝交响
像对蝌蚪似的变大变壮
我最羡慕那两栖的青蛙把快乐分享
我也会用心地把你我的一世情缘
蝌蚪般温暖地养
第三十七章 进化成太阳鸟
第三十七章进化成太阳鸟
第三十七章
1
植本和加敏一块去看分数，只能上大专的分数让加敏看了也悲伤。或许上天都把华寨乡的风水都集中到加敏身上一下子用完了似的。汉亮的北京理工大学算是泡汤了，陈月的省干部管理学校也不得不无可奈何地说声bye…bye，萧蓝的音乐学院也只好在梦中想象，倒是华庆无忧无虑，弄了个一般的本科。其中令大家最高兴的是质清果然把北京师范大学牢牢握在了手心里，意料之中的卜维果然拿了全县文科状元。植本无意听这些乱糟糟的校园声音，他急于想回去，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哭上半天。可不巧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质清，他们三人只好慢慢地走在清河岸边，清风拂眉，河水荡荡，炎夏也怕得罪了这两个娇美的女孩，把盛日藏起来了。
“质清，祝贺你，我和植本都真心真意地祝贺你金榜题名。”加敏不愧是加敏，在质清面前也放得开丢得下。
“加敏，谢谢你，也祝贺你和植本美梦成真，但望你俩能够互相帮助，永不分离，加敏姐我很羡慕你的。只是植本心情不好，你要好好劝劝他，他能行的，再上一年。”质清对着加敏微微笑。
“不，质清，我不行啦。我很高兴你能考上理想的大学，看来我只有随波逐流了。”
“随什么波，逐什么流，你可不要一意孤行，让加敏姐好好给你参谋一下，保准你能找到一个好的行动方向。这儿天太热，上我家去坐会儿吧，大家是朋友，以后也要互相联系。”质清没什么心理负担，她邀请二人到家里玩，真心真意地。
“这，这……”植本不敢回答，他望着加敏，让加敏回答。
“去就去呗，反正都不是外人，歇一会儿也好，我也真有点累了。”加敏也爽快。
还是一样的摆设，还是一样的富贵堂皇。屋里只是多了一个看报的中年人，挺富态的。
“爸爸，这两位是我的同学，这位是牟加敏，北大的。暑假找我来玩的，这个是植本，我们一个班的。”
“欢迎，欢迎。这个就是你向我常提起的植本，小伙子挺不错的，今年考的咋样，要比小清好吧？”
植本不好意思了，脸有些发红。
“爸，不要问人家这事了吗，他今年被人干扰，没考出成绩，否则非北大不可。”质清向爸爸娇嗔道，狠狠剜了爸爸一眼。
“好，好，爸爸到卧室里去，你三在这儿谈，不要管我，想玩啥说啥尽管玩，放你们的假。”看来梁局长对女儿还比较宠爱，见女儿不高兴，他忙赔着小心，回避到卧室去了。
“植本，你不要灰心，人家都说第一年走的学校一般都不理想，第二年好好干一年想走哪个学校走哪个。明年你也上北京，我们三个还能在一块玩，你说不好吗？你一定要向我和加敏姐保证，明年我们三个一起坐火车上北京去游长城，看八达岭。”
“是啊，小本，听听质清说的，千万不要灰心，你的希望还是很大的。我和质清都会为你加油添劲的，好好干，你不会再有今年的苦涩的，明年我们再一起畅玩，不好吗？”加敏也趁热打铁，力图说服植本。植本也为这两位美丽姑娘的美丽心愿所感染了。
他们又谈又说又唱，屋里没有一丝的炎热。
“爸，不要再闷在屋里了，咱四个来打双扣，我和加敏一班，你和植本一班。”质清打开卧室门，向爸爸挑战。
“好，好，植本，咱们一定要把她们打输，发挥咱男子汉的雄风。”看来梁局长虽然官不小，还挺喜欢和小孩子们一起玩的，童心未泯吗？
“爸，不要太得意，我和加敏保证让你们一无所成，你俩今天是死定了。”
“走着瞧。”
“走着瞧。”
形势越来越危急，质清和加敏已打到十一，植本和梁局长三关还没过去，气得梁局长不得不甘拜下风。
“质清，饭做好了，你们快上来吃饭吧，他俩也别走了。今晚我特意为你们做了一桌菜。”质清奶向下喊了。
什么，天黑了就。植本玩得高兴，往外推门一看，外面黑忽忽的，恐怕不好办了。质清也看到外面黑了，就冲加敏说：“加敏，你俩今晚就别走了，咱马上去吃饭。晚上你和我睡，让植本睡沙发。”
加敏也不得不点头了，天这么黑，外面一定没车了，
饭桌上大家仍然谈的意兴盎然，梁局长完全没有局长的架子。他像一个大朋友似的和他们小一辈的交谈，谈理想，谈社会，谈朋友，笑声连绵不断。
“植本，你在学校里帮助了质清不少，我在这里代表小清她妈和我自己谢谢你了。小伙子，你是好样的，明年再好好干一年，考个好学校，有什么苦难找你梁叔，我会尽心帮助你的，像关心质清一样关心你。”
“爸爸，你太伟大了，这话说的真好。”质清跑道到梁局长面前，亲了爸爸一口，把嘴伏在梁局长耳上，不知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