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微笑着用手指着最左边的蜜饯,依次向右给她介绍,“那是香蕉干,那是芒果干,那是酸梅、乌梅、话梅……”
太多种了,看得音红袖眼花缭乱,“三哥,你说买什么好呢?”
刘升看到她那哪种都想尝一尝的表情,宠溺的一笑,“婆婆,每样要十个。”
“还是三哥想的周到。”她甜甜的说。
老婆婆望望二人,慈祥地笑着,“公子真是个体己的人,你们稍等,我这就给姑娘包好。”
刘升闻言,微微怔了一怔,音红袖没什么反应,似是没太注意。
“婆婆,我听说你这里每天都门庭若市,来买蜜饯的人都要排着队等,怎么今天——”音红袖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老婆婆放下手中的小包裹,叹了口气,“来买蜜饯的都是姑娘家,尤其是对面醉花楼的姑娘们,给我这个老婆子带来了不少生意,那最红的织雨姑娘更是每日必叫丫鬟来买些甜食,可就在几日前,醉花楼的几个姑娘突然生了病,身上长了疹子,听说织雨姑娘最是严重,衙门来查问姑娘们最近都吃了什么用了什么,虽然最后说不是我这蜜饯生的事,但是这生意却是不如从前了,唉!”
音红袖点点头,“嗯,衙门来查了,那多少要受些影响。”转而又笑道:“不过,婆婆这蜜饯做的好,以后生意还是会好起来的。”
“那婆婆就借你吉言了。”老婆婆笑呵呵的说着,继续包着蜜饯。
说话间一前一后走进两个女子,一个身着绿色裙衫,一个身着粉色绸衣,均是浓妆艳抹,重重的脂粉味扑鼻而来,音红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刘升好笑地看着她,她轻哼了一声,对他吐了吐舌头,这动作让他不觉失了下神。
“婆婆,我要三十个话梅。”身着绿衣的女子说道。
“好,姑娘你稍等。”老婆婆客气地回着。
“给我也包三十个。”粉衣女子也开口。
绿衣女子见老婆婆在慢悠悠的包着蜜饯,便转身跟粉衣女子聊了起来。
“昨晚周少爷找你,有没有说那醉花楼的织雨现在怎么个模样?”
“没有。”
“周少爷不是织雨的常客吗?他就什么也没说?”
“他那个色相,一进门就猴急的把我按在床上,我哪有空子问?”
“也是,上了你的床,哪有心思想别的女人!”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没注意这屋子里还有旁的人。
这两个女人还真是大胆啊,也不分个地点,什么都说,她看看刘升,刘升也正在瞧她,两人均一脸尴尬。
“我可听说织雨现在病得更严重了,全身发痒,身上已经被她自己抓的不成样子了,好像那疹子都生到了脸上,这要一抓还不破了相?”绿衣女子接着八卦。
“可不是?我看啊,这织雨一病,醉花楼迟早要关门,你看这几天,醉花楼的客人可都是跑到咱们满月楼来了。”紫衣女子有些得意。
音红袖恍然大悟般,怪不得说话如此露骨,原来这两个也是青楼的红娘。
刘升站在那里,看着婆婆还在慢吞吞的包着蜜饯,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听不想听都得听着,一脸的无奈。
“这以后啊,那留香阁咱们也别去了。”紫衣女子开口道。
音红袖一愣,留香阁?
她看向刘升,他也投以询问的目光,关于留香阁的事情,她跟三位哥哥提起过。
“不用咱们不去,留香阁也开不下去了,那醉花楼的妈妈可是杭州出了名的刁钻,还能饶了那杨寒烟?”绿衣女子满脸的不屑。
“长安有名的留香阁也不过如此,那个叫音红袖的老板娘要是知道杭州分号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估计长安的总号也开不下去了。”紫衣女子附和着。
音红袖这次不光是愣住,更是震惊!
她哪辈子在杭州开了个留香阁分号,她自己怎么不晓得,还有那个杨寒烟又是谁?
正吃惊思忖的当儿,老婆婆终于将三人的蜜饯都包好,并递了过来。
见音红袖没反应,刘升伸手接过音红袖的那份,付了银两。
他当然知道四妹心里在想什么,遂对着那两个女子问道:“敢问二位小姐,你们所说的留香阁是个什么地方?”
绿衣女子拉着紫衣女子正要走,听到有人问话,侧头一看,竟是个英俊公子,眼睛登时雪亮,笑着道:“公子也对这女儿家常去的地方感兴趣?”
一旁的音红袖总算回了神,“那留香阁可是个研制香液的地方?”
绿衣女子看了眼音红袖,不大乐意地眨了一下眼睛,理也没理她,转首对着刘升嗲嗲地说道:“留香阁就在对面醉花楼的旁边,是个卖女子香液的地方,公子若想去,我带你去瞧瞧。”
刘升被她的语气搞得身子有些发冷,“呃,不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绿衣女子冲着他给了一个她自认为最美的笑,“公子有空来我们满月楼玩儿玩儿,我叫绿柳,她叫粉蝶。”
音红袖被她嗲的浑身汗毛直竖,这女人真是,没看到刘升旁边还带着个女子吗?竟敢这么公然的叫他去逛她们的青楼,完全不把她当回事!若是碰到一对夫妻,她也敢这么说?
“对不起了,我三哥他对女人没兴趣。”说着,拉起拧着眉的刘升就向外走去。
那两个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是被音红袖的话给震住了,半晌才悻悻然的离开。
老婆婆望着已经无人的门口,笑着自言自语,“这青楼的姑娘也真是没规没矩的,当着娘子的面,拉着人家相公去青楼,莫怪那娘子要生气!”
第一百四十二章 坐看香液起风波
刘升突然大笑,“四妹,纵使三哥不逛青楼,你也不能说我对女人没兴趣吧!”
音红袖“嘿嘿”干笑了两声,“我是随便说的,还不是怕你被那两个女人的香粉味给呛到!”
“方才我没被呛到,倒是四妹你好像打了个喷嚏。”他调侃。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他,“莫不是三哥你对那女人有兴趣?也难怪,那绿柳说话的时候,声音甜的人骨头都酥了。”
刘升咳嗽了一下,被她打量的浑身不自在,“这个——”
她暗自偷笑,跟她斗嘴,三哥还是差了一大截,除了上官云箫,还找不出可以和她‘抗衡’的第二人来。
上官云箫!
这个名字,已经被她封存在了心底。
吐了口气,她转移了话题,“三哥,我们就去那所谓的‘留香阁’会一会杨寒烟!”
看了眼门上的牌匾,音红袖心底冒出了一股无名火,叫了留香阁也就罢了,用了她的名号也无所谓,可气的是竟砸了她的招牌。
“老板娘在吗?”她扬声问道,语气里有着些微的怒意。
“我就是。”温婉的声音。
一个身穿淡蓝色衣衫的女子迎了上来,发型、衣饰十分朴素。
这个女子给音红袖的第一感觉就是:贤良淑德!原本的怒气顿时消了一消。
正要开口询问,身后传来一个粗厚刁钻的女声,“杨寒烟,你想好了没有,是给我银子私了,还是你想蹲大牢?”
绝对是醉花楼的老鸨!音红袖不用回头都猜得到。
“二位请稍坐。”杨寒烟对着刘升和音红袖歉意地笑了笑,并示意二人坐下。
刘升笑着点点头,和音红袖坐到了一边,音红袖未语,她倒是很想知道这个杨寒烟怎么‘毁了’人家的醉花楼,权当看戏了。
老鸨看了一眼二人,转过头继续凶巴巴的高声道:“杨寒烟,你害得我醉花楼的客人都跑光了,你倒是给我一个说法!”
杨寒烟垂着眼,“钱妈妈,您开个价吧!”
老鸨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很满意地说道:“那就是说私了了,早说不就结了。”
老鸨伸出十个手指,然后又翻了一下。
呵!不愧是姓“钱“啊!这十个手指翻了一翻,绝不会是二十两,也不可能是二百两!音红袖心里暗忖。
接着,音红袖就看到杨寒烟的身子晃了一晃,脚下一阵不稳。
“钱妈妈,这,这也太多了吧,我哪里有那么多银两,就算抵了我这铺子,也凑不上两千两啊!”杨寒烟说着,声音里有着着急。
“你要知道,织雨可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我在她身上花的又何止两千两,你现在把她给毁了,也就是毁了我的醉花楼,这两千两已经算是少的了!”老鸨粗着嗓子叫道。
“钱妈妈,两千两不是小数目,寒烟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您再宽限些时日,等铺子卖了,再加上我的积蓄,都给您,您看如何?”杨寒烟乞求着。
“哼!醉花楼五日没开张了,东家催着我缴租,我宽限你几日,谁来宽限我几日?”
杨寒烟低头想了想,转身进了内堂,老鸨伸头看了看,眼底就有了笑意。
“钱妈妈,这是四百两。”杨寒烟拿着四张银票,还有一包物事走了出来。
老鸨一把抢过银票,嘴里不屑地说道:“就这么点儿!”
“哦,还有,这些是我的首饰,也差不多有二百两。”杨寒烟说着,将包裹打开。
老鸨掂了掂,将那包裹接过,“这也才六百两,你别想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杨寒烟咬了下唇,从手臂上取下一支玉镯,“这是我相公留给我的祖传之物——”
还没等她说完,老鸨已经将玉镯抢在手里,速度比方才抢银票更快些,即使音红袖不识玉,看老鸨的反应,也知道这玉质该是上乘。
老鸨眼里闪着金花,嘴里却说道:“这镯子嘛,倒也还能看,就算一百两好了。”
真会算计!音红袖翻了翻眼睛。
杨寒烟听她一说,有些慌,“钱妈妈,这镯子我相公说最少也值三百两。”
老鸨瘪着嘴,“三百两?就这破镯子,给你一百两算高了。”
“钱妈妈——”杨寒烟声音颤颤的,眼角开始泛了泪水。
老鸨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算了,这些我都收了,再给你两天时间,你再给我准备一千两就行了,权当我行善积德了。”她将玉镯和银票都揣进怀里,首饰也打好包,“你这些东西加上银票,也就值个七百两,我这人就是心软,那三百两就当我捐香火了。”
哼!好话都叫她一个人说了,音红袖心里嘀咕。依她看杨寒烟的那包首饰怎么也值个三、四百两,加上银票和镯子,何止一千两?这老鸨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换做她音红袖,可没那么容易!
她本想帮着杨寒烟说上两句,但看那老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