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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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坡-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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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一直坐着等待,等她到了凌晨五点。她的每一个笑靥,每一个颦眉,每一个娇嗔,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娇嘀嘀的唤叫,一切都在我脑子中纷纷徘徊……
五点零五分,我听见了屋外早起锻练的跑步声。这期间门似乎又响了几次,她还是没有归来。
我忽然生了一种奇怪的念头:她一定是出了事了?不然她不会一夜不归……是不是…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钟楼的钟声响了六下,我听得明明白白!忽然想到,呀,为什么我老坐在屋里,光顾坐在这里空想有什么用!我不如马上出去,对!现在就出去,一定得把她找到!
我疯狂地向大街上奔去。奔到一个去处又一个去处……我的脑子乱极了!整个思维神经几乎崩溃。
我在心里盘算她有哪些朋友,得先去问问他们,我就这样挨家挨户敲门,每问到一个人都说没见到。我真是惊慌了,打算马上去报警!但转而又想,她最反对动不动大惊小怪的,如果报警没报出什么岂不更糟!我想我还是去找找看,可是每敲开一个晨睡的家门,我都自惭形秽,自觉荒唐,我不住在心里问自己:我为什么这么害怕?我是谁?我来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
我毫无目标地在街上乱闯一趟,是顺着那些小路走的。早上八点左右,我悻悻地回到家里,昏昏沉沉,顾不得在床上躺一会儿,决定马上报警!……突然轻轻的一阵门响,她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但那满身散发的香气,入时浪漫的衣着,一下子就把春意荡漾到我面前,我的心一颤,顿时把许多担忧就抛到脑后了……
“你回来啦……”我有些激动!
“怎么啦?”她轻松地问。
“昨晚你一夜未归,我……”
“干嘛这么婆婆妈妈?怎么?又在想入非非了?”她把美丽的头骄傲地一仰:“我想睡一会儿。”
“我今天不上班,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不是回来了么?”她哧哧地笑着,“怎么?胡思乱想了?那么就尽量发挥你的想象力吧,你自己不是有经验么?”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只怕你经验再丰富还想象不到呢?”她的语气调侃中带刺,我愈听愈觉得不对劲,她是在报复我!我忍不住问:“你昨晚到哪去了?”
 
 
美人坡(十八)(3) 
刘湘如  
 
“你管得着吗?”她讥笑说:“总是老一套了。”她十分不悦地补充着。
是的,她说我是老一套,真的是老一套了。愣了好一会我又解释说:我是不放心你呢。
她奇怪地瞪了我一眼问:“你是指王艳芳呢还是巫美睛?”
 
“天哪你在说什么?什么王艳芳巫美晴?你今天是怎么了?”
“不过那时代没这条件。”她调侃地说。
看来她对我的历史了如指掌了。这么多年了,我并未给她说过以前的什么陈芝麻烂谷子呀,是谁说出这些是非?我尽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对她说:“丽雅,你知道我真爱的人就你一人呀,你怎么又说起别的什么什么……”她一听就莫名其妙地反问我:“那么你的孩子呢?”
“什么孩子?”我一听就警觉而惊骇了,我断定她是误会我了,我没办法向她解释。她却轻松地说:“就是你与王艳芳的孩子。”我这下真的明白了她是误会了,我想向她说我那时不可能与任何人有什么实质关系,不可能!你知道么?我那时没这条件呢!可是我无法解释,解释不了,我显得狼狈而懊丧。
我现在已经清楚她说的是王敏了。当然王敏在世界上对任何人都可能是迷,我想让巫美睛解释,又觉不妥。可我怎么办呢?我只得又解释说:“丽雅,现在这社会愈来愈复杂,你不能轻信人言,你相信有一天我会给你解释一切的……”她一听又冷冷地笑了说:“只怕你再解释也没有用呢!”
二十多年前,兴河中学的龙疯子曾经说过两句谁也听不懂的话:“虎头草鞋,丢了再来”,当时有人曾想破译这八个字的谜底,但怎么也破译不了,我也曾问过龙疯子,他傻笑着摇摇头就没有再吭声。后来有人分析龙疯子有个最小的儿子龙伟在龙山农场拣破烂,他与王艳芳很熟,知道她的底细,莫非王艳芳除了那次打胎的事另有故事?传说愈来愈玄乎,说王艳芳确曾生过另一个孩子,不知道父亲是谁?被她扔了,扔了的孩子被拣破烂的龙伟拣回家了,没人抚养,就被巫美睛领养了。“虎头”暗示“王”字因虎为兽中之王,“丢了再来”就是说的王艳芳丢了孩子又打胎的事。反正王艳芳的事在农村人中的印象不大好,加上她又是王政才的女儿那时老百姓就恨当官的,所以一传十,十传百,愈说愈玄乎,说到最后竟然有人说王艳芳丢的孩子就是与我在一起生的,因为她与我的关系非同一般呀……所有的传闻都捕风捉影,你不知道它起于何处,止于何人,反正影影绰绰,使你一认真调查起来又什么都听不见了,这就是我们的社会传闻故事的特点。它具有隐避性,神秘性,玄之又玄,却无实据,但被传闻的人往往深受苦头又不知道到哪里找何人去评理?
社会上许多事玄着呢。
回想这些往事,我的气不打一处来,我气呼呼地问丽雅:“你刚才说的话究竟是些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说,“我只想告诉你,你没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骗子!”
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嘲弄,我有些气急败坏,问她:“你打算怎么样?”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说:“你会知道……不过我要告诉你,现在是九十年代了,我有女性的自由……希望你不要干出盯梢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来,否则后果自负!”她的话说得辛辣而坚决,扬起的脸上由于激动而显出一些抽搐,我以前从未见过这种表情。她的话和她的表情变化令我的心猛的悸颤了一下!她难道知识我清早到处寻她的事么?不然她为什么说出“盯梢”两个字?我心里嘣嘣跳,脸色难看极了!
她不由分说把我赶出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反锁上了。絮絮咧咧地从房间里抛出一些不中听的话:“你还是出去看看别的人吧!都九十年代了,还想把女人绑在裤带上不放吗?土包!”她的语调愈来愈变得不是味儿。
我在客厅里一声不吭,听她说的每句话。我尽量让自己相信她说的都是对的,这样心里就平静了许多,是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想让她象从前那样多不现实,我想自己是有知识的人呀,可不要让她小看了自己!我想起劳伦斯那句名言:“夫妻是两条并行的河流,时有相汇,时又各行其道!”那么就随她去吧,也许这样反倒会好些……
我拎着包,不声不响地走出了门外。一路上总在想:随她去吧,顺其自然吧,也许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我走到办公室,坐着,看报,喝浓茶,又疲又累,心里总是有点儿纷乱……
这样平安地过了将近一个星期,她还是天天晚上外出,经常回来得很迟。我就每天晚上等她归来。逢她不乐意的时候,我就一声不吭。常常在她深夜里回家时,我还在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是个星期五,黑色的星期五!我在外跟人家签订一份合同,突然我的拷机响起来,我打开拷机,只见上面显示出惊人的几个字:“回家救火!”我惊得非同小可,慌忙撇下一切事务往家里跑!可是到了家里,见里里外外安然无恙,我急速打开房门,见她正在床上睡着,我一个劲地问:“不是说失火了么?”
“什么失火了?”她揉着惺松的眼睛,懒懒地反问我。
我这才松了口气。
“神经病!”她低低地骂了句,又回到她的睡乡中去了……
 
 
美人坡(十八)(4) 
刘湘如  
 
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夹着公文包正准备外出,拷机又响了,那上面又显出那可怕的几个字:“回家救火”,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气之下,我就给传呼台挂了电话,气冲冲问她们:“你们在捣什么鬼?”
接电话的小姐文质彬彬对我说:“先生,我们没有错,是按来电信息传递的呀。”
 
“那人是谁?”
“传呼上有呀!”
我仔细看了一下拷机,见到传呼后面还有一个“朋”字,这是姓呢还是什么?我弄得愈加糊涂,气嘟嘟挂了电话。
无论如何,还是不放心,去屋前屋后屋里屋外仔细察看了一遍,一切平安无事!我这才闷闷地外出,一路上都在心里诅咒这个奇怪的匿名电话。
我愈想愈奇怪,愈想愈生气。那天我有个约会,她说她也有个约会。我说我明天中午不回家吃饭了,她说你自己随便吧,我也不回家吃饭。我说孩子怎么办?她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晚有人请客,喝了点酒,夜晚12点才进门,林莉学习很累,已在里屋睡着了。我伸头望了一眼她熟睡的样子,就回到客厅里抽烟,这时我就发现丽雅写的那张字条,她说晚上不回来,明天中午也不回来,要我给孩子做饭。我想到明天要陪北京来的客人,不觉“啊”了一声。第二天会过客人,吃饭前我还是婉言向客人告辞了,我拎着菜匆匆赶回家,已十二点了,不见孩子踪影,我就下楼去找,在门口饭店里找到了她们。
加上林莉三女一男,女的是王艳芳,男的是常春藤。他们见我到来,艳芳和春藤同时站了起来,齐声说:“幸会幸会。又是几年不见面了。”我说转眼都老了。艳芳说不老不老,按南方的说法是“五十岁男人正当时,四十岁女人才开始呀。”我说那就是说我还未“当时”,你已经“开始”了呀。艳芳就笑得前仰后合,她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幽默了?她刚从深圳回来不久,明天就要回去,她今天买单请老朋友。
又叫了几道菜和啤酒。他们已酒足饭饱,我只得自斟自饮。借着几杯啤酒下肚,我就发起了一通感叹了。我说过去丽雅说过她佩服刘晓庆,此人我就不大赞同,她说“做女人难”,其实做男人更难呀!又要忙工作,又要忙赚钱,又要忙事业,还要管孩子……
我的话没说完就打住话头,我感到场上气氛不对。今天是三个女人呀,而且常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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