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霜慢慢睁开眼睛,握住了他在她肩上的手。“回头吧!”
经过霍樊南的安抚,她神智已回复了清楚。不开口说话,只是心中百种情绪;况且,她说的话,他并不爱听。
她已了解,纵使他有很多女人,但他真正爱的只有她一个,她会吃味儿,但她担心的是比这更重要的事。
“怎么回头?”霍樊南铿锵地道。他知梁霜指的是不要再和金人‘交往甚切’。“我回头,从前那些被我踩着肩膀往上爬的人会反过来咬死我!哼,我是一匹狼,他们难道就不是豹?这是铁的规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为官为年,霍樊南深知官场险恶,对人仁慈,可能就一失足成千古恨。
“别人不懂你的心思,我懂,你了解现在的限制,与大金缔造和平,不过是想让宋朝的老百姓逃过烽火,有几年喘息机会。”梁霜清柔着一双瞳子。
在她爹活着时,经常听他分析世局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长期耳濡目染下来,她也晓得大义。
别人认为霍樊南心如铁石,勾结外人;但她觉得他是为国为家有望,是民来陪葬。
一将功成万骨枯,大家光想着复兴的霸业,却没想到小老百姓在战火中断手断脚的,妻离子散的怎么过活,就算打了胜仗,也是胜利者的悲哀。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霍樊南心一暖,展眉笑道:“不谈这了,我问你,大理国可有你的亲人?”
“你想做什么?”梁霜怕霍樊南会对妙笕不利。
“淑妃被关进大理的地牢。”霍樊南扳过梁霜的脸,手指抚着她清丽的脸颊,喃喃地道。
“你怎么晓得?”梁霜感到讶异,自此和见识到霍樊南的神通广大。他既晓得淑妃的名字,就该知道淑妃和梁家的关系。
“大理皇帝捎给我的消息。你说,他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事?”
“我不晓得。”梁霜深思摇头。
“我闻到事情不单纯的味儿!”霍樊南褪去袍子,赤身地走入浴池中。
梁霜飞红双颊,别开脸。“你多心了。”突地,她轻呼了一声,霍樊南出其不意地抱住她。
对于两个人袒裎以对,她仍有着羞意,像未破苞的姑娘般。
“你要我派人去救她吗?”霍樊南将梁霜的一双玉腿撩至他的腰上。
“如果可以,请你救出淑妃。”梁霜请求道,她可以感觉到两人之间飞快上涨的欲望。
“那你就要给我一些甜头吃。”霍樊南道。浴池里的水没及他腰部再上来一些。因些梁霜那一对玉波挺乳显得若隐若现。
“嗯。。。。。。”梁霜突然喘了一声,浑身一阵轻颤。
“不舒服吗?”霍樊南双目灼灼,似要喷出火来地盯着绯红着脸颊的她。
“不是,是你的手。。。。。。”梁霜抿着唇;状似痛苦又似快乐;她的头不自觉地往后一仰;嘴唇不住地嘤咛。。。。。。
呼吸,不再只是单纯的呼吸,而是最原始的悸动,覆盖着恋人的肢体和爱的满足,曾经被弃置的命运、被弃置的心,都在月圆的今晚,补足生命中所有的残缺。
划龙舟,是战国七雄秦齐楚燕韩赵魏时代便有的竟渡,一则娱神,一则乐人,是祭仪中半宗教性,半娱乐性的节目。
皇帝的避暑山庄内,八艘龙舟正举行着竟渡的比赛。急鼓声中雕刻成龙形的独木舟,奋力竟速着往前,就希望能得头筹获得皇帝的赏赐。
河岸上宴亭内,皇帝和皇后两人分别而坐。
皇帝见一艘超越过另一艘龙舟,便鼓掌叫好,皇后则满嘴噙笑着。往年皇上带来避暑山庄的都是新进宫的受宠妃子,今年皇上没有带别人,就带她所以她从听见消息的那一刻起,就一连开心了数日。
“禀皇上,洛阳王来了。”待臣前来奉告。
“宣!”皇帝道。
霍樊南和梁霜一起来到圣驾前时,河面上正是最刺激的拔旗,由将军府的人得胜。
“洛阳王你来得正好,你的人连续三年输给将军府啊!”皇帝笑道。
谁输谁赢对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了一场好赛。
“轩辕将军顶天立地,功在家国,樊南不敢和他比。”霍樊南朝身旁的梁霜看了一眼,两人同时施礼,“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免礼。依我看洛阳王府是存谦让之心。”皇帝道。
霍樊南和梁霜依言双双站起,皇后这时说:“皇上,假比赛是欺君之罪呀!你这么一说,不是往洛阳王的头顶上扣了一顶大帽子?”皇后自见了洛阳王来,便皮笑肉不笑的。
她从来就不喜欢这个在朝中势力倾天的小子,况且他还进贡许多美艳的女子给皇上。
“哈哈,朕一时口快,说急,说错!朕的爱卿洛阳王怎么可能会犯欺君之罪?”皇帝畅快地笑毕,接着便赐坐霍梁二人。
“这姑娘是。。。。。。”皇后问。
“奴婢梁霜见过娘娘。”梁霜见皇后对她好奇,立即走到皇后跟前,再施一次礼。
皇后一听梁霜说出名字,十分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端详她的脸,笑道:“都说你是天上的织女,果然不假。一双巧手十指纤纤,模样长得也怪招人疼!”
“承蒙娘娘过奖,折煞奴婢了。”梁家族里虽无人做过官,但因梁织的盛名,自幼在帘后见识过不少高官,也练就见了这般人上人而从容不迫的镇定功夫。
“好俊的气质!怎么不让我早些遇见你,好将你收在身旁。”皇后虽然是对着梁霜说,其话里的讥讽是暗责霍樊南没将梁霜献上给她。
试想也不了宫的皇后,如何可能在市井街巷中去“遇见”梁霜?所以这话摆明着是冲着霍樊南而来。
皇帝和霍樊南笑而装听不懂。
梁霜闻言即道:“承蒙皇后娘娘垂爱,奴婢不才,特地织了一件春堂富贵的牡丹凤披要献给娘娘。”话才落,便有人奉上铺着红锦的端木盘。
上面摆着折得佳美的金色凤披。
皇后取来一抖一看,立即被那五彩迷人,栩栩如生的牡丹吸引得目不转睛,连忙也让皇帝欣赏着。“皇上,您看这绣活宫中竟无一人比得上!”
“的确是人间少有的极品。”皇帝抚着龙须点头称道。
“好个梁霜,不愧是梁氏,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咱家赏你。”皇后凤颜大悦。
梁霜闻言,非但不喜反而脸色凝重,她跪道:“娘娘要多少这样好看的绣衣,梁霜都会尽心尽力完成给您,民女只有一个请求,让梁霜伴在洛阳王身边,还望娘娘成全。”
“只怕咱家有一千个心要你,皇帝也未必准。唉,算了吧!你就好好待在洛阳王身边,他要是敢待你不好,尽管进宫,有我给你撑腰着。”皇后早体会到洛阳王在皇上心中不可动摇的事实,只是一口气咽不下。
如今梁霜做台阶让她下,又给她十足的面子,她遂首度松口。
“多谢娘娘圣恩厚德,梁霜感激不尽。”梁霜叩头感恩。
她的身后,霍樊南默默地凝着她,他没想到梁霜心如发细地出了这漂亮的一招,收服得皇后服服贴贴。
这一颗棋她下得一举三得,不只讨帝后欢心,令自己不必进宫,也替他省下动用后宫势力铲除皇后的不必要麻烦。
梁霜退回霍樊南身侧,两人极有默契地相视微笑,不觉地牵起手。
帝后见他们感情好,也忆及昔日彼此甚爱怜惜的时光,也学着霍梁二人牵着手,宣昭摆驾回宫。
第七章
凡做过的事不会没有痕迹,它只是隐藏住伺机而动。
初夏的午后,霍樊南上早朝未归,梁霜坐在书房中浏览群经。
平日此时打扫书房外院落的几名丫头都会传来俏皮说话声,但今日非但没有,反而安静得诡异。
梁霜放下手中的册子,才打算去外面看看,正巧尹思乐端盘送药来。
“姑娘,这是今日的药。”尹思乐恭敬地奉上药。霍樊南要他亲自煎药,可见对梁霜呵护重视的心意。
“尹总管,这药还要吃多久?”梁霜吹了吹气喝毕它,再将碗放至茶盘上。
“再吃一月便行。”尹思乐道。一个月之后,大理国若坚持不肯将药卖给洛阳王府,而洛阳王府派去偷药的高手也不能得红,神仙也难救梁霜。
“我觉得近来精神好很多,这都多亏了尹总管的辛劳,谢谢你。”梁霜知道这几个月来尹思乐亲力亲为她煎药。
“姑娘不必谢我,姑娘活着,大宋就有希望。”
梁霜闻言,原本又要沉浸在书香里的视线又拉回尹总管脸上。平常这总管见她将汤药喝得干干净净,便收下碗退下……今日多说了这一唏,和外面此刻的安静可能大有关连。
“尹总管有话请直说。”
“王爷要陷害轩辕将军为汉奸。姑娘,你知道将军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这都不是为他个人,而是为大宋的百姓;若王爷计谋成功,不晓得又有多少生灵涂炭!”
“樊南为什么要这么做?”梁霜问道。
“将军早就想找除王爷在朝中的势力,这次被调回京师,更积极布局。王爷也早看将军不顺眼,外传……”尹思乐顿时收口。
梁霜微微苦笑,“你都说到这里,这有什么话不便出口?”
“外界盛传王爷是觊觎将军未婚妻温香香的美色,但思乐见王爷对姑娘尽心尽力,想为另有原因。”尹思樊从容不迫地道。
“你认为还有什么原因?”梁霜眉心也不皱一下。
“温香香的爹曾经救过大理国王一命,大理国王曾欢度只要温家的人提出一个要求,不管是任何事,大理国王都会照办,思乐想王爷欲藉温香香换取缠心藤。”
“缠心藤?”
“姑娘需要它才能完全化解身上的剧毒。”
“你不怕我告诉樊南你说的这些话?”
“思乐对王爷一片赤胆忠心,只是不希望让忠臣义士沦为階下办这种亲痛仇快的事发生。”
“你希望我怎么做?”梁霜面不改色。
“思乐让人引沈月婵到书房偷王爷谋反的证据给正在三王城的轩辕将军。”尹思乐朝梁霜跪下堂堂男子汉之躯。
“那樊南不是死定了?”梁霜冷笑着起身。“况且我不相信樊南会真的联合外人欺负自己的百姓。”
“王爷想用不流血的方式改朝换代,姑娘,皇帝颇忌惮王爷,就算谋反信到了皇帝手上,皇上也不致贸然行事。如果姑娘能成全此事,实是两全其美;将军无事,王爷也能安好。”
“你下去吧!我能拿自己的命,就是不会拿樊南的命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