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跟我回去?”
“这是微臣的职责,微臣无法离开。”
一抹不甘的酸楚在她心里不断滋生,“什么职责?这完全是借口,你是因为邬子灵 才不肯离开,不是吗?”
“既然公主早巳知道,又何必再问呢?”
“因为我不懂,她有什么好值得你留在这种偏远地方?”
这里的事物没有一样比得过京城,然而裴少俊却宁愿舍弃京城的一切,就只为了邬 子灵一个人!
她不甘心,她真的很不甘心……面对琼欢公主不平的询问,裴少俊只是淡淡一笑, “感情的事公主是不会懂的。”
如果不是子灵,他也不会知道,爱上一个人后,会心甘情愿为了对方抛弃一切,包 括富贵权势。
他什么都可以不想,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他不能没有子灵,失去了她,就等于失去 他活在世上的意义。
这种念头的确很疯狂,但裴少俊就是不由自主的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在他眼中,邬子灵就是一切,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取代。
“我不懂?是呀,我是不懂!”琼欢公主愤怒的握紧拳头,“因为你从来没把我看 在眼里,只觉得我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对于她的紧迫不舍,裴少俊从没当过一回事,只觉得她是个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大麻 烦,却又无法置之不理,只好敷衍以对。
琼欢公主从一开始就知道裴少俊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但她不肯服输,一直以为只要 能紧跟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会等到他回头温柔的望著她。
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因为裴少俊的温柔只会对邬子灵一人展现。
“公主,你只是还没遇到命中注定的人。”
“哼,我听你在放屁!”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公主,也会口出秽言。”躲在树后良久的令狐荃终于现身,语 气里有明显的嘲讽。
“荃使者?”
“师兄。”一见到他出现,裴少俊连不迭的问:“情况如何?”
“不怎样,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那胡半仙呢?”
“继续煽动百姓,想要逼你离开钦州。”
“我真不知道何时得罪了那个小人,让他使出这种手段来报复我。”这件事如果没 处理好,他可是丢官丢定了。
“我也很纳闷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付你。”
裴少俊只是笑著,懒得去细想其中的原由。“师兄,既然你来了,就帮我照顾一下 公主吧。”
令狐荃耸耸肩,“有何不可?”
“多谢。”
“等一下!”琼欢公主急亡拉住裴少俊的衣袖,“少俊,你想出去?”
“没错。”
“可是现在外边围了一大群人,他们不会放你出去的。”
“谁说我要从正门出去?”他的轻功又不是练假的,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不管你要怎么出去,我都不准!”
“公主。”裴少俊皱著眉,很不想撕破脸,“请放开你的手。”
“我不放!”
“既然公主不肯主动放手,那就只好微臣放了。”说完,裴少俊毫不犹豫的甩开琼 欢公主的手。
“我不准你走,裴少俊!”琼欢公主对著他的背影大叫,“你敢离开这里一步,我 就回去向皇姐姐告状!”
裴少俊停下脚步,半侧著脸潇洒一笑,“公主,有办法你就立刻请长公主出现在微 臣面前吧。”
“什么?你—;—;”
不再理会她,裴少俊纵身跃上屋顶,施展轻功无声的离开。
“可恶!”琼欢公主气得直跳脚,差点把手上的绢帕给撕了。
令狐荃忍不住轻笑,“该认输了吧,再缠下去也是没用的。”
“你住嘴!”她把怨气发在令狐荃身上,“再敢笑一声,我就到皇姐姐面前告你一 状!”
“遵命。”唉,没办法,谁教令狐荃的顶头上司就是翔灵公主呢。
他只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第九章
寂寂黑夜,邬子灵窝在小小的书库里,四面墙壁则堆满了架子,淡淡的月光透过窗 户,洒下一地银白。
地上散著陈旧发黄的纸,每张纸上写著密密麻麻的文字,配以描绘详细的图,看起 来很古老。
邬于灵跪在纸堆中央,手上拿著烛台拚命寻找线索,她在纸堆中翻了又找,找了又 翻,从无一刻停下来过。她知道那东西一定在这,只要她有办法找到,就可以……“啊 ,就是这个!”邬子灵从纸堆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掩不住脸上的欣喜,花了三天的时 间,她终于找到这重要的关键了。“只要有了这个,一切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突然,低沉的男声响起—;—;“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念念伊人兮,似水长流。”
邬于灵诧异的转过身,发现门边站著一个高大的人影,“少俊?!”“没想到你躲 在这么隐密的地方,我花了好一番工夫才找到这里。”
听到这怀念的声音,邬子灵急忙放下烛台朝他奔去,投向裴少俊的怀抱。
“少俊,我好想你!”
她原以为还要一段时间才有办法见到裴少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现在她面前。
裴少俊将她紧抱在怀里,舍不得放手,“抱歉,拖了这么久才来找你。”
见她完好无事的在他怀中,裴少俊的心终于踏实许多。
在没有她的三天里,他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缺乏动力、缺乏心情,做什么 事完全提不起劲。
就算知道她没有生命危险,但他还是会担心,只要见不著她的面,他就没办法安定 下来。
那种心被挖空的感觉,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子灵,我再也不要你离开我了。
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这几天来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她好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 人呵护、被人疼惜的幸福感。
她想永远陪在他身旁,永远与他长相厮守。
“对了,云嬷嬷还好吗?”“她好得不得了,每天吵著要来找你,却苦无办法走出 刺史府。”为此他还被云嬷嬷给痛骂一顿。
“她没事就好,那我可以放心了。对了,刺史府应该也有人守著,怎么你还有办法 偷溜出来找我?”
裴少俊微微一笑,“你可别忘了,我会武功,那群乌合之众根本没有能力阻止我, 我只要使出轻功,他们想追也追不上。”
“说得也是。”他的轻功之好,刚认识他时她就已经领教过了。环视这间书库,除 了散落一地的纸张外,墙旁的架子上放了许多书,书皮上布满灰尘,看来鲜少有人翻动 。
“子灵,这里是……”
“这是我家的书库,里头放的大部分是医卜或是天文、地理方面的书,幸好这间书 库盖在隐密的地方,没有被火烧到。”“那你待在这是为了……”
“啊,你不提醒我倒忘了。”邬子灵开心的将手上的纸张递给他,“我找到很重要 的关键。”
那张纸上写满了裴少俊完全认不得的字,而文字旁所画的图,则是一片叶子。“这 上面写些什么我完全看不懂。”
“这是失传已久的古文,难怪你会看不懂。”
“你看得懂?”“那当然,我从小就是看这些字长大的,这书库里的书全是用古文 写的。”
“别再卖关子了,这张纸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关键?”
“它证明了我的假设,这次钦州发生的怪病不是上天降下来的灾祸,而是有人刻意 下毒。”“什么?有人刻意下毒?”
三天前,邬子灵从井里捞出不该出现的叶片时,她就开始怀疑这次事件完全是人为 的,等她找出这叶子的名称和特性时,更证明了她的假设。
醉仙木的叶子具有毒性,毒素进人人体内,会产生全身麻痹的症状,如果中毒太深 ,便会并发腹部疼痛。
只是发病的快慢及程度轻重与个人体质有关,老弱妇孺以及身体较差的人会先承受 不住毒性而发病,身强体壮的人则要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症状。
邬子灵几乎可以肯定,城内十几个供人取水的井里,一定都被人投下醉仙木的叶木 ,让人不知不觉中了毒,然后开始慢慢发病。
听完她的解释,裴少俊不禁替她担心起来,“那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别老担心我,你该担心一下自己。”邬子灵好笑的回道:“我从小就吃些有毒没 毒的药草试药兼学医术,早就练成百毒不侵的身体。倒是你,身体累积了那么多毒索还 没发病,一旦发作起来,可是会要了你的命。”
“我才不怕,有你这个大巫医在我身边,我还怕什么?”
“少逗我了,你来的正是时候,刚巧可以帮我的忙。”
“圣女大人在上,下官愿效犬马之劳。”
“那好,我们现在就到后山。”
“现在?”一片漆黑能看到什么?
“没错,就是现在,这件事得尽快解决,拖越久对大家的身体危害越大。”想要解 醉仙木的毒,就得找到深藏在山中的原树,到时解毒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裴少俊点点头,“好,我用轻功带你出去。”
经由邬子灵的指引,他们很快就找到醉仙木,一棵树身银白的高大巨木耸立在他们 面前,流霹出一股神秘气息。
她将手中的火把交给裴少俊,“你拿著,我到树上去摘解毒用的果子。”“好,你 要小心点。”
“我知道。”她动作迅速的爬到树上,在树叶间寻找著具有解毒效果的红色果实, 随著时间的过去,她的动作跟著加快。
这个地方很危险,能早点离开就早点离开。
在树下等待的裴少俊骤然感受到四周气氛突然改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们。
他擎著火把四处看著,赫然发现在大石后有一双眼睛阴狠的瞪著他们。
裴少俊不想惊吓到邬子灵,默不作声的与那双眼睛对峙。片刻后,白狐缓缓走出来 ,一步步向他们逼近,裴少俊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等著它进一步动作。
白狐在离他五步之违的地方停住脚步,想要前进似乎又有所顾忌,好像在害怕什么 东西。
“少俊。”邬子灵在树上小声的低语:“拿火把接近它。”
“为什么?”“先别问为什么,照我的话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