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樊南要弯下身子进轿时,略顿了一下,“有没有梁霜的消息?”
“没有。”尹思乐纠着眉心回道。这是他唯一没办好的事。
叶小妞听见有人说起她娘的名字,好奇心大起,她放开牛氏的裙角,慢慢移到霍樊南的面前。
“请问这位叔叔找我娘有什么事?”
霍樊南和尹思乐闻言,互看了一眼,尤其霍樊南更是浑身一震。
霍樊南看着面前眉目姣好的小女孩,有几分神似梁霜,这小孩唤梁霜娘,那么她是霜儿的……
“你是不是叫霍樊南?霍去病的霍,樊笼的樊,南边的南?”叶小妞小心地求证。
她已经失望很多次,已经错认好几位爹爹,娘说她要是再不明就里就喊别人爹,肯定要将她的嘴缝起来。
霍樊南迟疑地点了一下头。
“爹!”叶小妞立即飞快奔扑进霍樊南的怀里。“娘跟我一直望穿秋水,我们等你等得奄奄一息,我好高兴你终于来了!”
霍樊南拉下小孩子紧圈着他大腿的小手,蹲下身子,和她眼对眼,力持稳住心中的惊涛波澜。
“你娘在哪里?”他仍有些不敢真伪这眉目聪慧的小女孩是梁霜为他生的孩子!
他把整个大宋都翻过一遍,就是没想到梁霜会藏身在大理!还替他生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我们打勾勾,你从此不会再离开我们,我再带你去找娘。”叶小妞笑颜灿烂地把她的小拇指递至霍樊南面前,很自傲这次半路认父成功!
呵!她娘从没告诉她爹长得这么迷人,街上一票人都看傻了眼。
“王爷,这小女孩的聪明像你。”尹思乐在旁禁不住轻笑。
王妃梁霜的下落呼之欲出,王府的人都放下心中的大石。
“我不会再让你们离开我。”霍樊南和女儿勾了勾小指,心中激动难抑。他紧紧抱住她,这真的是梁霜替他生的女儿。
“嗯!爹,我和娘就住在那边的山上……”
叶小妞话未说完,就被她刚认的爹给抱上马,快马加鞭地奔往她所指的方向。
梁霜右眼皮一直跳着。
虽然右眼跳喜,但她却直想着会不会是叶小妞第一次进城闯了祸?如今叶小妞已是她生命的全部,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她决定进城去一趟比较安心。
“娘,娘……我回来了!”梁霜才把门一关,便听见后头叶小妞响亮的喊着。她心中大石甫落,回头一看却以为自己在作梦!
不只叶小妞回来了……连霍樊南也来了!
他们父女手牵着手向她走来的画面,出现在她梦里几千几万遍……她甩了甩头,一定又是她在作梦!
“娘,你别甩头了,你不是在作梦啦!是爹真的来接我们了。我有求证过哦!他说他就是霍樊南。”如今有父万事足的叶小妞,比任何人都开心。
霍樊南心中也像梁霜一样,以为自己是在梦境。
她就像梦中,没有老去半分,依旧清纯美丽。
“你们两个人怎么了?应该给彼此一个大拥抱才对呀!”
叶小妞看了看这对父母,突然叹了一口气。唉!怎么他们俩不像她先前认父那样激动?
她不知的是,此刻梁霜和霍樊南的十步距离,是他们用十年换来的!他们虽然激动,却无法让激动形于外,悠悠的沧桑路,数也数不尽的心酸。
十年,够让人事已非了!他们何其幸运地能再度站在彼此面前?
最重要的是,深情眼神未变!
这时,晶莹的泪水自梁霜眼眶夺出,一道啜泣迸出她捂着嘴的口中。
她先是轻泣,随着霍樊南走近她,愈加无助地哭得大声。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霍樊南伸手揩去梁霜面颊上的泪。
梁霜踮起脚尖,伸出手环住他的颈项,难掩情绪激动,“我再也不离开你!”
“我们再也不用走得那么辛苦了……你追我跑,我追你跑。”霍樊南的下颚抵着梁霜的头心,看着她后方的远山,眼眶也蓄着泪。
“对不起,对不起……”梁霜含泪向霍樊南一直道歉着,“可是当年我真的无法不走,我没有办法留在王府!要放弃你,我的心也好痛好痛……”
“我知道。”霍樊南大掌扣着她的后脑,薄唇轻抵着她的发鬓。
“你不知道,这些年我真的好后悔我做了那么蠢的决定,曾经我用尽一切,就连生命也不要了,要走到你的身边,可是到后来我却那么容易放弃了……”梁霜泣不成声。
“我们现在在一起了,谁也无法再拆散我们。”霍樊南一向习惯将情绪收敛,用冷漠的表情让人瞧不出喜怒哀乐,但他早已学会如何在适当的时候释放心中的感受,不再压抑。
“你一直那么包容我!决定爱你的人是我,决定离开的人也是我,我问也没问过你的意见,你只是接受,怪都没怪我……”梁霜颤抖着双唇。
“我也做过蠢事,你不也原谅我了?我怎么会去怪一个我日思夜梦的人?当你说愿意的时候,是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时候。”一向锐利冷峻惯了的眼神,此时带着柔情。
“我不能去找你……我答应过童允谦……当时我是用我的命立誓,我以为离开你,我再也活不了,但后来发现我真正最想的是要留着这一条命见你……和你共度一生。”梁霜哽咽地表白。
“那小子,我总会找到法子整他!”新星般的眼眸浮现一抹噬人光芒。
“我每天每天都好想你。”梁霜抬起眼看着霍樊南。
“我也是。”霍樊南说。
“怀抱着心酸的心情想你。”
“我也是。”霍樊南说。
“因为没有你在身边,就算在阳光底下也觉得寒冷。”
“我也是。”霍樊南说。
“冬天的时候,就会想到抱着你的感觉。”
“我也是。”霍樊南说。
“只有在看着叶小妞的时候,心情才会好一点。”
“我……我今天才看到她。”
梁霜破涕为笑,“我以为你会再说,我也是。”
“你以为我随便敷衍?我可是很认真听你讲话。”
梁霜又抽噎了一声,“我有一句很重要的话没说。”
“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霍樊南的声音很柔很柔。
“我……我爱你!”梁霜又再次克制不住地抽噎。
“我……”霍樊南话未说完,便被梁霜截断。
她扬首,“不许你说我也是,你要说……那三个字。”
“我要说的就是那三个字我爱你。”
梁霜听了,泪水更加控制不住。
“别哭了!你变爱哭了!”霍樊南托起梁霜的下巴,抹掉了她的泪珠,心一酸,轻轻吻着她的唇。
梁霜轻捶了一下霍樊南的胸膛,望了他一眼,又哭又笑地,娇羞地回吻了他一下。
“你们要玩亲亲,我也要!”浓情蜜意霎时被一道杀风景的声音破坏。
他们两又气又好笑地靠着彼此,望着女儿可爱的脸。
“小妞,爹娘再生一个妹妹或弟弟给你作伴好不好?”霍樊南问道。
“真的吗?好啊,我喜欢弟弟。我好羡慕可以当姐姐的人,好威风!”叶小妞一步一步走入霍樊南设下的陷阱。
“嗯!那以后爹娘在亲亲的时候,小妞要到别处去玩,不可以来吵哦!”
“不吵你们就可以有一个弟弟吗?那我去找其他小孩玩,等我回来了,就有一个弟弟!”叶小妞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去。
“以后别在小孩面前乱讲话。”梁霜轻打了一下霍樊南。
“我是为了亲你,无所不用其极。”说着,热烈的吻又印上她的小嘴。
相爱,会令人心碎;相爱,也是很美的一件事。尤其在经过种种磨难之后,仍能坚定的爱意,更加美得令人无法呼吸。
第十章
终于,不再是一个人。
快乐和痛苦,都有两个人一起分担。
原来肯定的相爱就是这样,不必再有伤痕,不必再爱得像傻瓜似疯子,只要爱得像个平凡人就好。
偶尔,还是会有些小争吵,但争吵会因为爱很快就过去。
“为什么我必须去拜访那个该死的童侯?”霍樊南不满地坐在王府的大厅里,自大理回到大宋之后,梁霜便要他随她去童府道谢。
“我在大理的时候承蒙童侯的照顾,去谢谢他是应该的。”
“哼!要不是他多事,你该谢谢的人是我。”
“小心眼!”如今梁霜早已习惯霍樊南劲酷的模样,也能和这样的他开玩笑。“你不去,我一个人去。”
“等一下,”霍樊南长臂一伸,将梁霜揽进怀里,“我们空口道谢很没诚意,不如让叶灵认他做义父。”让他女儿认童允谦做义父,表面是他吃亏,但到时候童允谦就知道他的厉害了。
“你很坏心眼。”梁霜会心地道,马上明白霍樊南心底打的如意算盘。
以他的性子,怎可能让女儿认“仇人”做父?还不是女儿的古灵精怪快烦死他了,他便替女儿找一个“玩具”,好让她转移注意力,别常常在重要的时刻出现,打扰父母的亲热恩爱。
“你晓得我意思就好,灵儿或许还能为我从政敌那儿窃取些机密回来。”霍樊南已按照梁霜的意思,替叶小妞取了一个名字叫“叶灵”,虽然她现在才六岁,但人小鬼大,看得出前途无限,将来绝对是个不让须眉的英雌。
“灵儿是一个女儿家,你别让她碰那些事。况且,你对她食言,没有制造一个弟弟给她,搞不好她是从你这个爹这边把机密盗去给童侯。”梁霜觉得叶灵太过古灵精怪,不希望霍樊南助纣为虐。
“灵儿不会胳臂往外弯。”
不是他无能制造新的洛阳王府传人,而是这小妞很不识趣,经常吵着要和他们一起睡,坏了她爹娘的好事。
“不听劝,到时候你就知道。”梁霜说道。
“来赌一把,你输了,以后就别插手我栽培灵儿成为一个女诸葛。”
“我赢,她就是梁绣的传人。”梁霜也有几分的把握。
“霜儿,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讲的事,多生几个小樊南、小梁霜,就能解决了?”霍樊南徒道。
“到时候你会想把他们训练成一批军队。”梁霜一脸温柔。
“说的也是,一批军队不够,最好能让我统帅三军。”
梁霜温婉一笑,“皇帝的三十六宫、七十二院都没法这样。”
“我的好梁霜,别人办不成的事,我们也许能试试看。”霍樊南抱紧她,唇抵着她的,语意昧昧、情意切切。
“怎么试?生孩子的人是你,那我就愿意试。”红酡酡,梁霜腮上赧然绽开艳花。
“那我找个人帮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