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哥你怎么又叹气了”叹息声并没有逃过沁雪的耳朵,她即无奈又心疼的摇摇头“不要再耿耿与怀我的眼睛了,这半年以来你能试的法子都试了,看不见就看不见吧,也许这就是天意难违?”
“可你不是真的有眼疾,只是头部还有淤血没散开这才导致眼睛看不见的,并不是没得治?”每每听到沁雪的拒绝之声,苏浩然总是显的有些焦躁。相较与他的执着沁雪其实也并非如面上表现的那么淡然,不是不期待光明的到来,只是她不愿成为别人的负担,因为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属于这里,无论这段日子里她是如何的想要融入山民的生活,可是隔着大家的永远是她身上背负的却无从得知的秘密?
这段日子以来隔壁的牛妈对她说了很多很多关于浩然的事情,他原是跟着父亲走南闯北的走方郎中,偶然的机会进入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里,自父亲死后他一直靠给村民们诊病过活,如果不是自己毫无预警的到来想必他的日子虽然清贫却也快乐似神仙。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苏浩然像是换了个人般,每日里起早贪黑的进山说是要预备些草药以备大雪封山之时给村民们使用,可现在才正值春天离大雪封山至少还要半年多的时间呢?起初泌雪对他的话信已为真,只是偶尔夜里她会听到几声隐忍的闷哼,似痛楚之声又转瞬即逝,再后来她从牛妈不经意间的话语中得知苏浩然每天都是去悬崖边、绝壁处采摘上好的灵芝然后再到五十里以外的镇上去换些钱,为的就是尽快凑足给自己看病的银子,后来泌雪才知道这个山村里依旧保持着以物换物的风俗习惯,银子在这里到显的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走了一天了你一定饿坏了吧?牛妈刚才还来帮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糯米团团,这会儿还热着呢,你要不要尝尝?”
“不是说了要你什么都别做,只在屋里好好歇着吗?”
“我一个人总在屋里闷着也挺别扭的,好歹这屋里院里的东西我都已经熟悉了,它们碰不到我的,你不用替我担心”沁雪扯出个似有若无的浅笑,苏浩然却觉得这微笑当中竟带着些许的悲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里还藏着别的什么不能言明的秘密?想到这儿他似乎更加坚定了先前的信念“对了,雪儿,有件事儿,我想给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啊?苏大哥直说就是,怎么突然变的这么客气了?”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近一年之久,沁雪一直对自己苏浩然很是好奇,平日里除了治病救人外他几乎是很少说话的,尤其是像今天这样还用商量的语气?似乎在她的印象当中他更愿意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中所想。
想到这儿沁雪不禁莞尔,如果说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小山村里,日复一日平静无波的生活中早已磨灭了自己对未来对前路的迷惘,虽然面上故作对一切都是淡然的,其实除了表面的淡然之外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期盼,比如睡梦中的那令人心神俱碎的眸子,为什么会那样哀怨的望着自己?比如自己的身世,自己之前会是个什么的样的人呢?再比如自己眼前这个救命恩人,为什么他总是这样义无返顾的为自己付出却不从求回报?
“我想明天带你下山到镇上找几家有名的医馆看看,说不定你的眼疾就有……”
“苏大哥”不等苏浩然说完沁雪便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是真心真意为我好,我也知道你最近进山是为了采摘灵芝然后换钱给我治病,而且每次你都摔的浑身是伤却从来不肯喊出声,如果不是我相信你的生活一直会很平静很快乐,我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更感谢一直以来你为我付出的心血,可是如果成了你的负担那么我宁愿自己从来不曾来过,所以别再为我费心了,好吗?”
“雪儿,你怎么这么说呢?”苏浩然蹙眉道,眼底滑过一丝忧伤,原来这一年相处下来她从来都没把自己当亲人一样看待?尽管自己在心里已经把她当作最亲最近的人了。
终于沁雪没有拗过浩然的执着,三天后她几乎是被架下山去的,也不知道那些纯朴的村民是不是受了他的什么鼓惑?反正一天一夜后沁雪跟苏浩然就走在了柳叶镇的街头,初到一个陌生而嘈杂的环境沁雪着实有些害怕,必竟自己的眼前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更摸不着,所以她不得不抓紧苏浩然的胳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找回些许的安全感。
当然苏浩然是绝对不介意她这么做的,似乎更享受此刻她这种莫名的依赖,如果雪儿一辈子都看不见是不是就会永远的依赖自己呢?想到这儿苏浩然不禁被自己脑海里的意念吓到,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了心中的那点私欲竟生出这样邪恶的念头?转回头看着雪儿纯静的脸庞苏浩然当真是愧悔无地。
整整两天苏浩然执着的带着沁雪走遍了镇上所有的医馆,最终却是一无所获,因为那些个老学究们一个个不是摇头就是叹息,几乎是众口一词,什么这姑娘的病拖的时间太久了,这样的眼疾怕是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听到这些言词,苏浩然的心犹如浸在了腊月的冰水里,他真的后悔自己的自负、后悔自己的无能,如果能早点带她来治眼疾,是不是局面就一样了?
回客栈的路上沁雪一直紧紧的挽着苏浩然的胳膊,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一言不发更知道他心中的懊恼,甚至她还有一丝丝的庆幸,因为只有这样自己就不必欠他太多了,沁雪本想劝慰他几句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吧!
彼此一言不发各自怀着心事就这么默默的走着,丝毫没注意到旁边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已经死死的盯上了他们……
番外…胤祀篇•;上
康熙四十三年秋,京城
江南科考舞弊案一出;朝野上下一片震惊,江南的官府道台素来盘根错节加之与京城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派去查案的钦差基本都是无功而返,朝堂上皇阿玛龙颜震怒;严令彻查此案,朝堂议事时四哥主动请缨要去江南查办此案,以四哥秉正刚直的性格加上冷面王的称号这种棘手的事情正是非他莫属,可不知为何皇阿玛对此却不置可否?
第二天皇阿玛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我;例行的训话之后他竟然问起了额娘;那个已被他冷落多时的女人; 多少年了他连正眼都没瞧过她;可她却始终没有怨恨过;我知道那是爱;刻骨铭心的爱;只是这种爱太苦太折磨人,恍惚中看着皇阿玛脸上似有若无的关怀突然间我不知是该心酸还是该高兴?作为她的儿子我没有选择;除了精心办差;我更是多方面笼络人心;九弟十弟十四弟已然靠近了我的阵营;我背后更有郭络罗家族的支撑;我所作的一切只是希冀能引起他的重视;希望他对额娘好点;再好点;或许有朝一日我可以以一已之力保护额娘。
这些年的精心维持总算有些成果;皇阿玛近年来已不再抗拒我;只是令我意外的是他老人家竟决定派我前往杭州查办此案,论能力我绝不输于四哥;论威望我更胜一筹;但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差事四哥好像比我更合适,因为这次科考案里牵涉太多的朝廷大员;不论谁办都是个得罪人的差事;往深了一层更因为这些朝廷大员里多数都是太子的门人,虽然我一直想抓住太子的把柄一举扳到他,可是现在时机不成熟;过早的得罪太子并不是明智之举;可箭在弦上又不得不发?真是圣心难测;我好像越来越摸不透皇阿玛的心恩了?
甫一到杭州城; 便听说两江所有府台;道台; 都已齐聚城内只为迎接我这个钦差,这些人表面的热情里却暗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此我选择了避而不见只着杭州知府拿来了卷宗;私下里也提审了几名犯人;毫不意外的是犯人的口供与卷宗惊人的吻合;显然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而且做的天衣无缝,好你个二哥;你当八弟是什么人?你的行事习惯在京城早就是屡见不鲜了;居然还让他们拿到杭州来糊弄我;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我的避而不见除了存心吓唬那些官员外到给自己迎来了短暂的空闲时间,这日在秦柱的怂恿下忽然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游历这素有人间天堂之称的杭州城,暮秋时节;京城内外早已是繁花殆尽;萧条一片,而杭州城内却是芳菲依旧;桃李争艳,在苏堤上漫步;曲院里赏荷,抚面的秋风夹杂着花香泌入心脾,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与秦柱一前一后闲适的走着,一个美丽的身影毫无预警的映入眼帘,仔细看上去竟有些忍俊不禁,两位虽是一主一仆的男装打扮;可扮作少爷的那位女子倾城的容貌早已引的路人侧目,举手投足间的柔媚以及脸上那份若隐若现的忧郁更是惹人怜爱,饶是见惯了紫禁城中的各式美女的我还是忍不住多望上两眼,自古苏杭出美女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小雨淡雾景朦胧,
游船轻入西湖中。
碧波方圆五公里,
满湖诗句惹秋风。’
倚栏而立;细细的品味着她默默吟出的诗词;字里行间都透着股淡淡的乡愁,饶是饱读诗书的我绞尽脑汁也未想出这首诗是来自哪位名家之手?抑或是她随兴而作也未定呢? 虽不是应景的诗句却让人有种自在窝心的感觉,也不知怎的心里竟生出想要上去攀谈的冲动;转而又忽觉唐突;踌躇之间那倩影已然飘走。
那抹婀娜的背影时而忧郁、时而欢快、时而恬静、像似带着某种魔力般让人欲罢不能,莫名的追随她几乎逛便了整杭州城;依然见她雅兴颇浓; 仿如初涉人世般对所有的一切都好奇无比。前面人头攒动好不热闹;眨眼的功夫主仆二人便没入其中;快走几步想要跟上无奈却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再次转回头不禁暗暗自嘲,想我堂堂八贝勒在朝堂上运筹帷幄;挥洒自如;如今竟被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牵动了心神?
“爷;这里鱼目混杂;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秦柱在身后焦急的劝道,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依我眼下的身份怎么能随便的出现在这样混乱的地方呢?可自己还是身不由已的挤了进去。
“好久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