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机场请求黛安帮忙把卡莱顿送回医院之后,他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整天,最终还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老祖母留下的房子——他和艾文共同的家——曾经共同的家。
当他发现自己又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卡莱顿在住院,公司的事情只能由他来负责。他像平常一样每天去上班,待在办公室里,埃迪和JJ帮了他很大的忙,包括应付演员们以及其他合作者。因为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思考。下班之后,他无处可去,除了固定去探望卡莱顿,其他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待在房子里发呆,什么也不做,连电视也不开。
父母和公司里的朋友们都很担心他,他们总是每隔一两天就过来看他一次,然后他就会和那个来看他的人聊天,聊他和艾文的事情——他们喜欢哪家餐馆,第一次约会是在哪家电影院,休息的时候做些什么,甚至还会开玩笑地提起他们做爱的时候喜欢玩些什么花样,艾文是如何对他的那种“恶癖好”表示担心却又无法抗拒的……
其他时候,没人的时候,他也会自己想这些事情。昨天他还想起了钢蛋。它“离家出走”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不知道它在外面过得怎么样,能不能找到食物。艾文曾说过,它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他的老祖母收养了。它从没做过野猫,就像是贫民区里的“贵公子”。
“就像你一样,又漂亮又单纯——个性温柔,偶尔才会发点儿小脾气。”
当时,他刮着他的鼻子这么说,而他则笑着躺在他的大腿上回答。
“世界上大概只有你才会认为我很单纯吧——我一直是个叛逆的坏小子!”
“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认真地观察过你的心。”
……
“喵呜。”
就在拜瑞躺在沙发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甜美的声音伴着纱窗被拨弄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或许是附近的野猫,它们有时候会来找吃的。而且外面又下雨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去看看能不能帮助那位“不速之客”。
这时,外面已经全黑了,借着室内的灯光,他看到一团毛球正蹲在窗台上瑟瑟发抖。那块纱窗是被钢蛋弄破的,修补过之后比其他地方还要厚些。所以它才会努力了半天还是不得其门而入。
“进来吧,外面在下雨,我可以帮你烘干,再弄些吃的给你。”
他说着,打开了窗户,那团湿漉漉的毛球几乎是欢呼着窜了进来。
“来吧!让我看看你。噢——我的上帝!钢蛋!是你吗?”
拜瑞转过头后惊叫了起来。
纠结的褐色毛发,圆滚滚的墨绿色烟柱,比印象中明显消瘦了的身体。
尽管它现在全身沾满了草屑和泥巴,又脏又臭,他还是认出了它就是钢蛋!
他走过去,不顾一切地把狼狈不堪的猫咪抱进了怀里,亲吻它沾着泥水的毛茸茸的脑袋。钢蛋则发出兴奋的咕噜声,并大声“喵呜喵呜”地叫着,向他发泄着自己的委屈,那墨绿色的眼中甚至还充满了透明的泪水。
“好了,宝贝儿——你这个坏小子,淘气鬼——现在你已经回到家里了。如果艾文知道你回来了,真不知道他会高兴成什么样子!你一定也非常想他吧,对不对?”
他抱着钢蛋自言自语着,感觉眼眶有些发酸,简直不知道这些化是在安慰猫咪还是自己。
在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之后,拜瑞给钢蛋洗了个热水澡,尽管它并不是那么情愿。然后,他弄了些牛奶,以及人类吃的鱼罐头给它,一边用吹风筒小心地替它吹干身体,一边想着明天要出门去买猫粮和它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海鲜猫罐头。
当钢蛋酒足饭饱之后,它的毛也差不多干透了。拜瑞就任那些毛巾之类的东西杂乱地摆在旁边,在木质的地板上半躺下来和它说话。
拜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这段时间他的精神实在太疲惫了,总之他就在不知不觉中这么倒在地上睡着了,和钢蛋一起。以至于在半夜,某个刚刚回到家的人在黑暗中看到了这样的情景之后,差一点就马上心疼得叫了出来。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先试探着摸了摸他有些微凉的脸蛋,然后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这么做的时候,他并没有注意到被他用在臂弯里的钢蛋,所以立刻惹来了一声抗议的喵叫,而拜瑞也因为这声愤怒的“喵呜”惊醒过来。
“是谁?”
他睁大了眼睛厉声质问,并马上开始挣扎反抗,不过对方不但没有放手,反而死死抱住了他。
“噢——冷静点儿,拜瑞,冷静点儿。别害怕,是我,艾文——我回来了。”
“什、什么?艾文?”拜瑞在一瞬间停止了挣扎并皱起了眉头,“不不——这不可能——我一定又是在做梦——或许我该听JJ的建议,明天去看心理医生,否则在艾文汇来之前我就会神经衰弱,然后变成一个疯子被送进医院。”
“嘿,看着我好吗?看着我……或许你该用手摸摸。我真的回来了。”艾文说着,抱着拜瑞走到了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抓住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胸膛,“感觉到了吗?这是我的心跳——你不是在做梦,也没有发疯。”
“真的吗?真的是你?艾文——你真的回来了?”
拜瑞缓缓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用手指轻轻碰触他的脸颊。
“我以为你会留在巴黎——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想要再见到我了——我。”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将凌乱而湿热的碎吻印上他的嘴唇。
“对不起……艾文……对不起……我……我是真的爱你——我爱你!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以为我的世界会就这样崩塌掉——没有你我永远也无法再拥有幸福和快乐——我爱你啊——我爱你。”
到了最后的时候,他开始抽噎,所说的话也只剩下“我爱你”——无数的“我爱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爱你。”艾文安抚地回吻着拜瑞,轻轻拍打着他的背,“我也一样不能没有你,我以为自己在巴黎找到了理想的工作就可以忘了过去忘了你,但事实上我根本做不到。我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你的事,甚至无法入睡。天哪,我怎么能失去你呢?”他紧紧地拥抱着他低喃着,然后从有些潮湿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
“而且,我发现了这个——你忘记带走其中几件衣服,我整理它们的时候它从里面掉了出来。”
他晃了晃手指,是一条项链。
“噢——这——这是。”拜瑞张大了眼睛。是那条被他随手揣在口袋里,连主人也不知道是谁的项链!
“它是我的。”艾文开口,“我一直很喜欢它,从没有把它从脖子上拿下来过,就像护身符一样。它不见的时候我很沮丧,但是现在不会了,因为在失去了它的同时,我得到了你,我知道那是你。我曾经以为那只是一场梦,梦里的人和你很像——其实从那时起我就已经爱上你了,我希望那样和你跳舞的人是我。所以我去了‘黑洞’,我想要一个有着和你一样褐色头发、墨绿色眼睛的男人——从那时起我想要得就只有你!”
停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你看,我把它也带回来了,我们的结婚戒指。”
他这么说着,打开了那只红色绒布盒,把其中那枚小号些的白金戒指取了出来,套在拜瑞的手指上,并俯下头在那根手指上吻了一下。
“也为我戴上戒指吧,我不想再等下去了——上帝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祝福过我们了不是吗?”
“好的——好的!艾文!”
拜瑞说着,为艾文戴上了戒指,也同样在他的手指上印下了一个虔诚的吻。至于什么眼泪之类的东西就让它见鬼去吧!他现在感到无比幸福!
“那么——好吧!我们已经戴上了戒指,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还没有完成。”
艾文微笑着这么说,拥住拜瑞贴上他的唇。
誓言之吻。
半个月之后。
“嗯……艾文……你知道吗?我喜欢周末……”
拜瑞一边吮吸着正拥抱着他的男人的唇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噢……我也喜欢……这样我就不必硬逼着自己拒绝你的诱惑。”
艾文埋在拜瑞颈边吮吸着他的脖子,间或咕哝着回答。他已经等不及想要埋进他身体的深处了。
“啊……呵呵……我也是这么想……那实在太痛苦了。”拜瑞说着,抬起双腿环住艾文的腰杆,“今天我们有的是时间,你还在等什么呢?”
“嗯……我已经等不下去了。”
艾文低笑起来,让自己顶住那个入口,准备立刻解决两人的痛苦。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却该死地响了起来。
“叮呤呤呤——叮呤呤呤。”
“噢——见鬼!我要杀了这家伙!”拜瑞恼火地诅咒。
“还是先听听是谁吧,也许是你妈妈,她上周不是邀我们一起去吃饭?”艾文趴在拜瑞的胸口叹息道。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家的电话变成“公用呼救器”。
“噢——我不认为我妈妈会这么不识趣。”拜瑞气恼地一把抓起电话——“哈啰,你是谁?有什么事?”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忍受在这种关键时刻被打扰。
“嗨,拜瑞,我是卡莱顿——我今天出院,可是我忘记我父母去度假了,可以来接我吗?”
电话那端的人悠闲的语气令拜瑞越发火大起来。
“是谁信誓旦旦的保证绝对不会来打扰我的正常生活的?你这个臭小子——你应该打电话给计程车公司!”
说完,他砰地一声挂上了电话。
过了大约5分钟时候,艾文小心翼翼的问。
“也许——我们还是去接他比较好——如果他上车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或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恐怕我们的麻烦更大——好了,别生气,不管怎么样,我爱你。”
“谢谢你,艾文——我也爱你!不过我现在在考虑的是,为卡莱顿好好找一个情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