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4 天才孔居然
四、天才孔居然
音乐表达的是一种只可以意会而不可以目睹的力量。而且远远比任何艺术都更深刻、更遥远、更不可捉摸、更具魅力,音乐表达的几乎是纯粹的精神。同一首曲子,不同的人演奏,会使人有完全不同的感受。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可以使得那些死在琴谱上的曲子复活,这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赋予了音乐一个全新的生命。我会把我的意念隐藏在一股惊天的洪流中,直到有一天我驾驭着这洪流使之在全世界泛滥。
——对于现在的那些所谓的青春偶像,我不想说我很鄙视他们,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鄙视他们。他们根本就不配被我鄙视。——我之所以有这样的形象,是因为我非常喜欢这样的形象,我喜欢与众不同,但是我讨厌哗众取宠。
——
孟澜是中国最著名的音乐大师之一,曾经听过孔居然的琴,而且还给了孔居然很高的评价,好像还要推荐孔居然到欧洲去学音乐,结果被孔居然断然拒绝了,令这位大师颜面扫地。莫言一直就很奇怪这件事儿。
于是莫言问道:“孟澜到咱们学校来听你的琴,据说还要推荐你到维也纳去学音乐,你怎么给拒绝了,而且好像还讽刺了他几句话,令他很没面子。”
孔居然轻蔑地说:“提起这件事儿我就来气。他孟澜算是个什么东西,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音乐。”
莫言说道:“我靠!你太狂了吧。报纸上评价孟澜,说他是当今中国高雅音乐第一个人。”
孔居然说道:“他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搞艺术的人,他应该算是一个经营艺术的人,年轻的时候数次获得过国际大奖,之后就已经江郎才尽了。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市侩。”
莫言不解道:“对于搞艺术的人我不是很理解,甚至包括你在内,你们这些人思维和行为,总是令我觉得有点匪夷所思。我甚至都没有勇气尝试去理解这些搞艺术的人。我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搞艺术的人。”
孔居然说道:“搞艺术的人必须用他的感性去表达他的理性,同时这种理性的深层还是一种感性。也就是说他的作品表达的是一种理性,可是本人一定不是一个很理性的人。确切的说,就是艺术家将自身的感性用理性的作品表达出来,而听众或是观众也是用理性的思维去接受艺术家的作品,得到的还是一种感性的东西,此时所有的人都达到了共鸣。”
莫言说道:“我好像可以理解你的意思,就是说真正的艺术家表达的永远都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性;听众或是观众也只能得到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这两种东西都是感性的,而它们之间是要用理性的作品作为纽带去连接的。”
孔居然赞同道:“对对对!早就说过你应该去学文学。”
莫言说道:“是不是孟澜就缺乏这样的感性。”
孔居然说道:“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应该是很感性的。可是孟澜太理性了,他更像是一个商人或是政客。严格的说,他应该算是一个高水平的评论人。也许他曾经是一个天才,可是现在我丝毫都看不出他身上还存在任何天才的迹象。金钱、名声和荣誉已经使他的天分过早损失殆尽了。”
莫言说道:“应该说他不再是一个音乐天才了,也许他现在是一个投机、钻营的天才。”
孔居然看了看莫言,也许他觉得莫言说话有点吹毛求疵了,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孟澜很理性,他时时都要显示出自己的出色之处。所以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会挑出别人的毛病,而且总是言之有理。比如他说我的音乐作品有些幼稚,还不够成熟。可是我这个年纪的人,不可能表达出他那样年纪的心态。他说的似乎没有错。可是,如果要是我真的表达出了他那样的心态,他一定会说我的作品不够真实。总而言之,他一定能挑出毛病来,而且还总是能够说出充分的道理。”
莫言说:“我能了解你的意思,孟澜就像是一头肥头大耳、西装革履、道貌岸然、沽名钓誉、招摇撞骗、自以为是、指手画脚、废话连篇、不学无术、粉饰一新的宠物猪。”
这一席话把孔居然、郑笑宜、商平都逗笑了。莫言继续对孔居然说:“其实,我觉得既然孟澜要推荐你去维也纳,你是应该接受的,这是一个绝好深造机会,尤其是对于你这么一个极富天分的人。”
孔居然说:“也许是一个好机会,可是孟澜这个人太令我讨厌了。他告诉我,我必须成为他的学生,然后以他的学生的身份才可以去。你说我能不来气吗?他孟澜算是个什么东西,就像是你说的一样,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招摇撞骗、不学无术的,的……的蹩脚弱智乌龟。”也许是莫言说话的方式很吸引人,所以孔居然也不由自主的模仿了莫言说话的语言习惯。说完这些话,孔居然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莫言说道:“所以说荣耀常常是建立在误解的基础上。现在的人们竟然总是喜欢把谬误的观念提升到神化的地步。例如孟澜这样的宠物猪兼弱智的蹩脚乌龟,居然会受到大家的追捧。”
其实孟澜还是一位很出色的音乐家,曾经培养过很多的音乐人才。也许是由于功成名就和年纪的增长使得他变得有些是故,而且失去了创作的激情。可是他在一生中,无论何时,他都没有真的变老和变得保守,他一直同青春并肩前进。只不过或许孔居然和莫言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混蛋而已,他们无法理解老一代艺术家的苦心,其实很多事情并不是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尤其孔居然更是一个不知好歹的自大狂。
孔居然说道:“其实我觉得去不去欧洲也无所谓。我认为作为一个真正音乐人,孤陋寡闻的这种缺陷往往是他的优点。不知道巴赫,不知道贝多芬,也许就是幸运的无知。因为当我们一旦喜欢上了一个音乐家,比如柴可夫斯基或是舒伯特,我们就会在我们自身的作品中不由自主的渗透着他们的思想风格,因为他们太杰出了,一旦我们喜欢上他们,就很难摆脱他们阴影了,因而我们将自然而然的丧失自我。”
莫言觉得孔居然是在诡辩,或者是为他自己的遗憾寻求心里安慰。莫言也知道自己不能去揭穿他的话,因为这样做没有丝毫的意义。不过他还是要说一些暗示的话语,这是莫言的习惯,他是一个聪明而又自负的人,所以他总是习惯性的要表现自己的聪明和自负。
于是他说道:“不过欧洲是一个音乐艺术的殿堂,我觉得我们要想做好一件事儿,首先想要向那些大师们学习,就像是练习书法的人,都是先临摹那些先辈大师书法,之后才能形成自己的风格。”
孔居然点了点头,说道:“但是音乐不是书法,音乐与其他艺术是不一样,音乐是艺术中的艺术。比如书法,或是油画,它们很大程度表现的是一种技巧。可是音乐表达的是一种只可以意会而不可以目睹的力量。而且远远比任何艺术都更深刻、更遥远、更不可捉摸、更具魅力,音乐表达的几乎是纯粹的精神。同一首曲子,不同的人演奏,会使人有完全不同的感受。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可以使得那些死在琴谱上的曲子复活,这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赋予了音乐一个全新的生命。我会把我的意念隐藏在一股惊天的洪流中,直到有一天我驾驭着这洪流使之在全世界泛滥。”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孔居然显示出了诗人的卓越才情和一个音乐天才的疯狂志向。
莫言忽然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情并不能真正能够理解和认识,即使这些事情就在身边。在孔居然面前,他觉得自己似乎变得渺小而又无知。也许是因为莫言对音乐就是一个一窍不通的乐盲。他竟然在此刻产生了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就这样出现了一小段时间的冷场,大家都沉默了。莫言觉得如果再继续说下去,自己好像没什么话说了。于是他转移了话题,说道:“孔居然,我一直觉得你长得比较像牛顿。现在我们宿舍里的人都管你叫牛顿。”
学校物理学院的教学楼的大厅里有牛顿的画像。孔居然身材和商平差不多,比一般人高大一些,大眼睛,脸上有很多青春痘留下的坑痕,而且长长的卷发,看上去确实有点像牛顿。
郑笑宜接着说道:“咱们学校五四社团评出了校园四大王子,其中就有商平和我们孔居然。有意思吧?对了,还有四大美女,你们家容颜也是榜上有名。”
评出商平和孔居然是学校的四大美男中的两位,这并不稀奇,应该说是在情理之中。容颜虽然也是一个不错的女生,可是她并不是很漂亮,她只是一个才女,而且气质很好。学校中的漂亮女生多得是,像很多文科的院系,都是出美女地方。尤其是文艺系,那里就是一个美女集中营,那些舞蹈专业和表演专业的女生,你要是想从里面找出一个没有容颜漂亮的女生,都很不容易。
莫言有点惊讶地问道:“容颜怎么会是咱们学校的四大美女之一,就算你们想让我开心,也最好不要编这样的瞎话吧!我必须要向你们事先说明,我对什么选美呀,什么明星之类的东西,一向没有丝毫的兴趣。”
郑笑宜表情变得冷酷起来,她没好气地说道:“美女都是男生评的。王子都是女生评的。你觉得人家容颜不漂亮,可是五四社团里追容颜的人多着呢!”
孔居然对莫言解释道:“确实是真的,五四社团的男生都对容颜的评价极高。其实有很多不错的男生都对容颜很有好感。我一直都很奇怪容颜有这么多选择的好机会,可是她为什么要错过这些不错的男生。今天我才知道,她是一个最聪明的女生。因为她选择的是一个最好的男生。我觉得你是一个极富艺术天分的人。”
被人夸奖总是一件令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