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第二次的来信,小雪有提出一个“抗议”,内容是这样的:“……我要提醒你一下,以后给我写信时不要标拼音了,英文也不要注解释或翻译了。这些我还是能看懂的。知道我看到这些提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吗?四个字:面红耳赤。你大概认为我们有‘一技之长’的人都是文盲吗?!……”
读到这里,我注意到信纸的左侧,有一只眼神中流露着百般无奈的恶狗,就是出现在流氓兔Flash动画中的那只。而信纸的右下角,则是另一只痞性十足的流氓兔,手里拎着个酒瓶子,恶狠狠的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很卡通,很Q版的曰曰着什么。仿佛恶狗的无奈和流氓图的愤怒,就来自天边小雪的感受——散发着“同出一辙”的味道。
小雪的质问开始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拼音标注英文翻译的?后来回忆一下,是我的习惯导至了一切误会。每次写信的时候,遇到多音字或英文的部分,总是习惯的标明了读音,和中文部分的解释,以便让读信的人看到的时候更能身临其境,就好象我在说给她听一样:没有误差,更加准确真实。显然我那样做的后果,在小雪看来是画蛇添足的。后来回信的时候我也做了解释,深刻的反省和检讨了自己的“错误”,并得到了小雪的“原谅”。其实说些到家的话,那跟本不是我的问题,道歉之类的话,更是迫于女权主义的威慑才不得已而言之。想想做男人也挺不容易的。(这回公开的言论,我是要付出代价地。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半边天’的女英雄们视为公敌呢。言论上的证据是一定要留下的了,没办法,谁让我总说实话。惨啦。惨啦。)
小雪说收到我的信时,感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叫我不要担心她。特别强调这次没有骗我。我想,她指的应该是网络真实姓名的那件事。原来她还介意那次的善意欺骗,我早就不介怀了,看我多没心没肺。她同时在信中表示,觉得我是个快乐的人,就好像我觉得她是快乐的人一样。我们一开始都只看到了表像,而没有深入到内心的真实世界。于是她讲了一个,藏在她心里很久了的故事,给我这个“快乐着”的人来听。
她,倾诉着那份伤感;我,聆听着那份伤感——用我心。在某种情感上,我们是没有距离的。因为她也有过曾经。当她描述着过去的时候,仿佛那个模糊着的故事中的人物,似曾相识……
信中说,她上初中的时候,她的同班同学里有一个非常出众的男孩儿。那时她在班级中的学习成绩总是徘徊在10名之内,那个男孩则保持在前3名的位子上。由于地理上的优势,男孩就坐在她的前桌,学习上有了困难的时候,小雪也总是很自然的要问问他。那个男孩也总是很热心的帮助她解答学习上遇到的问题。有时候,小雪会不经意的抬头,看到那男孩儿总是在傻傻的盯着她,她也总是回以善意的微笑。
日子久了,那个男孩难免会对她产生好感。终于有一天,男孩放学的时候,回头放在她桌子上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还神秘的嘱咐她回家后才可以打开。小雪还没来得及问他那里面是什么的时候,男孩已经闪出了空空的教室。就这样小雪收下了男孩的第一份礼物,但也是她收到的最后一份礼物——如果说男孩的眼泪不算做青春的礼物的话。
小雪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她要去赶着坐公交车。手中的盒子让她觉得好奇,于是她在没有到家的情况下,就打开了那个神秘的盒子。然而,从那一刻起却改变了她和男孩之间,原本单纯的关系。本来故事应该向好的方向发展才对,那才是人们所期待的,但事实并不是那样。她和男孩的关系从此如两条平行线一样,永不相交。原因就在于那个盒子里放着3只蜗牛,而且每只蜗牛的背上都刻有一组英文单词“I——Love——You”。这可吓坏了小雪,她人生里第一次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她呆呆的看着那上面的字母,足足有5分钟之多。她夸张的描述着当时的情景和状况。后边的信中说,当时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了那3只小家伙。她把它们丢弃在路边的草坪里,任它们回到它们的世界,慢慢的消失在草地里。至于盒子扔在哪儿,她都不记得了。或许下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带下来也是说不准的。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塌糊涂。
她还说自己最糗的一件事就是下错了车站,害得自己走了好远的路。她忘不了那个黄昏……
后来,在学校的时候每每见到他,她总是不由自主的低着头不言语,而他却对她更加关心倍至起来。小雪说,她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她没有意识到爱是什么,她只是把他当成很好的朋友,可现在性质上全变了。她很迷茫,不知道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校园里是个很小的空间,班级里更是很小很小的空间,又是前后桌……她试图以某种方式来逃避眼前的事态发展,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选择——报考一所艺术学校。(就是她现在的舞蹈学校)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一标中第,考进了包头市女子艺术学校。就在全班同学都知道她要走的那一天,那个男孩放学的时候提前在她回家的路上,等到了她。两人相见无语,沉默了良久。男孩挡在她的前面,夕阳的光辉从他的背后打在沉甸甸的背包上。“别走……行吗……?”男孩带着恳求的语气问到。他虽然知道小雪不太可能改变主意,但为了那一丝最后的希望,他宁愿尝试。“不。”小雪平静的发出了回应,简洁而明了。仿佛一泼冷水洒在了男孩的心里,希望的火种并没有因此熄灭。男孩的内心挣扎着剩余的力量,执着的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小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想逃离那儿,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觉得心里乱乱的跳个不停,她有些紧张。然而,又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她不忍心那么对他。
终于在又是一阵子沉默后,男孩试图伸出手来牵她的手,想从她那里得到一点点安慰时。小雪敏感的撤回双手,下意识的收到背后,同时丢下一句她现在连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的话:“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小雪从他肩膀的一侧溜走了。那一刻,小雪说她用余光看到了那个男孩的眼泪,并且也听到了他心碎的声音。可她没停下脚步,还是倔强的逃离了那里。
她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说。没有理由,也想不出来理由。就是觉得那时候交往是不对的。回家的一路上,她都有听到他心碎的声音。她迷惑的问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学校后心情还是好不起来。人也变得沉默了许多,有时会责怪自己,是不是当初太过固执了。或许应该有更好的方式来解决当时的问题,或许婉言拒绝他的好意才是最恰当的。而当时为什么就那般冷漠的一口回绝了他,还泼冷水般的浇熄他最后的希望。哪怕当时只是圆个小小的善意谎言也好,总比冷冷的伤他的心要好一些啊。为什么自己那么笨!
雪在信中很矛盾,对自己的做法也产生了怀疑,显然她觉得当初那么做是欠妥当的,但毕竟事过境迁,斗转星移,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无法挽回更无法弥补。留下的也仅仅是一丝回忆和少许的愧疚。对那个男孩现在的状况虽有担心种种:是不是还难过,是不是还伤心,是不是还痛苦,是不是还无助……对立的情绪,有时候让雪感到内心的少许不安。
雪总是问自己,那么做……是对?是错?……
随着时间的推移,雪的记忆里总是会浮出那个忧郁的男孩,时常也会在梦里见到他那双真诚的大眼睛。雪最后还是不能完全释怀发生的一切,在对我倾诉了她的“往事”之后。以一句“算了”,就将所有的不解与迷惑暂时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然后草草的问候我是不是读信的时候已经烦了,来掩饰她内心的不快乐和一点点忧伤。我真想当时就告诉她,根本不会觉得她的描述会枯燥、无味。因为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只不过我扮演的角色是那个男孩,而那个女孩则是另一个不再与我的世界有任何瓜葛的人。并不是我们无情,而是我们在成长。成长就意味着很多发生的事情,将会有新的看法和角度。比如说:原谅。
我也本想告诉小雪,自己同样经历了她讲的故事:同样的在一个车水马龙的路口,同样带走了一份伤感,留下了一份遗憾,同样被拒之门外,同样离开了学校……只不过离开的人是我,而不是那个女孩。不过开始我并没有那么草率的告诉她罢了,因为我不敢回头去看灰色往昔。
小雪是矛盾的,青春有时候是这样子的,不确定的因素干扰着两点一线的生活,说不定哪一天,诸如像“爱”一样的“可怕”东东,就会闯进你的生活。把你的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的。
因为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所以注定要不知所措,注定要问自己的决定是对的还是错的,注定要矛盾对立激化,一发不可收拾,也注定了要在年少的时候,无意间伤害到一颗真诚而年轻的心。
故事讲完的时候,她或许并不想把她的烦恼,让我也来承担一部分。所以故做轻松的引用了大多数故事里,常常套用的一句名言,“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有趣的是,我发现很多人都套用这句古老的名句,不管是懂的还是半懂的,都会那么伤感的丢下一句“冲淡一切吧,让时间……”尤其是在针对感情问题的时候,往往是当事人想不了了之,或无奈之举,才会冒出这么一句。因为跟我有关的女孩也曾丢下过这么一句话,仿佛那是天下间所有女生的专利一样。我不知道我是否肯定时间真的可以淡化一切,因为我时常还会在影视作品中,看到或从人们的口中听到这样一种论点,“真爱永恒”。既然说可以永恒,还会淡化吗?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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