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婷夹着棋子的手明显地抖了一下。
“臣——”
正要行礼,李隆基出言,“免了,免了。”他看上去心情不错,“爱卿来得正好,朕有话要跟你说。”
“臣,听候皇上吩咐。”
“适才在大殿上朕问你要什么赏赐,爱卿说不要,不过朕现在知道要赏你什么了。”笑看了一眼紫婷,又看了一眼音红袖,“朕就把紫婷赏给你,择个吉日,朕亲自为你们主婚。爱卿,如何呀?”
紫婷羞赧地脸颊飞红。
音红袖吃惊地睁大双眼。
洛翩鸿依旧不动声色,依旧是那一脸漠然。
“臣谢皇上抬爱,但臣,不能娶公主。”
“朕已经答应了紫婷,岂能反悔?”对紫婷他那么疼爱,她一再的苦苦哀求,他不忍再让紫婷伤心,既然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好是坏她都要承受,而另一面,他似乎有着私心,那私心是因为红袖。
“皇上,臣已有婚约在身,又怎能迎娶公主?”
“婚约?”李隆基挑眉。
“臣与红袖已私定终身,臣本就打算从洛阳回来后与红袖成亲。”洛翩鸿从容不迫地吐出,似是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早已把一切都想好。
第五十三章 道不明是喜是忧
音红袖万没想到洛翩鸿会如是说,她本该欣喜异常,可,为什么,她感觉那么平淡?为什么,他的言语让她觉得,有些不真诚?
“叮叮当”,几粒棋子从案上弹下,滚下台阶,一直滚到音红袖的脚边,紫婷的手已是不住的颤抖。
李隆基眸光骤缩,“成亲?你们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你说私定就私定,朕说不算数,朕,不准你们成亲!”
音红袖正欲张口驳斥,猛然碰撞紫婷幽怨的眼神,到了唇边的话,却是说不出来。
“就算皇上要治臣的罪,臣也不能娶公主。”洛翩鸿说得坚定。
望着洛翩鸿一脸的冷漠无情,紫婷倒吸了一口冷气,双眼紧闭又睁开,把所有的泪与怨都吞了回去。
“皇帝哥哥,算了,是紫婷太奢望了,紫婷,终究不及红袖好。”她只是想给自己最后一个机会,做最后一次努力。
李隆基的心亦是复杂难受,不想多做言语,他拂袖生气而走。
扯了一角淡定的笑,紫婷轻声道:“红袖,还是你赢了。留香阁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谢谢你相信我。我祝你们白头到老。”抚了抚额,“我有些累了,失陪。”说着走了进去。
看着紫婷落寞的背影,音红袖心中一阵酸楚,他们,是把紫婷的心彻底粉碎了。
默默地退了出来,一路上更是不做多说,她不说,他亦沉默。
回到将军府时,天已黑了。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了一路上最想问的问题,“翩鸿,方才,在宫里,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们,要成亲吗?”
他侧过脸,嘴角微扬,一只手轻按她的肩,“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又转对一旁的小月吩咐:“好好服侍红袖姑娘。”说完,回了他的房。
音红袖隐隐有些不安,觉得哪里似是不对,但究竟为何,她说不上来。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入睡。
睁眼,天已大白。
小月端着洗脸水进来,“红袖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嗯,还好。”她自是不能说不好,净了净手,问道:“将军起了吗?”
“哦,一早宫里来人将将军传了去。”
宫里的人!莫不是皇上真要为难翩鸿?
“有说是什么事情吗?”她紧张地问,面露担忧。
小月憋着嘴,想了想,又摇摇头,“没有,不过听说好像是贵妃娘娘派人来传的。”
心一沉,昨夜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泛了上来。
如果玉兰儿对皇上不忠,如果翩鸿依旧抱有幻想,如果他们暗渡陈仓,如果……如果……她不敢再想。
“红袖姑娘,去用早膳吧!”
小月的话打断了她烦躁的思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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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你真的要娶音红袖?”玉兰儿哀怨地望着身边的人,低声而问。
“是的。”
“那么,你爱她吗?”
洛翩鸿略一沉吟,“我欣赏她。”
“翩鸿,为什么要娶她,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玉兰儿柔声道,偎进他怀里。
洛翩鸿轻轻抚着她的发,低叹一声,他们这样真的很好吗?也许有那么一天,他们要玩火自焚。
“是因为紫婷吗?吐蕃王为他儿子请求和亲,我可以跟皇上说,叫紫婷下嫁。”
“不行,怎能叫紫婷去蛮夷之地受苦?皇上是不会同意的。”他断然制止。
见他阻止,她便不再作声。
想起了皇上,想起了红袖,他们不能再如此。将她轻轻推离怀抱,“兰儿,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见面,皇上宠你,好好做你的贵妃,而我,也须对我将来的妻子负责。”
猛然惊醒,“翩鸿!你为了音红袖居然不要兰儿了!”
强忍住内心的苦涩,“兰儿,我该回去了,保重!”
“翩鸿——”
身影渐行渐远。
一滴清泪,从她左脸滑下。
水眸,渐渐变寒。
第五十四章 醉****良辰美景
这两日洛翩鸿始终郁郁寡欢,有时甚至会独自喝闷酒,虽然他总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但那冷漠里的忧伤,音红袖看得真切,他不想对她说,她便不去问,问多了,只怕添了伤害。
此刻,他又在花园独饮。
月光下,他的身影是那么寂落。
心疼他的眉心紧蹙,心疼他的忧愁,心疼他的孤单。
轻轻施个粉黛,细细画个娥眉,淡淡点个绛唇,换好他送的那件月白色裙裳,莲步轻移,在他旁边坐下。
双手拾过玉壶,为他斟满一杯,“感情就像这酒,有心的人会越酿越醇,人生,却像水,有时大涛大浪,有时淡定无波。”
“人生似水,感情如酒。”他重复,思索着,将杯中酒饮尽。
她又斟满一杯,“人生就是时间,时间则如水,每时每刻都在流逝,流逝的过程里有得就有失,失去了,不必惋惜,因为你将得到更好的,每过去一天,生命便缩短一分,与其愁眉不展,何不笑对人生?”
又一杯饮尽,“红袖,你是一个好的知己。”
“只是知己吗?”她轻问。
“不是,以后你会是我的妻子。”他侧过头,给她一个肯定的微笑。
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一怔,如此装着,让她竟也清丽出尘。
“你穿这件衣裳,真的很美。”他似无意识的吐出。
刚刚还为他那句“你会是我的妻子”而心中小鹿乱撞,这回更是羞涩不已。
见他心情略有好转,她也高兴起来,“翩鸿,我,跳支舞给你看。”
“好。”他目露欣赏,对她的舞技他曾颇为吃惊,她的身段仟侬合度,配上优雅的舞姿,真是绝佳之合。
她款款而起,口中吟唱那首她最喜爱的《天仙子》:
冰雪少女入凡尘,
西子湖畔初见晴,
是非难解虚如影,
一腔爱一身恨,
一缕清风一丝魂;
仗剑挟酒江湖行,
多少恩怨醉梦中,
蓦然回首万事空,
几重雾几棵松,
几层远峦几声钟,
几层远峦几声钟……
柔细的女音,好似缥缈的浮云,清朗而空灵,游动的身影,仿如风前的杨柳,摇曳而多姿。
洛翩鸿看着,直觉得那歌中的仙子就是眼前的佳人,真是花前月下好风景。
滚滚流下的酒,和着血液一起沸腾,朦胧中,似那月白色的人儿竟是——
热浪冲上脑际,他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拥住她仍在舞动的身子,俯身,向她吻去。
灵舌,滑过她的贝齿,与她的纠缠,他的吻由轻转浓,由轻柔甜蜜转为狂风暴雨。
看见他俯下身,闭上眼睛,她不想拒绝,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在哪里,忘记了所有,只记得四目相对,只记得唇角笑意,没有距离,仿佛世界在旋转,眩晕之后,多希望是永恒那么长的静止。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猛然,将她拦腰抱起。
她心跳如鼓,似乎已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却不知是羞还是喜。
一脚踢开寝房的门,复又用脚勾合,将她轻柔放至床上,落下纱缦。
桃腮粉红,媚眼如丝,娇艳欲滴,轻轻的喘息声惹得他心猿意马。
****迷住了双眼,他欺上她的身,吻,似雨点般落上她的额头、脸庞、颈项。
她一阵痉挛,全身燥热,皮肤泛起迷人的绯红,如那刚刚熟透的苹果,等着良人来采摘。
手,扯开她的衣领,露出她雪嫩的香肩,他的眼里有火焰在燃烧,低头,吻上,又引来她一阵颤栗。
醉意愈来愈浓,不光是酒让他醉,身下的可人儿更让他痴醉,眼神愈来愈迷离,他,已是欲罢不能。
第五十五章 断肠处争忍回顾
她的身子紧绷,不知对他的热情该作何反应,好想张口说爱他,可为何,她那么爱,竟说不出来。
意乱情迷中只轻轻呢喃:“翩鸿!”
唇中吞吐的丝丝呻吟,刺激着他的神经,口中模糊的唤起:“兰儿,兰儿!”
犹如烈日当空突来倾盆大雨,瞬间将她冷却,霍地睁开双眼,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狂奔着冲了出去。
原来,她只是玉兰儿的替身;原来,他并不是真心要娶她;原来,他只是利用她逃避紫婷的爱;原来,他只是想在她身上得到慰藉。
多么可笑,明知道他爱的是玉兰儿,却偏要自欺欺人,偏要自以为是地认为早晚会将他俘虏,她永远也进不了他心底的最深处,永远也替代不了玉兰儿的位置,永远得不到他的真心,永远得不到……
跑着,忍着,跑累了,瘫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泪如泉涌。
断了线的珍珠,滴滴落在她的手上、裙上,泪水,模糊了她精心描抹的妆容。
粉,施得再白,眉,画得再细,唇,点得再红,又能怎样?终归不是倾国倾城,终归不是绝代妖娆,终归比不过玉兰儿。
风,细细的吹,树叶,沙沙的作响,而在她耳里,一切的声音都只是呜咽,一种难言的悲切。
一匹马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复又勾了回来。
马上的白色身影倏地落地,急急地朝她奔过来,见她衣领微敞,钗散鬓乱,默默地哭泣,他一阵惊慌。
双手扳住她的双肩,“红袖,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在这里?”
此刻的她多么希望有人来依靠,抬起朦胧的泪眼,委屈,倾泻而出,“上官——”喉间似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