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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名扬在叙述的同时,脸上的寒露之气似乎褪了一点,也多了一点人气。
“所以在追查四季吟之时我就决定,若秘图仍无法归还淮阳子前辈,我不怕当个千古罪人,也要毁了它。哼,风允天,你想我会练这门心法吗?”
“好气魄!”事情至此,孔家血案的前因后果真相大白,但还有一点风允天不明白的。“既然你要的不是这份秘图,那你抓走净月做什么?”
风允天怎么想也想不透,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以令人图谋的?
始终静静站在一旁的楚惜之,突然挺身出来,幽幽地注视着孔名扬:“他要的不是图,是我。”_
此语一出,让站在后头的偷爷愕然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下来;风允天则沉着以对,等着她的下文。
“孔名扬,在你带走我父亲那天,我俩便情缘已尽。这次我跟你走,你放了净月。”楚惜之美丽的脸上交织着复杂的情感。
或许在爱恨情仇纠葛的情况下,她和孔名扬也曾有过刻骨铭心的一段。
“惜之,你仍旧爱着风允天?”孔名扬身上的凛冽之气又慢慢地凝聚,且箭头指向了风允天。
这个男人是瞎了眼吗?风允天在心里嘀咕。也许楚惜之在落霞小筑时曾倾心于他,但那也只有极短暂的时间,她很聪明,不会企求一段永远不会实现的爱情;但这些日子他与楚惜之相处,从她偶尔怅然若失的态度看来,她对孔名扬的感情绝不止尔尔,更不用说她看孔名扬的眼光比看他的眼光炽热了不止百倍。
孔、楚两人僵持不下,风允天觉得自己似乎该说些话。
“孔兄,你说的话似乎没有依据,我已有了妻室,楚姑娘不会委屈自己爱上一个有妇之夫。”
“没有依据?”孔名扬冷冷地笑起来。“惜之的事我了若指掌,而商净月信誓旦旦地说你对惜之怀着特殊情感,你说我没有依据?”
净月……唉,这个误会始终没有解开。风允天正色道: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会娶净月,就代表我爱的只有她一个,这一生,我的妻子也只有一个,她对自己太没自信,所以误会了我和楚姑娘。孔兄,擦亮你的眼仔细看看,我对净月和对楚姑娘有什么不同?楚姑娘看我的眼神与看你时,又有什么不同?’”
心像被重击一下,孔名扬微一摇晃。“风允天,你果真情深义重。我倒问你,若我说我已杀了商净月了呢?”
这句话不仅偷爷惊得绿了脸,风允天更是双目暴睁。
“那我将与你誓不两立!”脸色迅速变得铁青,风允天二话不说先抽出紫玉箫。“在解决了你,并将秘图送回师门后,我会永远陪伴着净月。我曾告诉过她,无论她到天涯海角,我会追到天涯海角,即使是幽冥地府,我也要走它一遭。”
生同衾、死同穴,孔名扬有些动容。他放松了睑上凝滞的表倩,行至不远处一株枝叶茂密的树下,双足一踏跃上枝头,抱下了一个人。
抱着这个人回到原位,孔名扬使其站立,轻轻在其背后一拍,解去穴道。
“去吧,商净月,和我的打赌,你是彻彻底底输了。”
***
净月早已泪流满面,但这并非伤心之泪,而是感动之泪。风允天的话。她字字句句清楚地听到了。他一直都是如此爱她,她却质疑他的心,她是多么地卑劣啊!
“风大哥!”
想扑进他的怀里寻找抚慰,却因穴道被制太久,她才踏出一步就是一阵跛踬。
在众人一眨眼的时间内,风允天已冲到她身边,及时接住摇摇欲坠的身子,爱逾性命地紧紧搂在胸前。
“净月,你受苦了。”
啊!她的气息、她的柔软,她久违的一声“风大哥”,都令风允天心底深处触动不已,像要将她嵌入身体般紧抱着不放。
“不……是我,是我,一切都是我……”激动地在他怀里直摇着头,净月咽哽得连话都说不清楚。“我不该怀疑你的心意……方才在树上听,我简直羞愧、后悔得无地自容……风大哥,我这么死脑筋,你一定很气我吧?一定怪我吧?我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有你今天这番话,除非你不要我,我永生永世都不会离开你了……”
“记住你的话,以后,你还要花很多时间好好地补偿我。”在众人面前,风允天毫不掩饰自己对净月的爱意,轻吻去她的泪珠。
情况变化得如此迅速,偷爷还红着眼眶,同时已经笑咧了嘴,楚惜之也放下高悬的心。接下来,她必须面对现实了。
“惜之,商净月已还给风允天了。”孔名扬定定地看着她。
“等一下!”净月一听,急急挣离风允天的怀抱,拉住往前行去的楚惜之。“楚姐姐,不要去……你会有危险的。”
“傻丫头。”楚借之朝她凄楚地一笑,纤手为她拭去残余的泪痕。“瞧你,哭得鼻子都红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行!孔名扬和楚大叔有仇,他一定不会对你好的。”净月固执得死都不放手。“如果是为了救我让楚姐姐陷入危险,那还不如带走的人是我!”
楚惜之轻揽了下净月,顺着这个动作,轻轻巧巧脱出净月的拉扯。这丫头连执拗都执拗得可爱,难怪风允天爱不释手。
“我要走了,净月,记得好好地守住你的幸福。”
“楚姐姐……’挣月留不住她,眼睁睁地看着楚惜之走到孔名扬身边,后者带着她急奔而去……“楚姐姐!你回来啊!”
唤也唤不回,净月急得回头拉起风允天的手,就要追过去。“风大哥,你快去将楚姐姐追回来啊!她被带走了……”
闭上眼摇摇头,风允天搂住净月的腰:“风夫人、好娘子,你居然叫自己的丈夫去追别的女人?”
“呃?”净月闻言一怔,但转念一想,马上满脸通红地捶了风允天一下。“不是这样的,我是说孔名扬……”
“哦……”这次换偷爷语带椰揄打断她。“净月娃儿,你不只叫自己的丈夫去追别的女人,嘴上还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才没有……你们……哎呀!”什么时间了,他们还有兴致逗她?净月脚一跺。“你们不追,我自己追。”
“别追了。”为了留住她的脚步,风允天手一收搂得更紧。“你看不出来吗?孔名扬那冰块似的脸,只有在看到楚姑娘时会稍稍融化。他爱楚姑娘已爱得无可救药了,我们何必棒打鸳鸯?”
“是啊。”偷爷取笑着净月,这娃儿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真好玩。“楚惜之平时听到孔名扬三个字,整个表情就全变了,今儿个真的见了人家,她眼里的爱恋就更藏不住了。”
是这样吗?被他们这么一说,净月好像隐隐约约也有了这种感觉。她转头想向两人问得更清楚,却见他们一脸笑意地直盯着她。
“你们在笑我?”净月不依地推开风允天。“你们常常和楚姐姐在一起,当然看得出来。我又不常在楚姐姐身边……”
那是因为你吃醋。风允天心里暗笑,嘴上可不敢出来,要买一说,包准她马上羞得掉头就走。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偷爷招呼着两人,挂念着不知道昨天骑来的马儿跑了没有。
“再等一下。”净月阻止了他们离去,眼中忽然变得迷离哀怨。“再让我拜祭一下爹好吗?”
陪着净月走到商不孤墓前,风允天默默地看着净月无言长跪在墓碑前。这父丧的阴影,想是要好长一阵子才会从她心头消除。思及此处,他心中下了一个决定,于是悄悄走到净月身边,也学她跪了下来。
“风大哥?”净月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
“爹。”风允天诚恳地朝商不孤的墓一拜。净月是他的妻子,叫商不孤—;声爹天经地义。“我以风允天之名起誓,将永远保护净月、疼爱净月,不会让她受到任何恐惧、伤害。就请爹安心的瞑目,日后,净月的幸福就交给我,我绝对会做得比爹更好。”
是多么深厚的一份感情,才让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愿意做出这种举动?净月不能自已地看着风允天的侧颜,满怀着爱意及感恩,也在心里默祷:
“爹,我以商不孤之女,商净月之名起誓,将一生一世爱风大哥,做一个能让他无后顾之忧的妻子。净月已找到真正的幸福,爹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
隆冬,是风允天与净月相遇的季节,在偷爷的热情招待下,他们在洛阳又过了一个隆冬。
年节的鞭炮声响,大地开始迎接春天的来临,家家户户贴上红纸、春联,喜气洋洋的过完新年。团圆的气氛正浓,风氏夫妻二人与偷爷却面临了分离的场景。
洛阳毕竟不是他的家,风允天决定带净月回淮阳的师门,顺便将那幅惹出一堆麻烦的“灭天诀”永远藏起来—;—;说不得就顺了孔名扬的意。把它在师父的墓前毁了,反正师父说秘图由他“处理”的。
柳叶坪上,应是离情依依的场景,偷爷却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用鼻孔瞪视着风允天。
“滚滚滚,养你们夫妻一整年,成天到晚弹琴吹萧,你依我依的,老头子听也听烦、看也看腻了。送你们到这里我仁至义尽,要走就快走,别拖拖拉拉的。”
“偷爷……”净月可怜兮兮地望着偷爷,怯怯地扯着他的衣袂。“我们又不是不会再来了,只是风大哥有事要回师门处理,我也想去拜祭一下师父他老人家嘛……”
“别撒娇,这招对风小子用就好,老头子不吃这一套。”
不吃这一套?天知道偷爷被她叫得心都酥了,可是仍然嘴硬:
“谁不知道淮阳老怪那鸟窝比老头子的皇宫要舒适得多?谁不知道淮阳的米比洛阳的好吃?谁不知道淮阳的风景比洛阳的美?去去去,快滚快滚!”
哼!难得他视风允天两人为孙子和孙媳妇般疼到骨子里,淮阳老怪连死了都还要跟他抢?偷爷挺着大肚子,别开胀红的脸不发一语。
好像闻到很酸的味道?风允天哭笑不得地安抚老人家:
“偷爷,我和净月会常常来看你的。”
“呸!我才不稀罕”回去就回去,有什么了不起?“我老头子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不要这样嘛!偷爷……我会很想念你的。”净月简直所有撒娇的招式都出笼了。“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走?那我们沿路还可以一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