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那最后一点橘光消失在山后,石无愁这才走近她的身边。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可以休息了。”喷!真是倔强。
等了她一天,她居然连开口要一杯茶喝都没有,想要叫她求饶……可能要等到下辈子了!
他莫可奈何的摇着头,慢慢走回绿林小筑。
走着、走着,没听见她的脚步声跟上来,他疑惑的转过头一看,见她仍旧在原地蹲着马步。
啧!该不会是蹲了一天的马步,发现蹲马步的好处了,所以舍不得站起来。
他又走回她的身边,微扬的唇角挂着轻佻的邪笑。
“怎么?你迷上蹲马步了,所以舍不得起来是不是?”那……他就好心一点的让她继续蹲下去。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说我迷上了?”这臭男人一定是故意气她的。
蹲了一天,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而有气无力,本该是石破天惊的怒吼,变得像是情人间撒娇似的抱怨。
“那干嘛还半蹲着?”明知她是痛得动不了,他还故意问她。
“我根本站不起身来。”她的身子已经完全僵硬了,根本没办法动。
“哦!原来如此。”他脸上一副了解的表情,难怪她毫无动静。“要不要我扶你起来?”他笑眯了眼望向她,这可是唯一的办法了!
如果,她再骄傲的不让他帮,那她……只好继续留下来赏月了,他可是不会陪她喂蚊子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他如果不帮忙,她也没办法站起来了。
“要人家帮忙就客气点。”他提醒她注意自己说话的口气。
“麻烦你啦、拜托你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很识相的放软音调,谁教她有求于人呢?
这还差不多!他笑着扶起她的身子。
“轻……轻一点啦……”宇文萝痛得龇牙咧嘴。“呜……不行啦……我的手脚都没感觉了。”她害怕的哭喊着,一双水眸直瞪着他。
都是他害的!要是她手脚真废了,她就不能为父亲报仇了。
见她眼眶泛红,痛楚的泪水挂在眼角,他心疼她肉体上的痛苦难受,暗暗斥责自己的小心眼。
轻轻的扶着她靠着树干坐下来,擦掉她眼角的泪珠。
他该体谅她失去父亲的哀伤,而不是记恨着她所提出的该死交易。
虽然,那交易伤了他的心、也伤了他的情……
但是,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可和一个小女人计较那么多,他该用更多的情意来爱她,让她早日由失去亲人的伤痛中站起来。
“放心!”他对她温柔的笑着,让她放下心中的焦急,还替她按摩手脚。“我先帮你行气活血,一会儿就好了。”
温热的双手沿着手脚的经络、穴道按抚而下,在他双手有力的搓揉下,她的手脚也慢慢地恢复了知觉。虽然,他的手只在她四肢按摩,感觉……好像连她的身体也照顾到了,浑身暖洋洋都懒得动了。
“嗯……”她舒服的嘤咛一声,依着树干闭眼休憩,像极了一只慵懒的小猫。
石无愁见她闭眼享受,脸上满是陶醉的表情,温柔凝睇她的双眸似要滴出水来。
听闻她呼吸声转为平稳,他知道她已经去和周公下棋了,认命的抱起她回房睡觉,就当补偿她今日所吃的苦吧!
今晚,他就暂时先放弃他的权利,反正他的时间还很充裕。
他打定主意要好好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化解她对他的仇恨,让她重新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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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样缓缓地流逝,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淡漠又热情的规律生活。
白天,他是个严格的老师教她练剑;夜晚,他是位热情的情人拥抱着她的身体,索求她同样的付出,每每让她在火热的欲望中沉沦。
一日清晨,石无愁在他们平日练剑的地方等她,却久等不见她来到,遂转回绿林小筑找她。
走近他们的房门口,便闻到——股浓重的药味,他蹙着眉疑惑的踏进寝房,见她苦着脸一口接一口喝着乌黑的药汤。
“你在喝什么?”
突如其来的喝声让她吓得松手,手中的药碗掉到桌上,乌黑的药汁流满一桌,她心虚的别开头。
“我再问一次,你在喝什么?”她心虚的表情令他蹙眉,音量不自觉提高了。他走近她的身边,想弄清楚她瞒着他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她抿着嘴,一脸倔强的不肯回答。
“你可以不回答,等我把药渣拿到山下去问大夫时,你同样瞒不了我。”
听到他这么说,宇文萝心知再也瞒不了他,只好老实说出答案。
“是避孕的药汁。”她不驯地扬起下颚,就不信他能把她怎样?
“你再说一次!”他命令道,眼眸半眯射出危险的凶光。
“再说十次也是一样的,我喝的是避孕药汁。”
“你每天早上费心的把我支开,就是为了煎药、喝药?”垂放在身侧的手掌已经握紧成拳头,紧张的气息充斥在两人的周围。
“没错!”宇文萝昂着头,犹不知死活的承认。
“你知不知道喝这种药汁很伤身的?”他不要她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希望她能多爱惜自己。
“我知道。”她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那为什么还要喝它?”他沉痛的问道。她……真那么恨他?恨到不惜伤害自己,也不愿冒一丝丝怀他孩子的风险。
“因为,我绝不会替我的杀父仇人生孩子。”冰冷的眼神毫不妥协瞪向他。
她不要在报仇之后,还让他阴魂不散的纠缠自己,所以……防患未然是有必要的。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杀你爹,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他忍不住大声咆哮。
愤怒的拳头重重地击到柱子上,房子剧烈地晃动,血丝沿着拳头滴落地上,皮肉之痛抵不住他心上的痛楚。
他做人真那么失败吗?失败到连心爱的女人都不信任他。
“我也说过很多次了,不管你替自己辩解多少次,我都不会相信你。”她踮起脚尖,把脸凑到他面前,两人的脸庞相距不到半尺的距离,“因为……我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我绝不生下仇人的孩子。”
她父亲死的时候,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人,而且他的手上还留有她父亲的血。
就是他杀了她父亲,这是事实!他休想砌词狡辩。
宇文萝绝情的话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石无愁的身子微微摇晃又很快稳定下来,谴责、哀怨的目光射向她。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关怀和爱意她都感受不到吗?他失望极了!那他的付出又算什么?
她没有做错,他干嘛用那种眼神看她?好像她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是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小心怀孕了,你会怎么办?”他小心翼翼的问道,仔细注意她脸上的神色。
“我会毫不犹豫的打掉它。”宇文萝想也不想的回答。
石无愁脸色一下子转为青白。早明白她会这么回答的,为何……心中还有失望和痛楚的感觉?
心冷了,情也逝……她既然感受不到他的真心,他又何必自讨没趣?一切都照她的希望去做吧!他已经厌倦为自己的清白辩解了。
就算说到口水都干了,萝儿……永远都不会相信他的,他又何必多费唇舌?
“我明白了!”他黯然苦笑,“从今天开始,我会尽力把我所有的剑法全教给你,但是……我不会再碰你的身体了。以后,你也不必偷偷摸摸的避着我喝避孕药了。”
他们之间的爱恋就此划下休止符吧,他累了,他现在只要专心等着他们之间的决斗。
转过身,他冷然说道:“把房间收拾干净,我在外面等你。”
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宇文萝掩不住心里那怅然若失的哀愁感。
她是怎么了?
他是她的仇人呀!
他说不再碰她的身体……她该高兴才对呀!从此,她再也不用喝会伤身的避孕药汁了,也不用害怕会生下仇人的孩子,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父亲。
可是……为什么眼睛却被灼烫的泪水烫得看不清?父亲死时,她虽伤心,更气的是无愁背叛她的信任,所以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离开无二庄后不管生活再困苦,她同样的没有因此而哭泣。
因为哭泣是弱者的表现,她宇文萝不是那么轻易就被环境打倒的弱女子。
现在,她却有想要痛哭失声的欲望,心里还有一种害怕被抛弃的恐慌感,就因为他说,他不再碰她的身体了吗?
她究竟是怎么了?难道……她还爱着她的杀父仇人?
不会的!宇文萝猛摇着头,好似要甩开对他的爱意,也否定自己的想法。
对!在她看见他杀了她父亲时,他也同样毁了她对他的爱。
她已经不爱他了,她对他只有恨……对!只是这样。
可是……他们两人变成这样子,她的心中还是有深深的遗憾……
无愁!为什么你要杀我爹?为什么?
宇文萝无语问苍天,即使跟在他身边许久,她还是鼓不起勇气问个清楚明白,她怕答案是自己所无法承受的。
她很想相信他的话,相信他是清白的,这么一来,他们又可以回到以往甜蜜的生活里。可是……她亲眼看见父亲死在他的身边,他手上的血迹又该做何解释?
天啊!谁来给她一个真正的答案——
她活得好痛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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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露水未干,石无愁已经准备开始传授宇文萝他最精深的剑法。
“这套剑法名为雷鸣九天,可以说是我剑法中的精粹,是我将所有的剑招融会贯通后所创,你若能练成,要杀我或许困难了点,日后却能在江湖上扬名立万。”
冷哼一声,宇文萝不屑的轻嘲:“扬名立万?!我才不稀罕。我才不想成为跟你们一样的人,满嘴的仁义道德,实际上尽做一些鸡鸣狗盗之事,全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伪君子。”
那些所谓的名们正派让她恨死了!
想到无二庄被毁,她过着被人追杀的日子,那些武林正道可没有对一名弱女子手下留情!所以,她也绝不会轻饶过他们。
“我一定要杀光他们,谁教他们要毁了我的家,害我沦落江湖,像个乞丐过着颠沛流离、有一餐没一餐的苦日子。”
她对那些自诩为正人君子的江湖正道,可谓深恶痛绝。可是……最恨的还是眼前隐瞒身份混进无二庄,杀了她父亲又欺骗她感情的臭男人。
她绝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