瘪嘴,“哇”的一声哭起来。
对面的人显然已经沉不住气:“是奴婢干的!跟惠妃娘娘诬陷福晋的不是,支使毛东珠在福晋饮食中加入红花都是奴婢干的。”
我忍心不去管怀中哭泣的孩子,继续慢条斯理:“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但你没说全。还有呢?别吞吞吐吐。”下跪的人咬咬唇:“奴婢跟凝雪格格只是旧识。”
心里烦闷——当真嘴硬的可以,连自家孩子都不管了?“我看不一定。八阿哥今天早膳用的是米饭还是面饼,只怕这会儿四贝勒已知道了。”
张氏一下俯到地上,磕起头来。弘旺大声的哭着,我心里早就不胜其烦,抱着孩子站起,“既然知道,以后就乖乖的,别老想着给自家开天窗。我看弘旺都比你强些!”手里拍着哄着,想去找奶妈给孩子喂吃的。
旁边人却立了起来:“福晋,您心地善良,奴婢自知有愧,弘旺阿哥,以后请您多照看。”
孩子早哭得哑声儿了,我只想赶快离开:“你以后别再犯就好。”说着,出了门,抱着小阿哥回到自己院子里。
当晚,张敏在房间自尽。
胤禩回到某人房间,看着缩到一角,抱膝呆坐的那人,上来拍拍那人脑袋。见到来人是谁,眼泪一下涌出:“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轻揽入怀。
“可是我却逼着她走绝路。”“不是你的错,她心里有愧。”
“可我从没想过会这样啊!”“好了,不想了,事情过去就过去吧。”
“胤禩,我真的不配做人了!我把一个女子就这么活活逼迫死!”断断续续的啜泣着。
为那人擦着眼泪,一手拍着她的后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跟你没有关系。不许再想了,无论如何,我还需要你,要你在身边陪着我。”
“靠!你们过年居然吃火山冰激凌!要死啊!居然不叫我,还让小伦跑回家告诉、馋人!”
“行啦行啦,我们一家人过年,您华南大小姐往那儿一立,当电灯泡‘刷刷’去?”看见对面人脸变猪肝色,“我是怕自己做的入不了您口……嘿嘿 ,赶明请你到马克西姆吃那正宗的去!”
“你少来!都这样儿了还回的去么?”看看前方,“到底还得被废掉!”眼睛望着众阿哥中那最抢眼的明黄。
“是,是,华南大人您料事如神!我不跟您一起制造反动话语,我要看温恪!”眼睛望着迎接车队的前方,渐渐从远处来了人马。
车队近了,来人就全部停下来,只有一辆马车相行渐近,等到我们迎接队伍的面前,停了下来,左右有人扶着公主下车——这是回京待产来了。太子带着大家迎接上去,兄妹相见,不免又是一场落泪。
“八嫂。”来到我面前,温恪已经哭成小花猫儿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说什么胡话,回来就好!公主十年就能回来一次,再说我还可以到蒙古去找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嘴上说着,眼泪却也是不争气的掉,拉住她的手,左右细看:异常隆大的腹部,八个月啊,这肚子也大了点儿吧?“可是怀的双生?”
温恪脸蛋儿红润润的,不好意思的笑笑:“仓津他也这么说呢,大夫说还不确定。”
“哦?驸马对你可好?”就爱看小孩儿脸红。
公主一下本性暴露,上来擂过一拳:“就贫吧你!死焱子,老没正型!”
华南已经围上前,“走吧!显见的你俩是好姐妹,有多少话,等回家再说!”彼此笑着,点了点头,温恪回到京城的公主府待产。
老康先生精力充沛,听说女儿回家亲自去看了看,然后带着儿子们又去了塞外。
畿甸、巡幸塞外、谒陵,没有一次不带胤禩去的——我家金蝉有那么调皮捣蛋么?一天不看在身边儿都不行?翻个大白眼,带着做好的奶汁牛肉去看温恪。
来到公主府,跟驸马点了个头儿,直接进入后院,“小姑奶奶呦,你怎么又躺下了?不是说让你多走走运动下吗?”
温恪和衣躺在床上,看到我进来,不好意思的坐起身:“天儿太热,躺着还舒服些。”
“这可不行,你身子重,不锻炼下生孩子会不顺利。”把吃的放一边,举了手中的一个盒子,“看!我给你带拼图来了!费了好大力气做的。”
“哎?这就是你说的解闷拼图?”公主也站起身,来到桌子前,某人稀里哗啦把一堆硬纸片儿倒在上面。
“恩!就是这个,一共五百块儿,拼起来就是一张图。”我给她解释,“某福晋的亲笔画哦!想知道是什么你就得自己动手拼。”
温恪‘咯咯’一笑,“倒有些意思!”说着,手里就开始拿着几块儿试,我也帮忙加入,俩人站在桌前忙碌开来。
刚开始小公主还摸不着头脑,手里攥着小纸片儿围着桌子转圈儿,攥湿了都不知道放在哪儿。后来渐渐找出门道儿,先把一个四方框拼好,我看着她忙碌,把牛肉拿出来,一口一口喂她——牛肉补铁,牛奶补钙,对孕妇身子最好。这可是特意为她而做的。
俩人各自忙活,一不注意抬眼,就看见驸马倚在门框边上笑看着我们。温恪回头看见她老公,也顾不得这里还有个好姐妹,直接扑过去:“你怎么来了?站外面多长时间了?”
仓津抬手擦擦自家媳妇额头上的汗,笑盈盈的看着她:“有一会儿了,看你忙得认真,就没出声。”
温恪扭头一指:“还不是因为她!不让人休息,弄了这么个劳什子来,我不拼又不是。”
“喂,喂,刚才是谁玩儿的这么上瘾啊?还怪我?我问你:刚才自己吃的是什么?”
“我吃的是……”傻眼……
“呵呵”,驸马笑出了声,“我来找你们是因为该吃晚饭了。”捋了捋自家媳妇的碎发,“饿了吧?”,又想起还有个人,“八嫂也一起来吧。”
“好!”
灭
“公主,您用力呀!”
“我、我要见初焱!”
“公主,八福晋到了!”
“快叫进来!”
冲院子中的驸马点了下头,飞身进入房间内:“温恪,我来了!”
“焱子!”伸手过来握住,“我、我快不行了!”
“什么不行了!你行的很,你比我厉害!再加把劲,为了驸马,为了孩子你也要努力!”
床上的人使劲点点头,苍白的脸上眉头皱起,“公主!生出来一个!”“还差一个,您再用力啊!”
温恪紧紧闭着眼,一个劲摇头。我手上被握得生疼,看着床上的人体力已经不支,“去!端些冰来给公主降温!”
“温恪,你看着我!你睁开眼睛看着我:胤祥、敦恪他们还在大草原上等着你的好消息,为了哥哥妹妹,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几乎用吼的。
小公主慢慢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神寻着声音来源:“焱子,我真的没有力气了。你见到哥哥他们,帮我说:让他们别难过。”
“别说了!你有劲说话不如赶紧生孩子!”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手上又传来阵阵力道。
“公主,孩子出来了!公主,您别睡呀!”
“温恪!”
“快、快进参汤!公主大出血啦!”
驸马闯了进来,屋子里面的人忙碌,我垂着肿胀的右手,幽幽走出房间,身后哭声震天——温恪去了。
三天过后,由于天气炎热,等不得塞外的大队人马赶回,公主遗体入殓。
八阿哥府里,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子前,扣好最后一块儿拼图:整张画上,身着红色轻衫的公主抱着两个娃娃,对,是两个!面庞恬淡、轻柔,在温暖的和风下,仿佛对着孩子们哝哝细语……
我进宫认识的第一位好朋友,带着妹妹跟我们偷溜出宫的女孩,为了我而讨厌太子的小姑娘,在延禧宫一起守岁大声说笑抢食物的小公主: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两个女儿的新生。
提笔,在拼图的左下方写出四行小楷:
昔日殷殷语,听声不见人;伊人来无踪,伊人去无痕。
丢了笔,俯在桌前埋首痛哭……
后背上有人轻拍,我以为是华南,却抬头看到来人目光哀伤,眼神定定的看着我:“胤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满脸尤是泪痕。
胤祥轻微别过目光,“得到了消息,就快马赶回来了。到底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盯住桌子上的画,又开口道:“走吧!跟我去个地方!”说完转身,大踏步的走出房门。我赶紧用袖子胡乱擦了把眼泪,跟着出去。
京城里,两匹快马从北向南,疾驰到天桥。下马,来到一个酒楼前。包厢中一人手指窗外:“这是咱们那年出宫来过的地方!”桌子上两坛女儿红,说话的那人,手里拿着一碗,向着刚才所指地方一泼,顿时酒香飘满整街。
我忍了又忍,终究举起手中的碗:“先干为敬!”不及细细品尝,大口咽下,呛出两行热泪……
对面的人也不再多言,径自倒出一碗,也是仰头灌下。俩人之间再不多言,只是一个劲的喝着,倒满,再喝,再倒。
酒到浓时,对面的人幽幽开口:“她,可留下什么话没?”
我早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话?无非叫你们别想她,听着有什么意思?胤祥,我给你唱首歌吧!也算给温恪送别。”
筷子敲着碗边,心中数着拍数,努力保持清醒,轻盈开口:
半冷半暖秋天 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 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 再忍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脸 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 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 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 抱一身春雨绵绵
绵长哀伤的曲调,思念故人的辞藻,字正腔圆的唱完,心里一阵阵难过。顿时哭笑交织,晕倒前都能感觉自己的声音充斥着耳膜。
再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了八福晋的床上。面前还有一人,定住神细细观看:去草原上的几十天,他皮肤又晒黑了不少!
一把抱住:“胤禩!不要离开我!都不要再离开我了!”
胤禩吻着妻子的热泪,口中呢喃:“不离开了!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了!”一路从脸庞吻到脖颈,火热的感觉传来。
“恩!”我不禁哼出,半睁起眼睛,看着眼前低首在自己胸前的人,抬起双手,捧起那英俊的面孔,灵巧的小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