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虎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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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虎缘(上)-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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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成怒极反而沉静下来,估摸著这书哥儿是来闹场的。眼神锐利起来,盯著那书哥,两下较量著,沉声却问周围的夥计:「怎么回事?」
边上另一个夥计走了跟前委屈地说:「秦爷,刚这位爷挑了布,说想做件长袍,张旺给量了身,这位爷非说要得急,要现在就给他裁了,张旺裁了,他又说长袍走起来不方便,还是做成武生的短打扮好。」他一指面前桌子上的布,「这不给裁了,这爷又说,短打扮可不好,过年这样穿出去不像样,不正式,非又要改成长的。这布不是白给废掉了,所以张旺才急了。」
叔成抬手止住了他说话,一拱手向书哥道:「书哥儿今个来,是抬举我们小店。」他说著这话,人看著一团和气,轻轻松松,又自然地让人觉得他绝不会轻易退让。
那少年见他认得出自己,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并不退缩,开口说话道:「我刚才没想到现在快过年了,总不能穿著你们华绣苏坊的衣服这样走出去,可不是让别人笑话了。」
他这一句是针对华绣苏坊的牌子来的。意思很明显,不是他挑剔,可是要看苏坊里做不做得出来。
叔成一笑,「可不是,咱在京城里,可不能砸了华家的招牌,在这京城里还不指望著各位爷抬举,书哥儿上我们这铺子,可不是瞧得起咱们吗?!」说完一伸手,缧儿机灵,忙递过来纸和笔,他便拿起笔在纸上勾了个草图。众人看几笔栩栩如生,便是画了这书哥儿的样子,他先就那个成了短装的样儿给这书哥儿画上,再在上面添了几笔,又改了几笔,众人再一看,却把这个短装接了那剪下的布,做成了个长袍外套了个坎肩样式。那坎肩明显是个假坎肩,但弄得倒似给这长袍横添了个装饰,衣服式样别处均不多见,配这书哥儿的样,甚是好看,大家不觉在心里喝了声采。
那书哥儿万猜不出叔成这一招,脸上有些窘,但接著又冷笑一声,「大过年的,你可是要穿著白衣服,莫不是给死人去拜年。」
叔成看那裁好的布,是挑了块白缎子,点点头,看不出恼,「书哥儿说的是。」又拿著笔在图上点了两笔,却是在那坎肩的肩上、袖口和衣领处都滚了个狐毛的边,接著唤:「阿缧,把那火狐狸的毛料拿来。」
姑娘脆脆地答应了一声,不一会就拿来了,却见红的极正,恰似朝阳,配上了那白底,那衣服可真说不出的好样儿,又不素,又不闹。边上已经有一人叫道,「秦爷,这个样的,照著给我做一件。」他这一说,边上几个人均说:「秦爷好心思,我们府里可千万给留著这样儿。」
听到这里,那书哥儿,脸上沉不上住气,一阵红,一阵白的。盯著叔成嘴动了一下,又似要骂人,又似要哭,叔成见他这样,心一软,「不知道书哥儿到底要不要?若是觉得好,就付了订金吧,我们会尽早给做出来。」他说完这话,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想著书哥穿这衣服莫不是过年给北真看的,人也恍惚起来,心里不由得想起一句「为他人做嫁衣裳」的话来。才一走神,那书哥一咬牙,扭头推开人群就往外跑,有个夥计想拦著要他给钱,也被他甩开,迳自气冲冲地走了。
夥计还要去追,叔成发了话:「不要理他了,把这里收拾收拾,再记一下订单。」
心里却「呸」了一声,不知和谁学的,都是这么有话不说,不乾不脆的。
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触了霉头,招惹了这么个人来,心里越发烦起来,只盼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回过身仍然扯出笑脸,向在场地做了个团揖,「让大家笑话了,今天若有喜欢的样子,给了订金的,我们店定会让点利答谢各位乡亲。」说完了扯著张旺进了里屋,又要阿缧去取个热鸡蛋拿著给张旺敷脸。
那阿缧一边做,一边骂,「哪里来的泼皮,长得人模狗样的,真不是个东西。可惹著我们秦爷了,叫他瞧瞧什么叫染房才对。」
叔成心烦,说了一句,「也算是藉这个机会,做成了生意,就不要多说了。」
阿缧看了一眼叔成脸色不好,也马上收声不吭气了。
过了晌午的时候,就见到辉图一身汗跑来了,对著叔成说,「秦爷,那个、那个给你添麻烦了,小王爷说。」他顿了一下,看看叔成的脸,掏出一把银票来递给叔成,「您看看那个值多少钱,怎么赔给您?」
叔成心里不是滋味,心里想,「北真呀北真,你倒好,真把自己当保护人了,我这不是打了孩子,让人家爸来赔罪不是。」一开口说,「大将军是笑话小店了,怕我们这有了损失日子还过不下去不成?」
辉图忙说,「秦爷,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小王爷的为人,您也是知道的。他是有诚意的。」
「有诚意怎么不亲自送银票过来,」叔成几乎冲口要把这话说出来和辉图较上真来,但见著北真一个心不想和自己有接触,存心回避了,很有些心灰意冷的感觉,又想也好,总是不见面的好,免得心里填堵。但心里有根刺,有心想问一下这个书哥儿到底和北真什么关系,倒好像显得自己毛病了。
把银票推回去,淡淡地说:「也没怎么著,你拿回去吧。」
辉图不大会说话,挠挠头说:「秦爷,你这可不是为难我吗?我这回去了,我们家小王爷那叫我怎么交待了?」
叔成冷笑了一声,「总之,我是不会收的。你觉得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看天不早了,你还先请回吧。」说完便把辉图晾下了,这个辉图也知道人家这是明显的赶人了,但又不好交差。站在那嘻皮笑脸的就是不走,边说著几句好话。
叔成回转身「刷」扯过一张银票,辉图一个眨眼的功夫,叔成就地把那票子扯了撕了,「这我收了,你便回去交差吧,阿缧,送客。」
辉图一见便知是惹急了叔成,他小时候也是见识过叔成的脾气的,什么也不敢说,忙退出了门。阿缧礼貌性走在他身边,辉图一下子忘了来由,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直盯著她看。
阿缧见有人盯著,心里是恼了,脸上反而还笑嘻嘻的,走到店门口唤了一声:「傻大个,你过来。」
辉图上次见了这阿缧,便很是喜欢,被阿缧一叫,也不管是叫得难听不难听,走了过去。阿缧存心逗他,「我看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好,来都来了,便挑个东西回去吧。」
店门口处有几件香包,挂垂著,刚好打中了辉图的头,阿缧眼珠溜溜一转,「便是这个吧。」背过身去,用油纸包了,又拿了盒胭脂将封口封了。再笑咪咪地递於辉图,辉图呆呆傻傻地接了,心里想著,不知道是不是阿缧脸上用的这个,半天才问出一句,「要多少钱?」
阿缧一把抽过辉图手上的银票,「我数数,这些大概是够了吧。」
辉图讶了一声,还要再说话,阿缧已经推他出门,「我可是帮你著想呢,你这些钱呢,总是花在我们华绣了,回去可以向你们小王爷好好交待了。」
辉图一想也在理,寻思这钱也不是自己的,迷迷糊糊就走了。剩下阿缧乐呵呵地说,「和什么过不去,可不要和钱过不去。秦爷呀秦爷,这不是您教我的。」
第八章
    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叔成暗暗下了决心,把北真的事抛在脑後算了,他不来招惹自己,自己也不去招惹他,谁料想祺瑞来了。
祺瑞来了就夸叔成的羽衣让他大出了风头,又说赶著再备些年货。叔成知道他身分,待他客气,迎进门来由他挑样。但他挑的几样,都是上好的高档,价格高所以店里的存货也不敢备多。叔成面露为难之色,犹豫了一会方告诉他华绣苏坊的总铺子那边出了麻烦,这有些货一直没到。
祺瑞很是吃惊,笑道,「你这么个能干人放在京城里,倒是让人信服,可做无米之炊。」
叔成被说中心事,「倒叫世子取笑了。」
祺瑞笑著要叔成放心,「回头一定会要江南的人协调一下,定不会让路上有人耽误了。」
叔成心里惴惴不安,知道是得了个很大的人情。
祺瑞没买到东西,出手却十分阔绰,上上下下都打赏了遍,又问叔成怎么那天敬王妃的生日上没有见著。
叔成说:「去是去过了,不过身体不适,走得早。」
祺瑞打量了他一下,自作聪明的说,「可能是南方人身体弱,可怎么著就水土不服了。」
叔成一听,觉得好笑,装著咳了两声才说是不胜酒力。
祺瑞便说,「可要找个地方,让你好好玩玩。操心太多,一起去玩耍轻松一下才好。」说著便对著阿缧说,「不如阿缧姑娘也跟著一起去?想来阿缧姑娘来了京城,还没有好好玩过。」
阿缧一听面露喜色,忍不住贪玩。
叔成心里了然,知道祺瑞卖个人情给华绣苏坊,是对自己家的这个姑娘有意思了。
他看祺瑞相貌堂堂,官居要职,也不失为一个合适的托付终身的良配,更难得是还有心追求费力讨好,不禁莞尔一笑。但也知道祺瑞本来就是有原配,阿缧是丫鬟出身,做妾本来也不算是辱没於她,但他与阿缧常年相处,都是拿阿缧当妹妹,也不知道阿缧是不是觉得委屈,这事也不知道是促成的好,还是回避的好。
看著阿缧高兴,也不忍扫兴,想著多看看也是个机会,便跟著一道出了门。祺瑞兴致高昂。没曾想冬天里京城下过雪後,雪化开了,路上却结了冰,并不好走。马车也有些打滑,祺瑞便说,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喝茶,再听听戏。
阿缧被冻著,玩的兴致大减,一个劲的点头。祺瑞便吩咐马车把他们带到一个地方。
车停在一处园林,马车一停下,就有站在门口的仆人赶忙上前,挂车帘的拴车帘,搀扶的搀扶,十分殷勤周到。往里走的时候,听到远远传来有吊嗓子的声音,周围的景致十分精细。
叔成见了点头称赞道:「这里倒是打点得跟我们家乡的园林一样,好像江南。」
祺瑞笑著解释由来。原来这处本是宁王府,宁王原来有一宠妾来自南方,便为了宠妾特意造了这宅子,叫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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