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你不认识吗?他是台里的导演呀,很有前途的年轻导演。”贺老师说。
“哦,怪不得,那么多人巴结他呢?”我轻声说。
“哎,不是巴结,是尊敬他,他人缘可好了,对人从来不摆架子,我们是铁哥们,一会儿晚上我们一起吃饭,我介绍你们认识。”贺老师自信的说。
“我……他才不会把我们地方来的放在眼里呢?”我嘟囔着说。
“那他不是这种人,再说,你是我的干女儿,这个面子他不会不给的。”正说着,迎面就碰着了他,干爹马上向他介绍我,并强调,我是一个如何、如何好的演员,唱工了得,他很客气的点点头,看我有些拘谨的样子,他笑着说:“你认贺老师做干爹,算是对了,我想叫他干爹他还不干呢!”经他这么一说,我们之间的距离仿佛一下子拉近了。
往后的几天里,我们接触很平凡,也因为他和贺老师确实很要好,我就成了他们的小跟屁虫,走哪儿都把我带上。Hi哥的幽默让我领略到北京人确实是皇城根边上的百姓,天子身边的臣民,那种恰如其分的话语,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无法与之相比,我们最多是说一说身边的笑话,而他是幽默,这不在一个层面,我认为那属于高智商范畴,所以,无论走到那里,Hi哥都是我们中间的核心人物,我想,即使他不是在那样特殊的位置上,他的智慧也足以让他做得很好。
记不清因为什么我们一大帮人去了友谊宾馆,在等待什么人的时候,我欣赏宾馆走廊上的画,Hi哥走到我的面前,那一段时间因为我们常常在一起,大家已经很熟了,彼此之间好像已没有什么距离。
“你喜欢这里的哪一幅画?”他问我。
我站在一幅画的面前说:“我喜欢这个。” Hi哥低下头看看我,又抬起头看看画,脸上一头雾水,不解和疑惑,那是一张不太大的油画,我清晰的记得,画上只有一棵树,而且是一棵断枝残叶的树,树上栖息着两只鸟,也许是乌鸦,我不确定。
“你喜欢孤独吗?”Hi哥说。
我没有回答,我对自己比较偏好凄凉的景物,至今不理解。
然后我们走到商品柜台,我看中一条白色的镶嵌着亮片的腰带,很喜欢,Hi哥看我犹豫的样子就说: “服务员,请把这条腰带拿给我。” 说着便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付款,三十多块,这在八十年代,应该也是不菲的价格。
我还懵着呢,Hi哥已经把腰带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我回去给你钱。”我低着头说。
“好。” Hi哥说,语气有点平淡。
第二天,我心里一直很犹豫,Hi哥昨天的平淡语气让我困惑,不知道是否应该把钱还给他,因为这几天大家开始拿我们开玩笑了。我承认,Hi哥的幽默与豪爽对我是有吸引力的,但我更担心的是他是否有家?而且,我也有男朋友,所以不想节外生枝。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把钱还给他。为了不让他给我脸色看,也不想彼此推辞,乘他和大家在一起商量工作的时候,我把钱放到了他的面前。显然,这个举动代表了我的态度,但大家感到意外,贺老师说:“这是Hi哥送你的礼物,你怎么还给钱呢?”
我不好意思的“嘿嘿”干笑了两声,离开了房间,心里却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没过多久,Hi哥敲门来到我的房间,突然沉着脸说:“你行,你有本事,你怎么不当着全剧组人的面把钱撂给我呀?”
还没有等我解释,他已经转身离去了。
这一刻,我知道,我们之间一直回避的东西抬头了,一种特殊的情愫渐渐明朗了起来。我想,那该是令人情不自禁的一种本能的情怀。
颁奖晚会上,我如愿获得金奖。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我认识了Hi哥的太太,一个很漂亮很青春的女孩。她是教师,因为家离城区较远,所以,当她上班的时候,Hi哥会送她。这令我很感动,同时心中也生起了些许忌妒。但是,我们之间刚刚萌发的一点点心动,因为这一次见面而冷却了下来。
寂寞的我去了机场,犹如来时孤单一样。到了机场,看见通告牌上合肥航班因故停飞,时间待定,我慌了,因为我必须赶回去,剧院第二天还有演出。于是,想改乘晚上的火车,可又不知道能否买到票?我想,只能请Hi哥帮忙了,就给他去了电话,说明原由。他痛快地让我马上搭出租往火车站,他将在那里与我会合。
初 识(2)
到了车站,远远看见他站在那里,那个瞬间我仿佛见到了亲人。
“怎么不早一点打电话,这个时候,火车都要开了,上哪买票去呀”。HI哥见面就说。
“事情突然变故,再说我也怕打搅你……”我有些胆怯的说。
“嘿,说得好,你这不是更让人着急吗?” 他总是能够准确地表达他的意思,而不失分寸:“行了,快上车吧!” 然后就拿着我的大包小包走进了车厢。一上车,他就和车长套近乎,我想他平时不是这样,他这样做是为了我。
“和车长说好了,卧铺,到车上补票。”事情就这样让他摆平了。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紧跟了几步对我嚷嚷:“晚上就在车上买吃的,别饿着自己!”
我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情 愫(1)(图)
吴琼和宋祖英
这一别,我们没有再联系,尽管我相信我们彼此已经有了好感。
不记得过了多久,我接到团领导的通知,到北京参加中央电视台89年春节联欢晚会,我纳闷:怎么会是我?
“中央电视台指名要你去的。”领导说。
我猜想这件事或许与Hi哥有关。但是他并没有给我电话。带着疑惑我到剧组报到,剧组在很远的地方,叫苇子坑,在那里,我看见作为导演之一的他,心里明白了一切。
他从来没有向我提起关于那次春节晚会的事,但我还是相信,我上春晚不仅是因为我唱的不错,也得助于Hi哥的支持。在工作的那些日子里,Hi哥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和我保持着距离。我想,这是他的风格。
在剧组呆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我们之间并没有见过几面。在临近春节的时候,有一天,他邀请我到他家去坐坐。他家离苇子坑不远,我去了,没有想到他家那么干净。后来知道他是一个非常爱清洁的人,甚至有点洁癖。
“你爱人呢?”一进门,我就说这么一句愚蠢的话。
“她到城里学日语去了。” 他说。
“哦,她是教日语的?”
“不,她想到日本去读书。”
女主人不在家,我自然有些拘谨。我俩就这么客气的坐着,东扯西拉,在我这里是借这种方式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那种氛围让人感到胸闷喘不过气来,空气仿佛凝结,彼此听得见心跳,下一步会怎样?
天,渐渐暗了下来。
“我该回剧组了。”我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好的,我们一起走。” 他说。
当我们同时站起来的时候,那种相视竟不由自主的把我们心底所有的秘密泄露无余,他握住我的双肩,我靠着他宽厚的胸膛,我们紧紧相拥。
欲望在燃烧,理智却如一盆冷水迎头浇上,我们都清楚彼此目下的处境,这是一种尴尬而艰难的处境,我们能选择的只是慢慢松开彼此的双臂,我们能做的只能是深情地注视着对方……
在春晚剧组里,给我印象深的人有很多,因为毕竟大家在一起相处了一个多月。剧组的导演或是工作人员像刘真,张小东对我和越剧演员何英都非常好,我与何英也相处不错。演员中印象最深的还是黄宏,他也是第一次参加央视春晚,小品《招聘》在当时口碑不俗,其中有些台词,如“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一时间成了流行语。在剧组,每一次排练审查大家都很认真,我们这些来自外地的演员常常在一起互相观摩切磋,彼此都有提高。我离开剧组回安徽不久,还收到黄宏寄来的一封信和一张照片,是剧组在苇子坑时的合影。那个时候我们真是年轻啊。
春节晚会直播以后,我和越剧演员何英表演的黄梅戏和越剧搭配的“十八相送”很是引人注目,尤其是李海鹰先生将这两个剧种的唱腔揉进梁祝的主旋律,使其效果非凡。不少朋友来信对我表示鼓励,我自己觉得有些拘谨,可能是第一次上春节晚会的缘故吧。
中央电视台的春节晚会剧组每年都是如此,直播后,大家即各奔东西,在北京的演员马上回家,而在外地的演员则要等到初一才能离开。因为紧张压力,我们在这一个多月里只想着做一件事——排练、准备、再排练。所以一旦结束,一口气仿佛泄了,心情也随之失落。
和Hi哥又一次分手了。
之后,相隔差不多半年的时光,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一点联系。我想,或许是他的日子过得很好,也或许是我不想轻易改变自己的生活格局,所以就这么淡了。但是,我对我们之间的那一点点火花却时常难忘。七月份,也就是我参加广州歌手比赛回到安徽不久,有一天突然接到北京朋友的电话,让我来京参加国庆期间播出的大型晚会《金色旋律》。
我想这是否又是Hi哥的安排呢?
带着这点疑虑我再次来到北京。见到Hi哥还是感到那么亲切,开心和快乐由心底燃起,当我们有一点独处时间的时候,我问他:“过得好吗?”
“你挺狠的,这么久也不来一个电话。”他说。
“你挺狠的!”他又重复了一句,但我感觉到他这种埋怨其实隐藏着对我的思念,这让我窃喜也让我感动。这个时候我想,这就是爱吧?
我发现,当我真的开始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我希望他能慢慢体会我对他的这份爱意,但我不会明说,永远不会。
从他那里我已经得知,他的太太终于去日本了。他说送走妻子那天,他把自己关在家里哭了一场。他说自己其实很舍不得太太的离开,但是,他又说不忍心阻拦妻子出国深造的愿望。
“没有女人的家实在不像一个家啊。” 他说。所以,自从妻子走后,他很少回家,他怕自己忍不住想她,于是他把大多数的时间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