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在问你,应玄的事吧。”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籽侬摆了摆手,“我也被骗了。他不是真正的应玄,真正的应玄已经死了。”
“死了?”忽然想起,应玄是说过他杀了一个叫应玄的人,然后顶替了他。
“我认识的应玄,是我以前的同窗,他是应国的四皇子。据我所知,应王派他出使张国,他在半路就被不明人给杀了,然后那个人和应玄长得一模一样,就冒充了应玄。也就是我们在宰相府里遇到的那一个人。”
“不是吧?!那应王呢?不说什么吗?”我问。
“能说什么?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断而已。再说,一个是应王,一个是张王,再怎么笨的人都不会因为一个儿子而和一个国家打仗的。更何况应王有很多个儿子。”籽侬想了想,“只是不知道这个假冒的应玄,究竟目的是什么。”
我忽然想起应玄和萧若然夜晚的谈话,不敢说什么。因为我怕应玄真正的目的真的是造反。
“籽侬,我还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我问。
籽侬看着我,眼睛里有着闪烁。
“籽侬,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我是说,我娘的房门口。”我问出了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这个……思晨,我不想骗你,你去问你娘吧,她一定会告诉你的。”籽侬欠了欠身,就离开了。
我没有拦他,让他走,等他走了,我推开了娘的房门。
娘坐在凳子上,发着呆,见我进来也没说什么。
我坐在娘身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话开场,娘为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继续发着呆。我们两人就这样坐着,就像我不在这里似的。
“妈妈,我有事问你。”我抢过了娘手中的茶,“妈妈,我从小就和你一起生活了。你是我最最亲的人,妈妈,在过去的这些年里,你都没有隐瞒过我什么,现在也是,以后也是,答应我好吗?”
娘长长叹出一口气,说:“告诉你就告诉你吧。”
娘很平静的说,当初和我们走散,她和小雨,的确是被萧敬抓走了。
“之后呢?”我问。
“太久了,说起来我也忘了差不多了。总之,我只知道我好像和萧敬的一个妃子长的很像。”娘说,“之后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总之他把我们放了,给了我们一块令牌。”
“那么你发烧的时候……”
“是,也是他派人送来药的。他好像一直都看着我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实上我也很害怕。刚才,籽侬告诉我,对了,你认识籽侬吗?”
我点点头:“也才见过一次面吧。”
“哦,他来告诉我,萧敬失踪了。我今天听韩云说起的时候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没想到他真的……”
我问:“娘,籽侬,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你知道吗?”
“怎么?你不知道吗?”娘有些惊讶,“他是萧国的大将军啊。”
这一夜过得很快,快得就像是被人拖走了一般。我醒来的时候人还很迷糊,像是没有睡过。昨夜,我知道了很多关于萧敬的事,娘说话很不肯定,但我也猜到了七八分——萧敬喜欢我娘,甚至为她离开萧了。
我忽然对萧敬很尊重,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虽然从来不了解他。只知道他是萧若然和以靛的叔叔,不过这不重要。
昨天,我还问了娘一个问题,关于爸爸的。娘说,已经忘记了这个男人。我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娘,该去找个新男人了。不管他是谁,是干吗的,喜欢就好了。”
娘说:“那就像乱伦似的。”
的确,就像乱伦似的。因为若然和我,以靛和小雨,我们之间太复杂了。又加了萧敬和娘。我自己都感觉好混乱。感觉我们这一家子,都非要和什么皇上之类的人物扯上关系不可。
早晨,开房的一瞬我吓了一跳,韩云和以靛坐在院子里,以靛拿着他的弓举上举下的。
“你们这么早啊?”我说。
“你也好早。”韩云朝我笑笑,“以靛说要和我讨论一下射箭。”
“哦,这样啊。”我站在以靛身后,看着他们两。
“思晨,你想什么呢?出神了?”以靛喊我。
我摇摇头,事实上我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在想籽侬和萧敬的事。偶尔会想一下萧若然,真的只是偶尔,偶尔。
一抬头,韩云身后,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过。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脚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思晨,你去哪儿?”以靛起身问我。
我回头,本想说些什么,可再一转头,那人已消失。我确定那不是我的幻觉,我的确有看见她!我有太多太多话要和她说,我甩下一句:“别跟来!我有事处理!”
快跑出庭院的时候,我回头看着以靛和韩云,他们奇怪的看着我。顾不得再解释什么,我飞奔前进。
想起她听不见声音,我可以省下喊她名字的力气,她跑得很快,不像那个她。或许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她了。
我终于跑到了她的身边,熙熙攘攘的街道,我拉着她的手,喘着气:“轩灵!”
她甩开我的手,又开始跑。
我跟着跑,可追不到她,人太多,看不见。
跑出城,跑到郊外,荒凉的野外,不见她。
不远处,有人影晃动,我跟着走去。走到一条河边,不见人影。
轩灵,你到哪里去了,我很担心你。就像朋友一样担心你。
忽然一回头,轩灵猛得掐住我的脖子,我透不过气!喊不出声音,呼不来空气,我只有一步一步往后退。她哪里来的这般大的力气啊……
我用力的挣拖她,可是她却掐得更紧,我就像快死了一样。
再退一步,我似乎可以感觉到湍急的河流,再这样下去,我也许不是被她掐死就是淹死了!
她嘴微微张开,没声音,却笑了。我一下没了力气,一个脚滑,扑通一声,我已身在河中。
湍急的河流,吵闹的水声,我拼命的挣扎,却一点用也没有。再下沉的那一刻,我似乎看到轩灵,笑了。那是很陌生的笑容。
隐约之间,似乎还可以看到,另一个人。
被水淹没,我想起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吃,还有好多地方没有去,我还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
还有,我想我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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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玄栎,陈国的边境
注2:安京,陈国的国都
第十七回
到这个家,自我有意识以来,已经快三个月了。
可我这三个月以来,只出过门一次,就是冬儿的那一次。另外,即使我每天服药,我发现我的脚还是没有好转。应玄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是消失的,青儿说他是生意人,总是要东跑西跑的。偶尔应玄会连续离开家几天,我慢慢发现,我开始在他不在的时候会思念起他了。
开始转春了,院子里的树也都冒新叶了。
总觉得我是不是忘记什麽了,可是每天都想不起来。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走一步算一步。
“小姐。”冬儿为我披上了一件衣服,“当心著凉。”
我手拖腮:“冬儿,我要出去。”
“可是您的腿……”冬儿看了看我的双腿,“恐怕不方便。”
“我快憋坏了,我快死了!”我大叫著。衣服掉在了地上。
冬儿不敢说什麽,忙把衣服捡了起来。
“冬儿,我这样会生病的!”我用力地拍打著桌子。
猛然,听见青儿的敲门声。
“冬儿,少奶奶的药煎好了。”
“哦,好。”冬儿开门,把药从青儿的手中端过。
我坐在凳子上,看著冬儿把药端在我的面前:“小姐,您该吃药了。”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我先睡一觉,醒了再喝。”
冬儿上前把我扶起,我躺在床上,转身要睡。
“那我把药放在这儿,您醒来之後要记得喝啊。”冬儿话完就关上门走了。
我把被子盖在肚子上,翻身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微黑。药还放在桌子上。
不吃了,吃它还要坐起来,我困得要死,忍不住又要睡去。算了,明天醒来再喝,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两次的药。
微微一闭眼,再张开的时候,天都亮了。
药还在那儿。
心里想著什麽,冬儿就来敲门了。
“小姐,您该喝药了。”
“你等一下!!”我困难的下了床,走到桌前,那一碗药还放在那儿不曾动过。
想了想,还是倒了吧,不然应玄会说的,我实在受不了他烦我不吃药的事。
旁边有一盆花,顺手,全倒了进去。
冬儿推进门,把药放在桌子上,再把那空碗端起:“冬儿先把这碗拿到厨房去,再来服侍小姐。”
我点点头。
冬儿出门,我确信她真的走了之後,又回到了床边。
刚才我还以为,应玄也回来了。
斜著脑袋看看那盆花,不知道它对药是不是过敏啊。微微一笑,我坐直了身子,又要开始新的无聊的一天了。刚才真是吓出了汗,其实也只是为了一碗药,不吃应该也没什麽大不了的啊。
脚落地,我想开窗。
走到窗边,忽然想起,我不是不能走路麽!!
但是现在,虽然不能走得快,虽然脚还是在疼,但是,明明昨天我连落地都很困难要人搀扶的!难道药起效果了?
再看看桌子上的药。不对,不是它。我喝了它那麽久一点效果都没有,绝对不可能是它。那为什麽我的脚有好转了?莫非……
莫非是因为我没有喝药?
可是上一次,救冬儿的那一天我不是也没有喝药麽?可是一点事也没有啊……
我坐下来,开始思考。
终於我决定,这一碗,也浇花。
隔天,我发现我竟可以自己下地简单的走几步了。冬儿来拿碗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的问问她!
没过多久,冬儿就进来了:“小姐,该喝药了。”
“冬儿啊,你过来,我问问你。”我向她招手,“张大夫,他有没有说多久才有效果,这药?”
“不知道,少爷不是说起码要喝上半年吗?”冬儿一脸纯真的回答我。
“那张大夫呢?”我又问。
“不知道,小姐有什麽问题可以直接问少爷啊,冬儿什麽都不知道。”冬儿一脸可怜样。
我看她也不会知道什麽了,挥手让她下去。
“等,等等!”
“什麽事?”冬儿又把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