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凭……你是我妻子。”童贯书不自在的转开脸庞。
“妻子?”蓝湘仰头大笑,笑得抱着肚子,笑到流泪。“童将军,容我再次提醒你,我早就是别人名正言顺的妻子,你没打听清楚吗?我是金国皇帝的湘妃,不是你的将军夫人,我跟你的关系,就正常人来说,是通奸。”
童贯书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要说了。”
“或许你早已打听清楚了,我这个湘妃被皇帝喜新厌旧,流放回国,所以就恬不知耻的跟旧爱……也就是皇帝的弟弟纠缠不清,最后落得连那王爷也不要我的地步。”
“不要说了。”童贯书的声音稍稍加大。
但仍抑制不了蓝湘,“所以我遇到谁就想勾引谁,只要谁能满足我,我就跟谁相好,我就是这样的人,这样人尽可夫的我,你还要我吗?你还要我吗?”
蓝湘看着童贯书一脸的灰败,笑笑的挥挥手,刻意忽略心里空洞的虚无感觉,满不在乎的说:“就知道你还有点理智,这样最好,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你找你的皇帝去,我寻我的快活。”转过身,捞起浮在水面上的衣服,他惨淡微笑的披上,头也不回的往池岸走去。
心底空得厉害,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奢望,只是感觉着胸腔里那隐隐的痛,大抵是因为心不见了的关系,才会痛得这么厉害,奇怪,什么时候不见的呢?
模糊的想着,头昏得厉害,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等到察觉时,他的整个身躯早从背后被锁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里,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准你跟别人快活,你是我的,不准你找别人。”
奇怪,胸口好像不那么痛了。
“是吗?连要我都不肯,还要我跟你?”蓝湘淡笑。
才说完,就感觉他的身体凌空飞起,他下意识的抓住童贯书的颈项,才发现自己被拦腰抱起。“你要做什么?”
不过几步,童贯书把他搁在柔软的草地上,三两下扯掉他刚才随便披上的衣服,然后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白皙的肌肤,那眼神狠得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
但蓝湘从来不是简单的人物,倒也不怕人看,尤其对方是童贯书,所以他也狠狠地瞪回去。“想吓唬谁呢?没胆做就不要虚张声势。”
“就怕你受不了。”童贯书很认真的说。
蓝湘嗤笑,“连皇上都应付得来,这天下还有什么人是我应付不……”剩下的话语被吞没在突然凑近的嘴唇中。
“不准在我面前提到别的男人。”
蓝湘眼睛大睁,没料到童贯书还真扑上来,还很直接的把他压倒在地上,急切的脱着自己身上剩下的衣服,一边让热唇在他身上肆虐着,双手得空也不客气的揉捏着。
虽然不感到讨厌……但就是因为不感到讨厌,甚至还有些期待和快感,才让他感觉慌张起来,他不要这样,他不想要这些多余的感觉--这些感觉证明了他是淫荡的,证明他多少在乎或者喜欢这个莽夫吗?
不,不是这样的。
“住……住手。”他开了口,声音低低的。
情动的童贯书哪里听得到,拉开他的双腿环住自己的腰,让彼此的下半身紧贴摩挲着。“湘儿……湘儿……我的湘儿呀……”
泪水不由自主的滑落脸颊,身躯也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闭上眼睛,觉得心底暖暖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窜动,好久好久,没有人这么温柔的呼唤过他了。
算了,他这样肮脏的身子,童贯书现在想要就给他好了,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人在乎他了,谁想要他都可以给,谁都可以,不仅止是童贯书而已。就让他暂时沉溺在这最后的温柔中一段时间吧!
***
哒哒的马啼声在乡间小道响起。
春花翠绿,金阳灿烂,一片大好风光下,两人共乘一骑悠哉的走着,就见后面的那人搂着前头那人的腰,前头那人横坐在马背上,懒洋洋的靠坐在后面那人的怀里,后面那人脸上满溢着任谁看了都会说是幸福的笑容。
“湘儿,还难受吗?”童贯书一边骑着马,一边在蓝湘的腰上不疾不徐的揉捏着。
“难受。”蓝湘微眯着眼,享受这样的服务。这是童贯书应该做的,谁让是他造成的。
童贯书认真的按摩,一边柔声说:“湘儿,中午有什么想吃的?”
蓝湘打了个呵欠,“随便。”反正荒郊野外,能吃的不就是野味吗?哪里拿得出来如皇宫还是王府的珍馐佳肴,还要他点菜呢!多此一问。
童贯书苦恼的皱眉,“这范围会不会太广了。”
蓝湘瞪了他一眼,“那就给我弄个冬瓜火腿煲、黄鱼镶珠球,再来一笼珍珠丸子,这样可以了吗?”
童贯书苦了一张脸,“这些是菜吗?我吃都没吃过。”谁让他老是在沙场上打仗,吃的当然也都是些可以果腹的粗茶淡饭,就算有闲暇回朝,清廉的他在家里也一向吃得简单,再加上他爹死得早,从那之后就吃得更加简单,那时候不以为意,现在倒是觉得有些羞赧。
“哼!”蓝湘哼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童贯书更是小心的按摩着,手下感觉蓝湘柔嫩的肌肤,忍不住想起前一天晚上的旖旎风光,还有两人颈项交缠的浓情蜜意,从来没陷入情关的他沉迷在这种肌肤相亲的亲密中。自从那天在温泉旁他要了蓝湘一夜后,蓝湘似乎就变了性子,乖乖的待在他身边,拉着他往东他就往东,扯着他走西他也走西,每晚更是配合的在他的怀中、在他的身下缠绵。
他很是喜爱在晨光中看着蓝湘疲惫的睡颜,还有他快醒时轻眨睫毛的可爱模样,他但愿未来的每一个早晨都能在同样的景况中开始。
可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像蓝湘这么喜怒不定的人会这么轻易就当了他的“妻子”吗?
“湘儿,我问你一个问题喔!”童贯书迟疑的出声,见蓝湘好奇的睁开眼瞧他,才又大着胆子小声的说:“如果……我没法让你过着吃山珍海味的生活,没法让你过着仆佣如云的日子,你会不会嫌弃我?”
蓝湘嘴角上扬,漾起淡淡的微笑。
“或许还会害得你跟着我颠沛流离、过苦日子,这样……你还愿意跟我吗?”越说声音越低。是呀!他只是个亡国的将军,还深入敌境,这样的他凭什么要求这么一个玉人儿跟着他受苦,更别说蓝湘还是敌国的皇妃,铁定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跟着他这样的莽夫受苦。“唉!”想到这里,就忍不住长叹。
“不知道。”蓝湘的嘴角更加上扬,可惜身后的人没看到。
“你不知道?”童贯书的心里只有一个“乱”字可以形容。
蓝湘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心里有着莫名的踏实感,但脑袋里却是一片空,是的,空,他不想想太多,想太多,心痛;想太多,心烦;想太多,意乱。童贯书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童贯书伺候得他极好,没饿着他也没冻着他,除了晚上弄得他累得很外,他都还可以接受。
只是这样的日子能维持多久?
他可没忽略童贯书净挑没人迹的山道走,就连身下这马,也是他一日在山谷遇见强硬驯了来骑,为的是什么?
两人虽都不说,但谁都明白,为的是他蓝湘--还是个通缉的逃犯。
“你为什么不知道?”
一只飞鸟掠过蓝湘眼前……他愣看着。“你觉得一只离了笼子的金丝雀能活得了吗?就算活得了,还会不会再被捉回去?”
童贯书忍不住紧紧搂住他的腰不说话。
他放软了身子任童贯书抱着,“所以……何必想太多。”反正这样的日子能有多长?他蓝湘此生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惬意地在荒郊野外遛达了。
浓浓的悲伤攫住了童贯书,他把蓝湘放在阴凉的树下,把马系好,交代蓝湘等他回来,便去寻找食物。但是看着河里的鱼,他却发起呆来,根本忘了运用手上树枝猎食,心里头只想着一个问题--要到什么地方去,才能不让他的湘儿被捉回皇宫?
如果湘儿被捉回皇宫,他可没有什么信心可以把他从戒备森严的皇宫中救出来,顶多也只是闯进宫里,弄个鱼死网破。不知道到时,他的湘儿可会为他伤心?
越想就越沮丧,他真的不晓得蓝湘在心底是怎么看待他的,说把他当丈夫吗?也不像,两个人虽然做了那样的事,对他来说是神圣的夫妻之礼,对蓝湘来说,似乎跟喝水没什么两样。说把他当敌人吗?如果是,蓝湘怎会放心睡在他身边,还在他怀里放松任他搂抱。
如果真要说个什么,他倒觉得他比较像蓝湘的奴仆,为他张罗吃喝,为他嘘寒问暖,其实这也没什么,他做得顶乐意的,只要蓝湘不离开他,他愿意就这么一辈子做下去,但是蓝湘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童将军?”
童贯书惊讶回头,就看见两人从身后的树丛中走出来,他认识这两个人,原本是他的旧部属,在沙场上并肩作战多年的弟兄。“张东、李应,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就他所知,他们应该在大江之南,为后来自立的新皇,也就是当初颂国的康王赵亢效命。
张东,李应向他拱手,“尔等奉皇上的命令前来调查消息。”
“什么消息?”童贯书的心里有不祥的预感,在心里暗自祈祷,蓝湘可千万不要到处乱跑,就算到处乱跑也没关系,就是不要在这当儿跑到他们面前。
“皇上想知道前皇和太上皇的消息,所以派我们到敌国来探询,皇上甚至带了口谕,吩咐我们遇到将军一定要转达。”
“什么口谕?”童贯书越听,心下越是忐忑不安。
“皇上听闻前皇赵徽在敌国做下有辱颂国国体的事,跟敌国的王爷结下不可告人的关系,故希望童将军能够把情况查明清楚,若属实,请将军为了颂国,给前皇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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