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香的黄昏,汽笛划破了带着咸腥味道的海风,我和石榴从秀英港出发了。
由于石榴是第一次坐船旅行,当她看到楼房般庞大的船体时显得有点儿兴奋,也不自觉地淡化了多日来在海岛的郁闷。
夜色斑斓,偌大的客船像一头巨兽在未知的时空里穿行,我和石榴完全看不到前行的方向,我们只能紧紧地拥抱着,默默然守望黎明。
汽笛声终于划破了薄雾,使得朝霞有机会给朦胧的湛江港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不远处,一排排橘黄色的起重臂伸向天空给这个城市标注了工业的记号,我们终于靠岸了。
跟随陌生的人群上岸,途经一个观海长廊,我和石榴被满耳都是的腻不唧唧、温温软软的广东话包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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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能(四十)
临街一个不起眼的旅店,60元一天,有独立卫生间、空调、彩电、席梦思,只是房间很小,仅一张双人床就把整个地板撑得只剩下容一个人通过的走道,登记入住后,我和石榴就迫不及待地洗去一夜乘船的疲惫,草草做爱后,我们倦怠地休息了一个上午。
刺眼的阳光把午后的热度洒在马路上,湛江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街道和人群没有丝毫熟悉的味道,还有叫不上名字的植被,就连空气都是陌生的,而我和石榴不得不开始行动,分别去找电视台询问是否有工作的机会
“我们这里自办栏目并不太多,也不需要那么多主持人,以后等有机会,你再来试吧。”我刚说明来意,方脸微黑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副台长就这么准备打发我了。
“谢谢,打扰了。”我站起身开门离去,阵阵袭来的失落感将我送回旅店的房间。
洁白的床单上,我蜷缩着身躯犹如一撮行将枯萎的芦苇,思想却随着天花板上正在结网的蜘蛛飘来荡去。
正想得很累有些困意时,我感到额头一阵湿热,当我轻轻睁开眼,面前是石榴红润柔软的嘴唇,她亲了我一下,说她已经买回了晚餐,也带回了被另一家电视台录用的好消息。
“说说你的情况吧?”石榴拱进我的怀里,柔声问。
“没戏,这家电视台现在不招人。”我叹了口气说。
石榴支起脑袋,一只手抚摸着我的头,冲我微笑着给我打气:“没事儿,我明天就可以上班试用了,你先别着急,慢慢再找别的机会好吗?大不了我先努力工作,然后把你给娶了。”
我哭笑不得地点点头,不自觉的又叹了口气:相同的午后出发,如此不同的晚归命运。
吃着晚餐,我心里掠过一些难以压制的怅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听石榴说她努力工作把我给娶了后感到有些伤了我的自尊,也许越可怜的男人自尊心就越强,在失落的心情里受不了任何一点儿刺激。
临海的一家大酒店,电视台在这里租来两个楼层办公,而九楼的一间标准客房是给石榴安排的临时住处。
为了避免给石榴造成不好的影响,我暂时扮演了一个秘密情人的角色,在登陆湛江的第二天晚上趁着夜色紧随石榴住进她的房间。白天,我要么在石榴的同事上班前就偷偷地溜出去联系当地电台寻找机会,要么就整天不出门。晚上,石榴下班后出去买了吃的东西就打包回房,因为担心同事知道石榴在房间而来敲门,我们就黑着灯在开了很小声的电视前就着屏幕的光源解决晚餐。晚餐后,我们看完石榴做的节目索性连电视都关了就趴在窗台上看海,我从背后轻轻搂着石榴的腰,她小声地和我聊天。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5个昼夜就这么转瞬即逝。正当我们享受着这种偷偷摸摸的幸福,品尝着另类的惊险和刺激时,我向单位请的假期也要马上结束了,而湛江这座陌生的城市还没能给我提供一个合适的机会,在和石榴商量后我只能暂时先回海南继续工作,然后开始期待在日后的某个机会中和石榴又一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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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能(四十一)
分开,是我和石榴自告别古城西安以来不得不再次面对的问题。
临回海南的前夜,我和石榴像往常一样吃了电视荧光晚餐,黑着灯趴在窗户上看海。黑暗中,我只听见石榴哽咽的声音却看不清她流泪的脸庞。
“冰,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呢?”石榴转过脸来有些茫然地问我,可是我依然看不清她的表情。
“应该很快吧,只要一有机会,我们就会到一起的,对吗?”我心里好像有点儿虚,回答得没有一点儿底气,还同时向她求证。
“你回到海南会想我吗,冰?我真的很不想和你分开,你知道的,我好爱你!”
石榴用小手捧着我的脸,仿佛要在我的面颊上找到她希望的答案似的。
“石榴,听话,我相信我们会很快在一起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准确表达我此时的心情,所以就重复着前面安慰她的话来给自己也给石榴以勇气。
石榴听了我的回答忽然圈起我的脖子开始轻柔地吻我,接着很用力,她喘息着从额头吻到嘴唇再到我的脖子,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激情得近似疯狂。我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她依旧狂热地吻我,还忙乱地解除了我上衣的扣子,喃喃地我听不清她说什么,只感到自己血管里有无尽的力量直往外冲,我扑在她身上疯狂地回吻她,吻她的每一寸肌肤,我感到她柔软光滑的身体开始颤抖,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像一条蛇一样缠住我,她不停地在我身下蠕动,在看不透摸不着边际的黑夜里,可我几乎可以看清石榴的脸,那是一种快乐到极致而转化为痛苦的表情,很快,我就被她湿润而温暖的夹击弄得彻底崩溃。
高潮散尽还复来的良宵里,我趴在石榴身上一动不动,而她将头深深地埋在我怀里,我们都不想说话。安静凉爽的房间,浓浓的爱欲气息将我们包围,我拼命不去想明天我们就要分开,不去想什么时候才能欢聚,不想未来在哪里,不想我们还有没有幸福,我只想静静地趴在石榴赤裸的身上,甚至都不想呼吸。
良久,我抬手触到石榴温润的脸,而到处都是湿湿的一片,那是我们交融的泪水,是默然相许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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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能(四十二)
第二天黄昏,石榴到港口为我送行,因为我要乘坐夜班的航船无功而返了,站在甲板上望着岸边石榴的身影,我突然想起《涛声依旧》这首歌,也许我也不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拿着手里这张旧船票还能否登上她的客船。
天色大亮我终于回到阳光明媚的海南,可我只能继续无休止地想念和无休止的失眠。
我和石榴几乎每天都通电话交流工作的感受,倾诉相同的思念和分享不同的生活点滴,一直到后来给石榴打电话都快成了我所有的生活依靠。
又一个夜晚降临,我依然在不安中辗转难以入眠,直到电视里几乎所有的频道都是停播的画面,而我还手拿遥控器一遍又一遍漫无目的地搜索。
忽然,电话铃响了,安静的午夜不期的铃声格外入耳,我登时被吓了一跳。
“喂,您好。”我抓起电话清醒地说,尽管我被失眠搞得情绪很烦躁,可我还是保持了一贯的礼貌。
“冰,是我,我好想你。”听筒里传来石榴熟悉的声音。
“我也好想你,石榴,你还好吗?”我关切地问她,因为石榴从来不会半夜打电话给我,她一般很早就入睡,这么晚打电话想必是有什么急事。
“我还好,冰,你放心。可我就想问你个问题,你相信我吗?”
“相信什么啊?”我觉得石榴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我说假如我一直不在你身边,你会坚信我对你的爱吗?你也会很执着地爱我吗?”
“你怎么了?石榴,半夜打电话突然问这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回答我啊!”石榴着急地娇嗔着。
“那好,我说实话。首先我不希望我们一直不在一起,假如真的只能那样,我想我很坚定彼此的感情,不光是信任你。”我肯定地回答,愈发觉得大脑更为清醒。
“冰,其实我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我想问问你,我们现在只是一海之隔也并不算太远,见面也相对容易,但我现在试用期结束了,而人事调动还需要一段时间,台领导让我暂时休息等具体的消息,而我觉得这里面有一些猫腻,你也了解的,我们在西安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而现在我又没钱打通关系,事情肯定就黄了。
但最近有同事介绍给我一个去深圳的电视台工作的机会,你愿意我去吗?”石榴兜了一大圈终于说到了正题。
“我就知道你这么晚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我翻了个身,略加思索地回答石榴:“原来这样啊,说开了吧,花钱打通那个关系也不值得,再说湛江也只是暂时的跳板,你说呢?如果真有另外的机会,我想我会支持你的,而且我会努力和你在一起。”
“冰,你真了解我,我也知道你会支持我,你真好!”石榴说着还在电话那头亲了我一下,对我的回答似乎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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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无能(四十三)
三天后,石榴打电话告诉我她已经启程了,而我只能在电话这头慨叹世事不仅变化无常,而且快得让我无奈,我和石榴刚从湛江分别还不到一个月她又去了深圳。
深圳,又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发达的经济特区,石榴自从去了那里就不像在湛江时那样天天给我打电话,而是在离我越来越远的距离给我打电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起初,我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很不容易,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要适应很多人和事很忙碌也很辛苦,所以我从没多想。但一个月过去了,我对石榴说我去看你吧。而石榴说大老远的别来了,等以后有机会吧。第一次听石榴这样的口气我很是诧异,因为她从来都是喜欢粘着我,像糖一般的,一直以来她都巴不得我能天天和她在一起,所以冷不丁听她突然拒绝我就觉得她变得有些陌生,就像她所在的那座城市一样。
别扭着心又过了一个月。我说石榴我好想你,我去看你吧,然后我就不回海南了,我到广东重新找工作,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石榴在电话里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