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会的最底层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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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会的最底层微笑-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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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泪涌泉出,心痛得无法呼吸。

    我用力握着她的手,说:“我答应你。”

    我知道,她永远也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我艰难地把她抱到小船上,解开缆绳,向大海划去。

    没有风,天越来越黑,我不知道划了多长时间,终于完全不见了海岸线。

    我感到天水相连,在这包围中,只有我和小狐狸委身于一叶小舟上。

    终于,我开始梳拢她的头发,为她拽平衣裳,她,平时是很讲究穿着的,总是干净利落。

    我把她轻轻放入水中,她仰面躺着,慢慢飘去,就像睡熟了……

    我禁不住大哭起来。

    夜幕,渐渐侵吞了她……

    118.

    我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小渔村,因为这里很危险,警方随时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考虑去北京安排温情,还是先回家乡,我觉得温情一回到北京就会被传讯,而且,住家、摊位都可能被警方布控,最后我决定先回家乡去。

    我在青岛的一个过街天桥花一百块钱做了个假身份证,也不敢搭乘飞机,况且,我身上没有多少钱,不能这样浪费,在青岛郊外的公路上搭乘回家的长途汽车,离开了山东。

    回到家乡,我不敢再用手机与爸爸联系,我想,给他带来的麻烦够多的了,一个副市长的儿子闯了这样大的祸,他在市政府的日子不会好过。

    但是,我必须和他联系,有可能的话,见上一面,因为温柔生下我的孩子,必须有抚养人和监护人。

    温情,我不敢奢望她能够担负起这个责任,当然温柔生的孩子她一定会像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对待的,这一点我毫不怀疑,但是,她没有这个能力。

    我和温柔是合法夫妻,我爸爸无论怎样怪罪我胡作非为,孩子,他一定会抚养的,这个我很清楚。

    以后,对于这个社会来说,我就是黑人,没有户口,通缉在案,我不求助于爸爸,自己没有办法抚养这个孩子的。

    另外,我也抱着一线希望,看看爸爸是不是能够找找关系,请个有名的律师,能够将温柔从轻判处。

    我想过了,哪怕判她二十年大刑,我也争取活到她出来的那一天。

    我用公用电话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电话中传来爸爸焦急的声音,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您在北京,还是回来了?”

    爸爸说他在北京,莫名其妙我就失踪了,接着温柔被逮捕,现在温情也被拘留了,正在调查。他接到市委的通知,要求他配合公安积极寻找我,劝我投案自首。

    我不可能投案自首的,因为那意味着死亡。

    爸爸甚至没有发火,但是我明显感到他的愤怒和压抑,他只是问我一句话:“你自己认为,你犯的罪到什么程度?是死罪吗?”

    我说:“我真的是没有办法简单解释清楚,总之为了温柔和温情的病,我需要钱,做了傻事……”

    他打断我:“就是一句话,是不是死罪?”

    我说:“是。”

    他沉默了。

    我明显感到他的绝望。

    过了一会儿,又问:“温柔呢?”

    我说:“她只是在我们经营的一家药房卖过镇定类药品丁丙诺啡,这个国家规定不属毒品,只是在经营权限上违法了,但是,她没有贩卖过海洛因和冰毒。”

    他低声说:“是这样。”

    我赶紧又追加一句:“我听说刑法规定,孕妇不能判处死刑。”

    又是沉默。

    我想他在做最后的抉择。

    终于,爸爸说话了:“温柔,我会去找好的律师为她辩护,最后的结果没有把握;孩子,我会和你吴姨把他带大;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我的意思是自首,但是你不想死,也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我说:“我明白,给您添麻烦了……”

    “不要再废话!”

    他终于忍不住大声呵斥我:“早知道这样,当初为什么干傻事?你……好自为之吧……”

    他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这件事情会给爸爸带来很大麻烦,甚至会影响到他的政治命运,但是,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或许,我和温柔不回这趟家,不去办理结婚登记,就不会给爸爸带来什么麻烦,因为我离家出走多年,他的同事和我家邻居都知道,我们几乎已经断绝父子关系了。

    话说回来,如果这样,我也绝对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他,他也不会接受这一突如其来的事实。

    我放下电话,交给了报刊亭话费,立刻离开了那里,去了长途汽车站。

    我要买票尽快离开这里,但是,诺大的中国,我不知道去哪里。

    回广西是自寻死路,去北京同样是自寻死路,这两个我最有感情和寄托的地方,最熟悉的地方,都将是我的坟墓。

    我在车站的一个角落里,掏出了两枚一角硬币,默念着:

    双正面,北;

    双反面,南;

    正反面,东。

    抛了起来,落在地上,只有一枚,另一枚滚呀滚呀落进了雨水沟井里。

    妈的,晦气。

    我捡起正面朝上的硬币,去买了往关外的车票。

    闯关东吧,抓住我,就客死他乡,哪里的黄土不埋人?

    离开我出生和生活过的这座城市吧,发誓,这回真的永远也不回来了。

    与上次不同的是,怕再给爸爸添麻烦。

    走了,坐在长途汽车上,我回头望着这座城市,看着弯曲的潇河,觉得上次离家出走时没有这么多的留恋。

    (第一部完)
第百一九章至百二十章
    119.

    我买车票坐北上的列车,在天津换车去大连。

    我不会回北京,那等于自投罗网。

    车轮滚滚,我看着窗外闪过的树木,感到一种孤单,心中十分伤感。

    曾几何时,我和温柔、温情去北京的时候,尽管这两个唠哩唠叨很烦人,但是毕竟结伴而行。

    如今,就算你渴望别人在旁边唠叨几句,谁又认得你呢?

    吴媛呢,永远留在了那无垠的大海的深处。

    算起来,我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这几年生活在一起的伙伴,只有温柔姐妹和吴媛这三个人。

    如今,吴媛永远地去了;温柔深陷囹圄;只有温情,孤单地守着我们那个小家,也许……整夜哭泣,彷徨不知所措……

    在天津换车的时候,我看了看去往北京的牌子,咬了咬牙,坚决买了去大连的车票,踏上了东去的列车。

    大连,是否是我的归宿?

    在去大连的火车上,我对今后的生活有个盘算。

    首先,我手里就有六千多块钱,这是我从北京飞到青岛前,温柔给我的五千,加上吴媛最后一笔结保姆的帐和买小船剩下的一千多块钱。

    钱太少了。

    这比我当初认识温柔的时候,自己唱歌攒下的钱还少了一半。

    今非昔比,那个时候,我虽然挣扎在社会最底层,但是,我无忧无虑,每天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钻进酒吧唱红了,再参加个青年歌手大奖赛什么的,能够一夜成名。

    很幼稚。

    也很执著。

    但是,我有机会。

    有微乎其微的机会。

    现在,没有了,我怕出名,怕人认出来。

    因为我是通缉在案的逃犯。

    虽然我花两百块钱做了个假身份证,虽然东北这地方我举目无亲,远离同学朋友,但我还是要万分慎重。

    如果,我不犯任何错误,哪怕是交通警察我都不去和他打交道,警方很难抓到我。

    因为我没有命案,在贩毒案中既不是首犯,恐怕说是主犯都很勉强,货不经我手出入,都是小狐狸一手安排,最多,我就是她的情人加马仔,负案在逃。

    警方不会把我列为很高级别通缉犯的。

    重要的是,我不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再与警方打交道,哪怕别人认错了人一板砖把我脑袋开了瓢,最先要逃离现场的是我,而不是别人。

    要想活下去,就得真忪,而不是装忪。

    我会不会再回到地下通道去唱歌赚钱呢,绝对不会。

    我手头的钱虽然比那个时候少了一半,那个时候我有一万多块钱都不敢投资做买卖,怕被人坑,怕被人骗,但是,我手里现在只有六千块钱却可以做生意,因为这两年的摸打滚爬,不是白白浪费光阴的,我积累了一定的生活经验,也使自己心里有了谱。

    在酒楼、药房、百脑汇,大小生意我都做了一段时间,这经商的经验是不会作废的。

    我在百脑汇就见过有人做无摊位的小本生意,交了一定的押金,可以拿到CPU、光驱和其他硬件,挨个摊位问,有要的就留货打收条,过些日子挨家结账,没有什么风险,也能够赚钱,比打工赚钱多是真的。

    我手里有六千块钱资本,还不能投资?

    积累的经商经验不多,但还是比这六千块钱价值高得多。

    我不怀疑自己的生存能力。

    120.

    我在车到大连之前下了车,我不会选择大连这样的大都市去冒险,因为那个地方对其他人来说也许充满机会,对我来说,就是增加了危险的成份,我在一个临海的小镇子上下了车。

    我先找家农民房付了很少的租金住了下来,然后就去登记办理临时营业执照,我要租个哪怕是天下最小的街道门面房开早点摊,只要雇一个会炸油条的人就行。

    结果,我雇了两个,是夫妻老两口。

    老头炸油条、油糕,老太太熬粥、做豆浆、包肉馅包子。

    我管招呼客人,收钱。

    每天早晨四点钟就起来,忙到五点来钟,就有人来吃饭了,除了路过镇子的司机,主要是附近一家肉联厂和一家酒厂的职工光顾,另外,六点半钟以后,附近的小学生会来买茶鸡蛋和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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