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尘机敏,定定的看住我,“小姐,怎么办。”我问他,“你能应付的来么。”他沉着的点头,我又执起定风的手,“定风,你若太害怕,现在便跟我说,我叫辟尘帮我就行。”
定风咬着唇,“若说不怕是假话,只是小姐要我做什么。”我微微一笑,“你回到前院,做你自己便行,他们要搜查,让他们搜别的地方,别让他们查到我房间。”
前院隐隐传来吆喝声,辟尘焦急的看着我,“小姐,我该做什么。”我指指高长弘,“随我一同将他搬去我房里。”
定风刚走到院门口,便瞧见一队禁军沿路搜查着向这边走来,心里一急,便要将门关住。
拉门的声音惊动了搜查的士兵,其中一个统领模样的人喝了一声,“什么人。”便朝这边跑了过来。
定风给他一吓,眼泪都要出来了,死死抓着门闩,不知说什么才好。
随着禁军进来的管家连忙陪笑道,“军爷,这是皇上赐给小姐的外宠,叫做定风,生性最是怯懦,见到军爷威风,定是吓坏了。”
那统领将他上下一打量,问道,“你家小姐呢?”定风一惊,“小姐不在。”
“没在?”统领一愣,后面急忙上来一个兵丁,回道,“统领,今天姬府没人出过门。”
那统领冷笑道,“那便是这小子在说谎,都进去搜。”说罢推开定风,便朝里走去,定风急的泪都下来了,一个劲的追着进去,嘴里还嚷,“你们做什么,不能随便闯小姐的院子。”
统领见他着急流泪,更是确信有鬼,示意手下将定风制住,大步朝正房走去,嘴里一边说着,“姬小姐,得罪了,”一边大力向房门撞去。
第二十九章 施威
门竟是虚掩的,他大力一撞之下,整个人跌跌撞撞的摔进了房间,伴着外面定风的哭叫,房里响起一声怒斥,“大胆,谁敢乱闯。”
声音竟是出自低垂的幔帐中。
禁军统领尴尬的趴在一地的零碎衣物中,房内熏着勾魂的甜香,纱帐低垂,隐隐可以看见里面已经分开的两个人影。
他鲁莽一撞,竟撞破了主人家的好事。
幔帐一动,出来一个仅裹着床单的娇媚少年,竟是看也不看他,捡了地上的女衣,又回到帐内。
他的额上沁出汗来,禁城里时日呆得久的人都知道,这禁城里外谁都能惹,就是不能惹着帐里的人。
听说就因为在背后说了几句关于她的不中听的话,后宫的薛贵嫔便被皇上生生的用锯子锯下首级在宫宴上示众,那以后,连皇后见到都对她客气三分。
还在愣着,一双雪白的赤足从帐里踏出来,踩在他面前的地毯上,“谁准你不经通传便闯进我的卧房。”声音很冷,显然是怒极。
他连忙叩下头去,“小姐赎罪,小的不知……呃……不知小姐……”
辟尘此刻已经披了外衫从帐里出来,对他踢了一脚,没好气的说,“还不出去,看着小姐的脚流什么口水。”
那统领不敢反驳,也不敢起身,闭了双眼,倒爬着退了出去。
定风也反映过来了,挣开外面早已目瞪口呆的禁军,扑进来哭道,“小姐,是定风不好,定风没有拦住他们。”
我未等他靠近便将他一拂,他一个趔趄撞进辟尘怀里,失色的咬住嘴唇,也不敢出声,只在边上小小的抽泣。
禁军统领跪在外面的地上,语无伦次、汗流浃背的对我不停解释,“小的是怕贼人没有逃远,隐在小姐府里,何时惊吓了小姐,那便是罪过了,但不知道小姐在屋里,冲撞了小姐,还请小姐不要怪罪。”
我哦了一声,问他,“什么贼人。”
他听我口气平缓下来,连忙回答,“小的也不太清楚,只是方才有人闯进软禁兰陵王的别苑,与守苑的兄弟们起了冲突之后逃了,我正好给派来追赶……”
“便追进我卧房里去了,嗯?”我没好气的说。
见他又叩下头去,我厌烦的挥了挥手,“见到你们这些穿鱼鳞甲的就心烦,你们要搜就去别的院,别弄出太大声响,手脚也干净点。”
他大声答应着,爬起来对我行了个礼,便带着手下走了。
管家接我眼色,跟着去了,出去时顺手将院门掩上。
我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室内将护手带上。
辟尘格格的笑起来,摇了摇怀里还在抽噎的定风,“小姐未带护手,你也没服药,还敢这样直直的扑上去抓,真是色胆包天。”
定风又羞又吓,“谁色胆包天,你休要胡言乱语。人家当时吓的什么都不清楚了,见小姐那么凶,还以为小姐真生气了,哪还想得到别的事。”
听二人调笑,我朝辟尘头顶敲了一下,“等会再玩,先去把那个臭的东西从我床上拖下来。”
帐里面传来高长弘的苦笑,“好歹我也是伤患,让我睡一会再拖我下去吧。”
助他调息了一会,他终于长舒一口气,长身立起,试着活动了一下“应该可以走动了,清魄,多谢你出手相助。”
我拿过丝扇扇风,随口问,“喂,还没问你,你怎么突然出现在邺城,还给人家撵得爬到我家来。”
高长弘攥了攥拳头,愤然道,“高绍德将我四哥囚在那里,也不给他解药,我担心四哥,便想悄悄进去看看,谁知进去里面竟是埋伏好的,又是弓箭手,又是御林高手,几个手下护着我逃了出来,匆忙间走散了,我还受了内伤,在邺城也不认得别人,便想到来你这里避一避。”
我嗤笑一声,“你就没想过我会压根不管你,丢你在那让禁军将你抬了回去。”
他深深的望住我,“你会吗。”
和他幽深的眼光一触,我心里一跳,立即将脸别开,“怎么不会,今天帮你,可不是我好心,算感谢你赠了我那只水晶匣子。”
他挠了挠后脑,拱手道,“我还是回去了,闹出那么大事,段韶和杨纳言不知要怎么唠叨了。”
我漫声答应着,心里只惦记着那碗只喝了一口的冰镇酸梅汤,冰块一定已经融光了,那辟尘可恶的很,死活说冰窖里太冷阴,害我只能自己去凿。
高长弘见我一副气愤的样子,便问我,“怎么了”我随口答,“没什么……”忽然反映过来,问他,“愿帮我个忙么。”
不理他啼笑皆非的表情,我小心从他手里接过装得满满的冰盏,道了声谢便一迭声的唤定风。
他止住我问,“还要弄什么,你索性一起说了吧,我一道帮你办了就是。”我见他发话,便也不客气,叫他帮我去厨房将厨娘预留的酸梅汤给我搬到了凉亭。
分了一份给他,我用手围住冰凉的琉璃盏,让凉意浸到掌心里去,再将手掌贴在脸上,顿时舒服的简直要叹息。
他在旁边默默看了我一会,忽然端起他面前那盏一饮而尽,站起身来,“我真的要走了,待将四哥救出来我再来找你。”
我随口嗯了一声,他便头也不回的去了。
天还未黑透,主上派了人来叫我去。
我心里略有不安,高长弘不知逃出去了没有,但看宫监一副淡定的样子,主上的心情应该不会很差。
主上正在临字,听见我进去,头也不抬的问,“听说下午查逃犯的时候,带队的禁军统领惹你不悦?”
我不料他有此一问,只得应道,“他不让下人通传就闯进我那里,让我训斥了一通,逐出去了。”
主上勾完最后一笔,放下狼毫,问我,“清魄可知下午他们追捕的是什么人。”
我直直的和他对视,答道,“听说了,是闯兰陵王别苑的人。”主上唔了一声,又问,“那你可猜的到是哪些人。”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应是高长弘。”
主上眉一挑,“朕以为清魄会说不知道。”我心里一跳,面上仍然淡淡的,“兰陵王中毒被囚,除了清寒,最着急的人应该就是高长弘了,所以,如果有人硬闯别苑,清魄认为可能的最大就是他。”
主上点点头,“没错,朕也这样想。”他走了两步,忽然问我,“清魄,你想不想高长恭死。”
第三十章 代价
第三十章 代价
我怔住,看似简单的问题,却答不出来。
我又想起了春猎时那只巨大的雕鸟。
若说想,高长恭必死无疑,若说不想,主上也许会更加不犹豫的杀了他。于是我说“生杀大权在主上手里,又何必问我。”
主上大笑,“清魄变狡猾了。”他侧头看我,“若朕这次真打算将这权利交在你手上呢。”我直觉的警惕起来,“那要看是什么代价。”
主上眼里光芒一闪,“你。”
“主上要清魄用自己来交换高长恭的性命?”这个交易似乎很奇怪,主上应该知道我的答案一定是不。
主上却不回答我的问题,“清魄进来之前,朕一直在想,清魄心里到底有谁,又将朕置于何地。”
我别过脸去。
见我不答,他攫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他,“清魄的心里有朕吗。”
滚烫的呼吸拂在我面上,如此的距离令人又想起那夜的热吻,我心里一慌,朝后一退。
他的眼神像要噬人的野兽一般,一字一字的问到我脸上,“朕在问你话。”我抗声回答,“清魄的心是自己的,若清魄不答,主上便想要将它剜出来看吗。”
他微微笑了,“你认为你有选择吗。”我反问他,“主上给了清魄选择吗。”“好,你要选择,朕给你,”他放开我,“婚仪比照后礼还是妃礼。”
一样是没有选择。
我心一横,大声问他,“清魄想先知道,为何主上命人在敌阵中将清寒射下马。”
空气顿时凝结。
我的心也凝住了,难道我猜对了,真是他。
他忽然笑起来,“怎么,你竟然怀疑朕。”我定定的看住他,“兰陵王中的一箭和清寒的雷手中的一箭是相同的。”
“清魄是在质问朕吗。”言辞间竟然没有否认,我以为他会否认的。
“不管怎样,我与清寒也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怎么下得了手。”我几乎是用喊的。
他的笑容忽然变成嗜血,“他对于朕来说什么都不是。别忘了,他自第一天起便只是你的附属品。”
“这是你和兰陵王之间的争斗,与清寒何干。”我心乱了。
“为你”他声音很轻,但却冷得刻骨“先有姬清寒,又是兰陵王,加上一个琅琊王,现在似乎又多了个文寿通……他们错在吸引了你太多的注意,朕恨不得将他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