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捧着一杯茶,悠闲的坐在院外,“这棋你还下不下了?”
“不下了!每次玩儿每次都是你赢。不如我教你一种新玩儿法——叫五子连珠。”兴奋的挽挽袖子。
胤禩看着我的动作,眼神充满笑意,“哦?这是怎么个走法?”
“看着啊,我给你示范。”
“阿玛,明天破五的饺子,您说包什么馅儿的好?”弘旺从后院出来,如今的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也快要做阿玛了。
“你决定吧。正好是你的生日,做些你喜欢的口味就好。”胤禩正在琢磨着下五子棋的套路。
“儿子知道了。额娘,您想吃什么口味儿?”弘旺笑了笑,看向我。
“我随你阿玛。”看着自家琢磨棋谱那位,“是不是啊,老头子?”
“恩。”头也不抬。
我跟弘旺全都哈哈大笑,那人才突然反映过来:“叫谁老头子呢!”挥挥手,“下去准备吧,我跟你额娘都不挑这个。”
看着弘旺渐渐走远,心里凄然:以前包饺子哪儿用考虑什么馅?想吃什么有什么……“真是委屈了这孩子。”
胤禩执着一颗黑子正犹豫,听见这话抬头一乐:“我看他倒跟你一样:不注重什么权利身份。看咱们都赋闲在家陪着,他倒是高兴的很。”‘啪’,一子落下。
换我白子走,“恩,就这么做个闲散宗室,也不赖。”
“今天九弟被议罪了。”
“我知道,刚才就那么一说,他跟我们,绝对没完呢。”说完,一子落定。“哈哈,我可已经双活三了啊!”
胤禩挠挠头:“怎么眼错不见的你就赢了?不行,再来!”
初五弘旺生日,一家人正在一起坐着吃饺子,带着圣旨的太监就来了:允禩、允禟被撤去黄带子,玉牒除名。
胤禩淡然一笑,接过圣旨。太监还没走,他已经坐回餐桌上,全家人继续吃饭。
夹了一口菜,“这是在说我们不配跟他同为兄弟。”
我帮胤禩倒满酒:“谁也不稀罕跟他一宗室。”
舒穆禄氏腼腆的举着一杯酒,拉拉弘旺,傻孩子赶紧也随着妻子举杯:“阿玛、额娘,儿子敬你们二位一杯。”
“好。”胤禩跟我一起饮干手中酒,我看着自家的儿媳妇,“怕是就这些日子了吧?”脸红的点点头。
我拉起胤禩的手:“看看,这次可是长孙出生,你不表示一下?”
胤禩哑然失笑:“你这个做额娘的不照顾儿媳妇,倒好意思来问我?”
我扭头一别:“谁说我不照顾,该照顾的时候自然照顾!”
雍正四年正月二十六日晚,儿子的卧房里传来阵阵喊叫声,我一听见,赶紧推推身边那位,看见他也已经醒来,急忙披上衣服,还未出门,弘旺已经跑了进来:“额娘,嫣美要生了!”
“还不去找人叫稳婆!”
“我去房间看看,你们俩去叫人。”
急忙跑进弘旺的院子,看着丫头们都慌了手脚,我拉住一个就吩咐:“快烧热水来!”
自己跑进房间,几个有年纪的老嬷嬷正在旁边守着,看见我来,都忙站起身。我顾不上跟她们打招呼,先把嫣美的腿分开,已经开了一指了!让一个老嬷嬷压住她前面,派另一个找布来把她嘴堵上,再派一个去看看稳婆来没来。
吩咐完,有丫头已经端着热水来了,赶紧再让一个嬷嬷用热水给儿媳妇擦着,“稳婆还没来吗?”
“福晋,跟爷的小厮说门口门卫把守,说晚上不让任何人出门。”
“没跟他们说家里有人要生孩子吗?”
“说了,可门卫就是不放人出去。”
我气得够戗,回头看看舒穆禄氏惨白的一张脸:“嫣美,信不信的过额娘?额娘亲自帮你接生好吗?”
嫣美在床上忍着剧痛,无力的冲我点了点头。“好!从现在开始听见我说的话就照着做!”
“呼气”,“用力”,“再呼气”,“放松”……
天明时刻,一阵婴儿的哭喊划过院子上空。我推开门来笑看着那焦急等待的父子俩:“是个阿哥,进去看看吧。”话未说完,弘旺已经一步跑进屋子去了。
“回皇上:允禩的儿媳妇已经顺利生产,诞出个阿哥。”
雍正皱皱眉头:“不是说不让他们家人夜里外出吗?是谁放的人出去找稳婆?”
高无庸继续弯着腰:“回皇上的话:昨夜他们是想出去找稳婆的,门卫没放。后来是、是八福晋亲自接的生。”
雍正的眉头皱得更深:“八福晋?郭络罗氏?”
“回皇上的话:正是。”
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皇上。”弯着腰倒退出大殿。
雍正自己坐在案前:郭络罗氏……初焱格格。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自小被宜太妃养在宫中的侄女,跟着自己的弟弟一起玩闹长大,对十三弟和他的两个妹妹都很好;曾经因为温恪的出嫁还顶撞过自己,‘点心’做的很好吃(这条咱可以不提么?= =),自己的嫡福晋曾经跟她关系也很好,平时为人没什么心机,曾在毓庆宫受太子诱骗而被皇考教训;最关键的一点:她是八弟唯一的福晋,也是唯一的爱人!不管八弟出了什么事,都是她一心一意在照顾、调理!自从出嫁后就动用全部的亲戚势力,陪着老八一路磕磕绊绊走过这么多年!
光是想着这最后一条,已经浑身不爽!
“来人!给朕伺候笔墨!”朕要写圣旨——做做街道大妈平时做的工作。
休
“圣祖第八子,爱新觉罗·允禩之妻 郭络罗氏,生性泼辣跋扈,独道专横,致使其夫膝下子嗣单薄。圣租皇帝在世也曾言‘允禩素受制于妻’。且每每指使其外戚干预朝政。今另允禩将其妻郭络罗氏回家中,闭门反思。钦此。”
跪在地上听着,我的脑袋好疼……
“郭络罗氏,你快接旨啊?”太监高无庸一脸冰冷,跟他主子如出一辙。
“不要!凭什么别人妻子他做主!我们夫妻相守碍着皇帝什么事了?这上面的罪责我一条都不合!不要!别碰我!”
“焱儿!”胤禩从地上起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高无庸看此情况,冲着旁边侍卫递个眼神,嘴里还念叨:“郭络罗氏,你再这么挣扎可是抗旨啊!”
胤禩……“胤禩,我们说好的!要一起走过一生,说好的你不离开我,我也不离开你!说好的你给我休书也不走!”紧紧拽着那人的手,眼泪大颗大颗流出来——为什么?为什么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却要把我们硬分开?
胤禩也在紧紧拉住我:“焱儿,我记得!都记得!咱们不能分开!”
旁边的侍卫一个劲的掰我的手——好疼!“胤禩!如果有来生,我还做你的妻,你还是我丈夫,好不好?”
“好!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不管到哪里都是!”
高无庸眼看着面前的俩人越闹越不象话,亲自加入拉锯战:“郭络罗氏,现在下了圣旨你还不快走?别给八爷找麻烦!”
“不要!胤禩!”
……有人强行把我打晕过去,耳边还充斥着胤禩对我的呼唤。
睁眼醒来,发现是个陌生的环境!我想出去,却看见几个舅母正坐在床前——我这是回到最初的地方了?安亲王府?台基厂?
“格格,你总算是醒来了。”
“格格?你们凭什么叫我格格?我是胤禩的福晋啊!”对,我要去找他!冲出多双阻拦的手,一下奔到王府门口,却一下被尖刀利刃拦住——好多的门卫!
“你们这是干什么?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格格,你已经回家了,这里就是你家啊!”后面一群母苍蝇追过来,七手八脚把我捆回屋中。
“格格,以后就待在这里吧,还有舅母们在照顾你不是?”……
头好疼,周围声音嘈杂,我根本就什么都听不到……金蝉,我要我家的金蝉!真是没出息,自己想丈夫会居然会想到痛哭流涕!
耳朵听不见,眼前也开始朦胧:胤禩,你在哪里?我现在这样失聪又失明,会不会永远都找不到你?
“怡亲王到!”门口的一声通报,把我从黑暗的世界拉了回来。
看见走来的人,那么熟悉……怡亲王?“胤祥?”
来人走近,才发现他也老了很多,竟然也学着雍正蓄起胡子,见到我这惯有的呆愣表情,咧嘴一乐:“现在叫允祥了。”说着坐到了桌子旁。
“允祥……胤禩他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胤祥明朗的脸上一沉,“不是很好。”我一听立刻焦急起来:“他、他怎么了?”
胤祥沉默半晌,慢慢开了口:“初焱,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八哥?我一定帮你带到。”说完,还很不自然的一笑。
我这才看见,胤祥身后还跟着个太监,手里拿着托盘,盘子上一个青花瓷药瓶——这是要我立遗嘱?呵呵,呵呵呵,没想到雍正大人的手段如此雷厉风行……
调整好心态,擦干脸上的泪痕,“胤祥,你很爱双儿吧?那我问你:如果比你给双儿的爱,还多一百倍,你觉得有什么话语可以表达出来?”
看着对面的人沉默,我继续开口:“罢了,与其说些最后的话让他难过,不如跟你聊聊天——认识了胤祥、温恪、还有敦恪,我很开心,谢谢你们陪我度过快乐的童年。”
说完,冲着那太监伸了伸手:“拿来吧!”
接过瓶子,一气拧开瓶盖刚要倒进嘴里,一直沉默的胤祥却突然劈手一夺,身边的小太监惊呼:“王爷!”胤祥又一个回身,直接抽出袖子里的匕首,向着那太监的咽喉就捅去,可怜的垫背公公应声倒地。
我被眼前一瞬间的景象惊呆了,张着嘴半天才说出话来:“你、你这是干什么?”
胤祥收好‘凶器’,甩下辫子,长舒一口气:“焱子,你快跟他换了衣服,我带你去找八哥!”
马车颠颠的从王府驶离,一路向前奔去。“一会儿到了地方不要出声,我带你进去。”
穿着一身太监服的我正在整理尊容……“你怎么不听你四哥的话了?”
“海冬青……我和四哥欠你们一次,现在就当偿还了!焱子,你说的对:你和八哥的情谊,别人永远不了解,也不会懂。现在即使是执行四哥的命令,温恪、敦恪在天有灵知道了,也不会饶了我这个哥哥!”
泪水再次充盈眼眶:“胤祥,谢谢!”谢谢你对我们的理解。胤祥摆了摆手,径自把脸转到另一边。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我跳下车,首先映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