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鬼头理他做什么!他以后想躲也躲不掉上船的命运,此刻他嚷着要跟,以后恐怕逃都来不及。」
想起那完全不知忧愁为何物的龙小三,沈篱芳心中有说不出的感叹。龙首长年不在家,所以总以为小三跟他的外表一样聪明好学,却不知道为了这个龙小三,她得耗费多少心思。
「他年纪也不小了,往后龙形家的命运还要靠他──」
「大哥!」她恼怒甩开脸,「你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
「妳胡思乱想什么?」龙形风笑着揽住她的肩头,「我是说小三年纪也不小了,该让他学着掌管咱们家的事务,否则等你嫁出去了,为兄岂不是等于断了只手臂?」他打趣地说着。
沈篱方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如果我不嫁呢?」
「女孩子总是这么说的。」他耸耸肩。
沈篱芳笑骂着轻捶他,「身子稍微好些了便来作弄我!说不嫁便不嫁!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你是君子吗?我以为你是淑女。」
「大哥!」
龙形风的朗笑声在道士的诵经声中远远传出,他们俩飘逸漂亮的身影在甲板上显得出色绝伦,看在其他人眼中真是令人钦羡非常。海风袭来,一阵衣衫飘飘,金色光影照耀着他们含笑的面容,真是好一对天外俪人!
不过,不远的角落却有一双含怨带怒的眼睛正没好气地怒视着他们……
第三章
「哼!笑笑笑!你们两个倒好,扔下我一个人在家里陪着太公公,自己却跑到海上来风流逍遥……」望着甲板上那一对俪人,他忍不住咬牙嘟囔,手里的拖把没好气地来回一阵乱挥。
「喂!」
躲在船舱边、手里拿着拖把的小厮吓了一跳猛然回头。「谁?」
「你又是谁?躲在这里偷偷摸摸的作啥?莫非打着什么坏主意?」
「谁打什么坏主意了?!」那小厮瞪着大眼睛嚷:「你别胡说八道!我只是在打扫!」
「打扫?」说话的是一名作书僮打扮的小厮,他俊俏漂亮的脸上泛起了阵阵狐疑,「我看你这模样哪里像在打扫?分明是在偷听龙家──」
「什么「龙家」!拜托你有点见识,这家人不是姓龙,是「龙形」!」
「咦!」书僮打扮的小厮微微眯起眼睛,这家伙好生眼熟……这声音、这模样……他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嚷道:「你不是──」
那小厮也认出「她」来了,吓得跺脚乱跳!这可不是前两天晚上痛殴过他的耿家小姐吗?「妳妳妳!你这冤家在这里作啥?为何扮成如此模样?」
「谁在里面吵吵闹闹的?!没见到本天师正在作法吗?!」甲板的天师道士没好气地吼道,两名小道士立刻往里面探看。
小厮连忙摀住耿馥仙惊愕的嘴,拖着她躲到舱房里面关上门。
「唉啊!」
小书僮狠狠咬了他一口。
「你这人怎么回事?!莫不是野猴子转世的?怎么老是又踢又咬?!」龙形书捧着被咬一大口的手,疼得泪眼汪汪骂道。他被咬伤的手上面还留有前日的齿痕呢,眼下又来一口!
「野猴子?谁是野猴子?你才是野猴子!」小书僮撅起唇瓣瞪他,「还是一只鬼鬼祟祟的野猴子!」
「谁鬼鬼祟祟来着?你哪一点比我好了?不男不女的扮成书僮跑到甲板上来偷看人家!」
「谁偷看你啊!好不要脸!更何况我哪里不男不女了?!」她挺起胸膛,「哼!我──」
一见她这不伦不类的动作,龙形书不怀好意地桀桀怪笑。「嘿嘿!」
耿馥仙脸上一红,呼地一巴掌挥过去。「下流!」
龙形书闪避不及,结结实实吃了一巴掌,气得怪叫:「你到底是哪门子的小姐?如此粗暴不堪!」
「谁叫你……谁叫你……」耿馥仙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只得结结巴巴地转身,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唉啊!都是你!是你太下流!」
「我下流?」龙形书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姑娘委实不讲理。「算了算了,算我倒楣,遇到你这冤家我还能说什么?就当我们没见过,你扮你的书僮,我扮我的小厮,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可以了吧?」
「不可以!」
「……」
「你在偷听什么?」耿馥仙好奇地问。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他老气横秋地斜睨着她,「这种事情不是你这种野猴子可以知道的。」
「哼!好生小器!」耿馥仙着恼地瞪着他,「你不说也无所谓,我去跟你兄长说你躲在船上,他们想必……」
「喂!你这人……」龙形书险些气晕,「天哪!你这人怎么回事?莫非与我有仇?究竟是哪一家会养出你这种「小姐」?一点也不端庄贤淑,此种行径跟一般的市井无赖有什么两样?!」
「有啊,我比他们好看得多。」耿馥仙笑嘻嘻地回道。
「……」看着她扮成小书僮的俊俏模样,龙形书认命地翻翻白眼。「你真是好不知羞,没见过哪家的姑娘像你这么厚脸皮的……」
「你到底说不说?」
若是对她屈服了,未来恐怕他一辈子在她眼前都抬不起头来──龙形书望着耿馥仙漂亮的脸,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告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好处没有,只是没有坏处。如果你不想被送回京城。」耿馥仙耸耸肩,气定神闲地说道。
「我此刻告诉了你,说不定你明天又用这招来箝制我,那我不是终身要受制于你?说来被送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船是我家的,少爷我爱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谁能拦着我?倒是你……」他不怀好意地望着她笑道:「你假扮书僮到处乱闯,又是个来历不明的「小姐」……你想咱们两个要是同时被扔回京城,谁会比较可怜?」
耿馥仙微微一愣!原来这小子也不是个富家草包啊,能想到这一层,表示他还有点脑袋。
她甜甜一笑,亮着一双灵动星眸道:「你说的也有理,那么这僵局咱们合该好好商量一下如何解决。」
「不如先从化敌为友开始?」龙形书嘻嘻一笑。
耿馥仙也笑了起来,她侧着脸娇笑点头,「好,那咱们就先「化敌为友」!」
这种脓包公子哥儿再多来几个她也不怕,就先跟他化敌为友,到时候再好好的恶整他一番。哼!谁叫他这么大胆子,竟然敢骂她是野猴子!
「来来来,再喝一杯,耿姑娘好酒量!」
「好说。」其实已经有点醉意,但她还是不认输地死撑着。这小子想灌醉她才没那么容易。「你也再喝一杯,这酒满好喝的啊。」
「听说是大寮国进贡给圣上的葡萄美酒呢。」这女孩酒量还挺不错的,不过想跟他拼酒还早得很,他早就被太公公训练出一身好酒量了。
他又斟了杯酒,笑嘻嘻地举杯敬她,「看不出来啊,原来你是耿大学士的女儿。」他面露赞叹地说着,但其实对「耿大学士」这个名号完全没印象。
「你也看不出来是龙形家的三公子啊……你听过我爹的名字?」
「呃……」他老实地耸耸肩摇摇头。「没听过。」
「哼!没见识。」
「你这人不但脾气不好,连酒品也很糟糕。」他下了定论。
「酒品要喝醉了才知道好不好,我还没醉呢。」耿馥仙豪气地高举着酒杯,「再干一杯!」
「干就干!」
「这样喝太慢了,不如我们一人一壶。」耿馥仙说着,将酒壶拿到面前,「一人一壶,看谁先醉倒!」
不会吧?真有那么好的酒量?看着那一大壶酒,他有点气短……这要喝下去,怕不醉个三天三夜才怪。这外邦进的葡萄酒入口虽香甜好喝,但后劲最是强烈,耿馥仙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他却是很清楚的。
「怎么?不敢啊?」她笑咪咪地斜睨着他。「不敢也无妨,你认输就是了。」
龙形书猛地一挺胸膛,「谁说我认输?我只是怕妳醉了不好看,女孩子家──」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他登时傻眼!耿馥仙真的以壶就口,就这么仰首灌了下去!
哇!这哪是喝酒!根本是灌水了!
「哇!好喝!」耿馥仙眼睛发亮,双颊晕红,笑嘻嘻地放下酒壶。「我喝完了!」
「喝就喝!谁怕谁!」龙形书猛吸一口气,端起酒壶──死就死!了不起醉死三天,总而言之不能让女孩子瞧不起自己。
「好气魄!我们继续喝!不醉不归!」耿馥仙竟跑到舱房另一边又搬来一大桶酒。
哇!不会吧?她来真的!再这样喝下去会喝死人的,龙形书脑袋开始模糊了……这怪物……学士府的小姐怎可能有这么好的酒量啊?
像是听到他的疑问似的,耿馥仙傻傻一笑说道:「我爹爹好饮,我哥哥们也喜欢小酌,我从小可是跟着他们喝酒长大的唷。」
这可真是棋逢敌手了,看来想灌醉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龙形书微微眯起眼睛;他原想灌醉她,然后……然后在她脸上画几只大王八或者脱光她衣裳──嗯,不好不好!她终究是女孩子,虽然野蛮粗鲁得很,但也还是女孩子。不如等到了龙王村之后把她扔在龙王村里,让她求救无门。这主意好!耿馥仙不知天高地厚,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
不过……她还没醉,但他已经快醉了,不成不成!得想个法子治她……
「我们再干一壶你敢不敢?」
「敢,当然敢。」其实他的脑袋已经发胀了,但酒气混合着胆气,他毫不犹豫地挺起了胸膛,「再干一桶也成!」
「好,再干!谁先醉倒谁就输了,输了的人就是……就是……」耿馥仙眼睛发昏地想着,就是什么呢?
「就是王八乌龟短命做死鬼!」
「好!你输了,你就是王八乌龟短命做死鬼!」她哈哈大笑,仰着头又猛喝一大口。
「你才真真是祸害妖女野猴子呢。」
她没听见这句话,酒气涌上脑袋,满腹的委屈完全忍不住,就这么没头没脑地嚷了出来:「都是我爹不好!听信我嫂子的话,硬要我嫁给那浑人!弄得我离家出走这么久……」她说着,哀怨地叹口气,然后又突然豪气地猛一拍胸脯道:「不过无妨!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在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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