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枫关闭了手机，依然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副难堪的脸，如土的色彩成了一个可怜的男人最丑陋的风景线。
自从到古都市跟老岳丈和谷心燕会面之后，他浑身上下都是胆怯，犹豫不决。
奇怪的是，谷心燕并没有逼着他做出什么承诺，谷老也没有追究他和丁香结婚的事，他们都用着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好象在暗示他，看穿他真正的面目和内心的深处，马小枫显得木讷起来，只有陪着傻笑的份了。
张副书记含沙射影地讲了一个又一个新鲜而深刻的历史故事，阐述着含蓄的哲理，其实，马小枫也不傻，他知道张副书记的话里有话，弦外之音让人琢磨得明白而透彻。
龙书记顺着张副书记的故事，点评似地把问题摆在马小枫的前面，一个比一深刻，一条比一条明了。
可是，马小枫却感到这些故事里的道理和内涵完全是规劝他如何选择，在鱼与熊掌之间应该如何选择？
两个女人把马小枫的脑子占满了，什么余地都没有，10多天过去了，他都沉浸在选择的框架里不能自拔。谁是鱼，谁又是熊掌呢？马小枫根本不能把握和选择。
那一晚，在领导们的怂恿下，马小枫带着自己的前妻谷心燕到公园里转转，散心，前辈们都希望他们能够谈得合拢，破镜重圆，消除谷老的后顾之忧。
谷心燕并没有挽着马小枫的手，他们并排着走，在灯光暗淡的公园里，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坐在一条石凳上休憩，谈话似乎比较融洽，谷心燕开始靠在马小枫的肩头。
“燕子，我真的很为难呀。”
“枫哥，你是担心她吧？其实我也一样，大家都是女人，我了解她的处境。”
“那我怎么跟她说呢？怎么开口呢？”
“要不，我去跟她说吧。”
“不行，这个不妥的。我担心事情会扩大的。”
沉默，继续沉默。
谷心燕把自己的身体压了过来，马小枫的手臂开始触摸到她的丰盈的胸部，那对高耸而魅力十足的乳房震动着马小枫的心几乎窒息了。
“你是我的，枫哥——是吗？我不会让给别人的。”
“哦——燕子，别这样啊。”
可是，谷心燕好象没听到他说的话，还是疯狂似地缠着马小枫，她的鼻孔和她的嘴唇一样张开得很大很粗鲁。马小枫无奈地接受了谷心燕这狂烈的吻，这攻击性特别强的吻——因为谷心燕的手在触摸着他的敏感部位。
从马小枫跟丁香结婚以来，因为他应酬太多，加上丁香每周只能回家一趟，他们之间根本谈不上激情。是啊，丁香怀孕了，产期一天天逼近，马小枫只能对她百般照顾吧。
“燕子，我们回去吧，太晚了，爸会担心的。”马小枫理智地提醒着性感温柔的谷心燕，因为她还一个劲地抱着马小枫不放。
许久，他们离开了公园。
为了避免谷心燕缠着自己去开房，马小枫特意叫了孙小虎和余斌出来，谷心燕装着为了避嫌并没有跟孙小虎他们会面，其实，她的心计很重，她只是要求马小枫找个好机会跟丁香解释清楚，而且，这个时间必须在丁香把孩子生下来之前，要尽快了结这个不明智的婚姻，否则，她不会放过丁香的。
马小枫没辙，只好答应，他知道这个谷心燕说得出来就肯定做得出来。可是，谷心燕要求他这么做，难度真的太大了，他不想伤害丁香，本来他想过，等丁香生了孩子再把这些事跟她说，可是，谷心燕却先想到这样的事了。
孙小虎并没有劝马老师喝酒，余斌也知道马老师心事忡忡，不能喝太多的酒。
期间，孙小虎躲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接了一个电话，等他回来的时候，满脸堆着笑。
“喝，马老师，别犯愁了，我有办法的，呵呵。”
“什么办法？说出来吧。”马小枫真想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哈哈——先喝酒吧。”
孙小虎和余斌对望了一下，余斌也举起酒杯把酒干了。
那一晚，他们并没有在余斌的店，而是找了一个僻静的茶庄，聊天，喝酒，吃瓜子。
马小枫并没有喝很多的酒。他心情不好，他想心里的事。
孙小虎摆出胸有成竹的样子，马小枫的心开始放宽了一些，是啊，这个孙小虎就是办法多，也许，他真的能够帮助自己说服丁香呢。
不过，这只是马小枫的幻想。
最后，马小枫被孙小虎送到了一个豪华的酒店，开了一个单间，让马老师睡觉去。
马小枫把手机关掉。他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呆了床上漫不经心地看着电视。
谷心燕和丁香就象两个幽灵在他的脑际交替地出现，马小枫几乎不能抬头正视着她们的脸蛋和头发，她们象两张图画挂在他的眼前，摇晃着，没有停止过。
谷老和张副书记，甚至龙书记的脸谱也次第出现在他的幻觉里，马小枫感到困倦，恐惧，他恨不得闭上眼睛，忘掉前面的这一切。
可是，他的眼睛刚闭上，脑子里还是出现两个女人，两个跟他关系密切的女人，她们都向他投来迷惑的目光，丁香没有说话，谷心燕的利嘴喋喋不休，丁香只是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吓得他浑身不自在。
最后，谷心燕公然地在丁香面前拥抱着他，丁香拿着一把扫把正在向他们击打过来，马小枫急忙用身体遮掩着谷心燕，扫把并没有敲着他的身子，他奇怪地望着丁香，只见她丢掉了扫把朵门而出，嘴里还喊着“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马小枫望着丁香消失的影子吓了一身的冷汗。
这时，谷心燕用什么狠狠地敲了他一下，他的头隐隐流血。
马小枫摸着流血的头，叫喊出来——不！不要！
原来，这只是一个可怕的关于两个女人的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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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别离遗恨
马小枫叫了司机开车到高仁乡把丁香接回家，因为司机在车上，所以他在车上根本没有谈到他们的事情，丁香也按住心头的沉重郁闷闭口不言。
刚进了家门，马小枫也没有说话。
丁香定定地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女性杂志胡乱地翻着，她在等待着马老师开口说话呢。
马小枫倒了一杯热开水递给了丁香，丁香望着他的神情，那完全是一种男人的枯涩，一脸女人的苦恼，一腔没有血气的沉闷。
“马老师，我知道您要说什么。”
“是吗？”
“恩，那天她打电话来家里了——”
“哦？哪天的？”马小枫感激丁香先开了口，让他一下子变得轻松许多，他知道丁香说的她指的是谷心燕，“我真的没想到的，丁香，对不起啊。”
“马老师，我不会怪您的，”丁香的眼睛望着杯子里的白开水，抑制着自己的激动说道，“其实，您帮了我很多了，我能跟您结婚不仅让我摆脱了钟家，也让我脸上有了光彩，我应该知足的。”
“哦，可是，这个谷心燕还是不放过我的，我很无奈的。”马小枫真的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最重要的是她爸爸也很在乎我跟你结婚，他在领导面前数落我一番，我这面子都快丢尽了。”
“对不起，马老师，我理解。”
“可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呵呵，其实，孙小虎跟我说了很多道理——”
“孙小虎，他找过你？”
“恩，他说得很对，我不能连累你的。”丁香说着话，眼睛噙着泪水，不过，她并没有哭出来，她很认真地说，“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我会选择离开您的。”
“孙小虎叫你离开我的？”
“不是，他不能左右我的，我的事他不会明白的。”
“那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我可没那个意思呵，大不了我不干行政了，去当我的老师算了。”
“别这样，马老师，我不怪您的，唉——要怪就怪我自己的命不好吧！”
“丁香，你知道，我怎么对你的。可是，前些天她爸爸到了古都，市委的张副书记传话，叫县委的龙书记和我一起去见面，领导们都替我说了好多话，我真的很困惑，如果，如果我不做什么官，如果——”
“马老师，别说了，我知道您心中的苦楚，孙小虎说的官场无奈，我虽然不怎么理解，但是还是听出其中的一些奥妙，”丁香非常平和地说着，“我知道谷心燕对您很重要，况且你们曾经是夫妻，我尊重你们之间的感情，我想好了，我们，我们还是离婚吧！”
“丁香，你真的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我们虽然离婚，但是还是师生关系，是吧？”
“是，不过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马小枫抓着丁香的肩膀，轻轻地揉着，“丁香，我没有给你幸福，我真的很窝囊啊。”
“别介意，马老师，明天我到乡里把手续办好，只要我们签了字就行的。”
“丁香——”马小枫很感激，他把丁香揽入自己的怀抱，“真难为你了，啊——”
“马老师，我衷心地祝福你们！”
“丁香，谢谢你！谢谢——”马小枫眼泪突然流了下来，他感动，他禁不住捧着丁香的脸，热烈地亲吻着她的嘴唇，“我不会忘记你的，丁香啊，以后我还会关心你，还会支持你的，工作，生活上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我一定帮你解决。”
“谢谢！”
“你最近身体不方便，要注意呵，回头我跟路书记说说，叫他多担待一些。”
“谢谢马老师，我会的。”
两个人热烈地拥抱着，亲吻着。丁香感觉得出马小枫的狂热，不由自主地迎合着他的爱抚，可是，这种激情丝毫没有基础，就象一颗石头无端地掉进大海，没有激起什么浪花，只是一种平淡的动作和平淡的表情，冷漠的眼睛无奈极了，丁香浑身觉得冰冷，心如同进入冬天没有一点暖气，包围她的是一个横卧天空的枯枝，她只是勉强地应付着，没有火花。
要分手了，丁香勇敢地说完了自己心里想了很久的话，整个人象脱胎换骨一般轻松了许多，她不再那么脆弱，那么伤感，那么眷恋。
马小枫深情到望着她，叮嘱着她：好好生活，为了将来，为了孩子。
丁香点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当晚，丁香答应马老师一起出去吃饭，这是他们离别的最后晚餐，丁香没有答应，她觉得那样只会增添无端的烦恼，让他们任何人都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