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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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王姬-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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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每个人都一手拿着酒杯打算大肆庆祝,一手拿着此次从大金阵营夺来的胜利品。
「徒儿罪过,让师父和众师姊等我。」赵紫藤朝鹰钩子施了一礼。
「哪里的话!听妳师姊们说,这次多亏妳机警,才能盗出狗贼金王的宝  物。」鹰钩子道。
生逢乱世,群雄并起,草莽野寇如牛毛,有胆便是草头王,鹰钩子自是  这样子起家。她性格刚强,久经风浪,带领一群女弟子闻鸡鸣即起,苦练杀  敌本领,成为保卫宋朝的一批地下菁英。
「师父,这些本是我大宋之物,只不过被那狗皇帝给败了去。我们今日  夺这些回来。明日再夺回燕云十六州。」赵紫藤一心向往沙场,无奈她是个  女子,幸好有这个反金义士的鹰钩寨得以让她在两年前投效,一偿宿愿。
她入寨晚。在鹰钩子的众弟子中排行最小,但若论起真本事,她并不比其它师姊们差。
多年前,老洛阳王便有先见之明,晓得世局纷乱,必须习武才能自保,因此不惜重金礼聘在江湖上大有来头的名人侠士,教导霍樊南和赵紫藤这对兄妹。
尤其默林派首重轻功,所谓「一任梅花作雪飞」,轻灵飘逸、超脱出尘,更是其它派别望尘莫及的。这两年赵紫藤拜师承艺于此,轻功更加突飞猛进。
「好!紫藤有这样的天高志气,妳们这些为人师姊呢?」鹰钩子道。
「小师妹是洛阳王的妹妹,天底下谁不知道洛阳王是号亲金的人物,和那些大金王子们交情好!既然这样,要夺回燕云十六州,自然得瞧他们这对兄妹大展本事了!」鹰钩子左手边的女子缓缓开口,明褒暗眨的意味非常浓厚。
「二师姊抬举了!」赵紫藤露出两排雪白细牙,眼珠漆黑,灵动有神。「王爷远在天边,莫论他:但说我和妳。若论起杀金人的狠决,小师妹我远远不及二师姊。」
在场的众师姊一听,不禁忍笑。边明嫣杀金人之所以狠决,是因为她的轻功在众人之中不算弱,却也不佳,倘若不杀得快狠准一些,就会被敌人快狠准地解决掉。反观赵紫藤虽为小师妹,但轻功高乘,是以鹰钩子属意她当默林派的传人。
「妳在笑我轻功不及妳,所以只能和金人硬碰硬?」边明嫣咬牙说道。那么多师妹当中。她瞧赵紫藤最不顺眼。
这寨中谁不是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赵紫藤一来拥有令人嫉妒的美貌,二来家世辉煌不凡,一个女人一辈子最想求的,她都拥有了,却仍不满足地加入抗金的行列。
这和一个人住着豪宅、吃着珍馑,却同别人说很穷的道理一样;她赵紫藤自觉没什么不可,但旁人就是觉得刺目碍眼。
最重要的是,赵紫藤才入门两年,便深得师父的宠爱。
「明嫣,是妳踰矩了!紫藤和那狗皇帝虽然同姓赵,却一点关系也没有,也没和她兄长住在一起,妳在吃什么味?」鹰钩子沉吟。
「师父,您有所不知,二师妹爱慕洛阳王,一心想当王妃;前阵子洛阳王娶王妃了,可能在怪小师妹没帮着她呢!」大师姊陈萍笑道。
边明妈脸上变色,但碍于陈萍是大师姊,敢怒不敢言,加上对方说的是实话。竟说不出半个字来反驳。
「哼!我默林派的人还怕没人要吗?游龙派飞鸽传书来好几遍,希望能和我们缔结姻盟。只不过被我推掉了。」鹰钩子横眉竖目地说。年届四十的她,若不是脸上疤痕狰狞。也算容貌秀美。
「游龙派掌门的三位公子长眉俊目、容貌端雅,和二师妹、三师妹、小师妹最为匹配。」陈萍道。她的夫君四年前被金人杀死,便誓死不再改嫁。
「时间到了,我自会把妳们一个个嫁了!眼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收复故国山河,那王八蛋狗皇帝赵构久居南方,都忘记北方的百姓仍惨遭金人蹂躏、残杀虐待。。。。。。」鹰钩子痛恨地道。
她的家乡在北方,如今有家归不得,怎不教人生恨?
空气突然凝重起来,众人皆不作声。
赵紫藤敛睫望向外面白茫茫的大地,暗自期许能够帮助师父早日收复故都。结束北方国人如草芥般的卑贱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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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初停,一轮明月从云间钻了出来。
「这么晚了,藤妹怎么不睡?」夜半起来解手的陈萍见赵紫藤披着貂蓬席地坐在寨子里的檐下,默默望着天空上那轮孤独的明月。
「师姊,紫藤睡不着!」赵紫藤回眸淡淡一笑,那倾城的笑颜连陈萍都望得久久才能回神。
陈萍来到赵紫藤身边坐下,道出许久已来心中的纳闷。
「藤妹,这些年咱们闯遍大江南北,为国为苍生为师父打响了鹰钩寨的名号。我和其它师姊是无家可归的人,但妳是朝中大臣洛阳王的妹妹,尚有家人,怎么不见妳归乡过?
「师姊,妳还记得我们在金国京城听见那些金人说的话吗?他们说宋人习惯了这窝囊的日子,习惯了做窝囊的人。」赵紫藤慨然说道。
「我记得。」陈萍颔首,眸底也浮起愤怒。
「总有一天我会斩下金王的首级,告诉他们宋人不是窝囊废!」赵紫藤紧握着拳头。
这样冷的夜里,旁人早已呼呼大睡,她为什么会睡不着?便是因为想起她亲爹也是被令人害死的,而疼爱她的义父老洛阳王更是被那败国的狗皇帝活活给气死。
「有太多人想取那狗贼的脑袋,但连我朝骁勇善战的轩辕将军都没有办法。。。。。。」陈萍无奈地叹气。
鹰钩寨能偷得到金王的宝物,却近不了金王的身,这是不争的事实。
「大将军在明,他的身分倍受瞩目;我们在暗,能施展身手的机会大多了。再说,很多时候我们不须蛮干。」赵紫藤有条有理地分析道。
「藤妹从紫蝶谷回来后,一改以往浮躁的个性,整个人成熟不少。妳是不是想到好法子了?」陈萍眼中闪过赞赏。
难怪师父那么宠爱、信任赵紫藤!她不只外貌气质出众,尚能坚忍刻苦、又富智巧。上一秒还气愤不平,下一秒便见她思绪冷静清晰,的确胜出她们这些师姊许多。
「师姊。我想回京城洛阳王府一趟。」
「妳要回去?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
「这么突然。。。。。。是不是和取金王首级有关?」
「明嫣师姊的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紫藤有了主意。」赵紫藤浅笑道。「我兄长足朝中大臣,相信可以从他那里打听到很多消息。」
这两年来,行动并非每次都如昨日那般顺利,赵紫藤深知时间拖得越久,对复国越不利。不只百姓会渐渐忘记丧权辱国等事,金人那边也四处在打探,收集鹰钩寨的消息,打算一举歼灭她们。
鹰钩寨的人行事向来隐密,寨中每个人都是赤胆忠心,就怕万一有一个人被捕了,或是走漏风声,寨里六百六十六条人命会尽化灰烬。
「藤妹行事向来慎谋。禀告师父这件事了吗?」
赵紫藤点头。「师父说,随时保持联系。」
「藤妹这么一心一意为国为民,难道一点都没替自己考虑、不想嫁人吗?」陈萍关心地问,将赵紫藤当成自个儿的亲妹妹。
「嫁人?」赵紫藤细细品味这两个字。
「是呀,难道师妹真的没有意中人?」
赵紫藤扯唇淡笑,「师姊,我们是不比一般姑娘的,她们有浪漫的憧憬。我们是刀里来剑里去,我和师父一样,认为家国仇恨未报,何以成家?」
宋朝统治下的子民,负担是非常沉重的,正常的赋税之外,还有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每个人头上都须负担身丁钱,另外还有徭役和摊派,农民终年耕稼,遗得不到一顿温饱。
她是洛阳王府的小姐,本该娇贵得看不上眼这些事,但她亲生的爹只是眉州青神县的一个农民而已,她从小过着农家女的生活,深知官员利用地方豪强土霸坚强他们的统治。所以也只有豪强土霸才能勾结官府,投机取利。这种霸占性的剥削与侵夺,深刻到令年纪小小的她都难以置信的地步,更因此形成社会上贫富不均之尖锐对立。
「当真是师父最疼爱的弟子。看来她没白疼妳!」
「师姊。妳和我说说以前师父那些辉煌的事。。。。。。」
「妳还不想睡?明日不是要早起回京城?」
「说嘛,说一会儿就好。」
「好吧。她呀,是默林派中性格最刚烈的,九岁拜师学艺,十四岁就击败她所有师兄师姊。。。。。。」
第二章
    被称为秀绝冠江南的木渎镇,一半街巷一半水,小桥、流水、桂楫、晚钟、古宅、深巷,风姿绰约,闲适恬淡,悠悠的胥江不时流淌一种软性美。
吴王夫差曾在这里大兴土木,在灵岩山为西施筑馆娃宫,又在紫石山增筑姑苏台;聚材三年, 「积木塞渎」,木渎之名因此而来。
完颜宗汉初到江南玩赏风景,所到之处每每好奇;随行的两位小厮自恃高贵,既透露着身为金人的粗俗傲气,又忍不住同主子以眼神赞叹南方人物的温雅。
湖面轻烟薄雾,几艘小舟荡漾其间,虽然都是贩夫走卒,亦多俊秀不俗之人。三人心中暗暗称羡。
其时正当初春。水色特别清澄,碧水翠叶,江景迷人,完颜宗汉侧眼打量前方一叶扁舟上独伫的姑娘。
由于那扁舟始终在完颜宗汉船只的前方,完颜宗汉无法瞧见她的长相,只见身形苗条,头戴蓑笠,一身蓑衣。
那位姑娘两手提木桨,伸桨入水,轻轻巧巧地左右一扳,扁舟便似飞鱼和众人保持一段不近亦不远的距离。
又是数扳。扁舟已靠近岸边,那姑娘跳上岸,背对着江面,摘掉蓑笠,露出一头乌云般的秀发。
完颜宗汉的船只随后靠岸,主仆一行三人打赏了银子给船家,正巧要上岸,便见岸边的她回首。
完颜宗汉心神一慑,两个小厮则是惊艳得合不上嘴。
这姑娘大约十八、九岁年纪,大眼睛,长捷毛,皮肤如雪。她手拿着蓑笠。出神凝思地望着江面。
渡口人来人往中,那张滟滟的脸蛋和纯净玄远的气质独显一份灵韵,在她身边,连岸上的大石头都是玲珑剔透,精美绝伦。
她仿佛不知自己的美丽引起瞩目,下一瞬她被身后闹烘烘的喧哗吸引了去。
「好啊。。真是快人心!」
「天佑大宋,才一开春就有这么棒的消息传出。」
赵紫藤手持蓑笠,看见一堆人挤在白壁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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