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珠说：我看未必。
小雨说：她们要能要来钱我当狗从这里爬出去。
我们都没理她。
果然，二太太和小点儿回来的时候一脸的沮丧。
二太太跟我说：璐梅呀，我看得另想个法子。
我说：你们去后她妈妈说什么了？
二太太说：她妈妈先是一阵大笑说她又不是菩萨。
小点儿说：你毕竟是她的妈妈，她是你这儿的人呢。
她妈妈说：她是我这儿的人怎么能跑去给人家有钱人生孩子？她早就不认我这个妈妈了。女人哪，谁不爱有钱有势的人？一旦找着了就忘了妈妈的养育之恩。
二太太说：我给她说你们毕竟母女一场，如果她病好了还能回来给你挣钱呢。
她说：这么多姑娘里最没有人心的就数赛春了，为了她能出落成人，她给她好吃的，好穿的供着，还让她认字，好让她和有钱人交谈起来方便，谁知她竟瞒着她和马老板跑了……再说了，生了孩子的女人还会吃香吗？况且她已经给孩子喂过奶了，到时候奶头掉得跟老母猪一样还有哪个男人喜欢……
二太太说她和小点儿气愤地摔门走了。
走到门口，听见赛春的妈妈说：如果你们有好姑娘她倒是很欢迎的。
赛春听完哭了，她气得咬紧了牙关。
桂珠说：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我说：赛春，你这么多年难道都没偷着给自己攒点？
赛春说：她的钱大部分都让她妈妈弄去了。自己花钱又很大方，只图人快活，有一个想花两个。
二太太埋怨地说：你呀……
我突然看见了赛春的耳环。
我说：赛春呀，把你的耳环当了吧。
这一句提醒了大家。
二太太说：我这儿还有一幅。说着摘掉了自己的耳环。
桂珠说：我的东西都是老爷给买的，我不敢给你。这个手镯是我叔父留给我的，你拿去吧。
赛春哭了。
她说：她以为这个世上就没好人了呢，看来还是女人心疼女人。
二太太说：你快别说了吧，我去给你联系医生。
交了钱隔壁大医院当即决定给赛春手术。
医生推着赛春走出病房的时候我们大家都去送她。
赛春很难过。
自从我进医院到现在我发现赛春从没像此时这么难受过。
她说：如果我死了，马老板就会把儿子抱走，还可以省下两千块钱的现大洋，但是我不想死，我要把那两千块钱挣回来。
我说：快别想着钱了。
她说：她还想儿子。所以她不想死，她还要好好报答二太太和桂珠呢。
二太太点点头说：你身体好了就是报答了。
桂珠摇着手说：去吧。她的气息很微弱。
第二十二章
大丫出生后我每天都很忙碌。
除了照顾孩子以外，我还要学着做针线。
大太太说：女人不会做针线就不是女人。
二太太到我房里的次数越来越少。
小晴告诉我说：老爷每晚都过她屋里去。还说大太太说了二太太如果来的次数多了两个女人就反了。
没有二太太我很心慌。
我于是千方百计地找她。
那晚，我让佣人看着孩子早早就蹲在二太太门前的花园里，用高高的树枝遮掩着我的躯体。
老爷在天要黑的时候入了二太太的房间。
之后，我看见灯灭了。
接着传出了二太太的喊叫声。
还有老爷猪吃屎一样的“哼哧”声。
间或，夹杂着二太太的哭声。
我的心紧紧地抽在一起。
然而整个庄园没有一个人过来看看究竟是为什么。
也许，他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哭声，喊声。
喊声，哭声。
……
很久以后，老爷疲惫地从二太太的房间走了出来。
屋里仍然是一片漆黑。
我站起来蹑手蹑脚地走进二太太的房间。
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我把脚步声放大了一些。
仍然没有声响。
我点上灯。
我惊呆了。
二太太赤条条地躺在床上。
她的乳房已被咬破，胸部、肩头、大腿也被咬破了许多地方，深深的牙印清晰可辩…… 我拿起床单给她盖上。
她却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扑到了我的怀里——
哭了。
我也哭了。
我替她穿好衣服，扶她躺下。
我说：我不知道你是这么可怜。
她说：老爷是个魔鬼，她的女人很多，只是惧怕大太太才不敢多纳小妾。
我说：我原以为他不多说话，就不恶。
她说：狼吃人的时候一口就把人咬死了，不需要向人打招呼。
我说：你应该离开这个家。
她说：离开这个家又能上哪儿呢？
其实说完这句话我已经后悔了，放了我，我又能上哪儿去呢？
她又说：这个家里只有根柱和小晴最好。
我很幸福地笑了。
又说：可惜他扔下我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说：他能回来多好呀。
我说：你也盼着他回来？
她急忙掩饰说：不，哪里，哪里。
我说：你待他很好。
她擦着眼泪说，好又能怎么样，我们虽然一样大，但我是他的后妈。
我无语。
停了停我说：你们相爱过。
她说：不，是我爱过他。但他说他不愿意伤天害理，他不愿意对不起我。
我说：看来我选对了人。
她说：你好好等着他吧。你有福气，他很喜欢你。
这时候，小晴急急忙忙地跑来了。
她说：我猜你就在这儿。孩子哭呢，大太太到处找你，我说你上茅房了。赶快回去吧。
二太太说：快回去吧，好好照顾孩子。
我说：那你……
二太太憔悴地说，回去吧，我没事。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第二十三章
医院的开支越来越大。
金月儿子的病情又在一天天地加重。
她又需要钱了。
她丈夫每天都到齐老爷的粮店去扛粮袋，小点儿也曾让那里的管事的照顾他。
但是他的收入和儿子的费用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一筹莫展。
那一晚他们夫妻在儿子的病床前整整守了一夜。
金月哭肿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她的丈夫就出去了。
上午，他把钱带回来了。
金月问他：哪儿来的钱？
他说：找朋友借的。
找谁借的呀，这么多？
先别问了，给孩子用药吧。
金月说：还真有好人哪。
又说：你的朋友真够义气。
他点点头说：是呵。
我看着孩子心里却在发怵，因为他在不断地憔悴。
我不敢正视孩子的脸。
金月却说：你看孩子笑了，他会笑了。
我只好说：是啊。
金月说：为了生他她吃了多少药呢，花了很多钱呢。
我说：这个你说过了。
她说：你想不出我当时的苦啊。
我说：我能想到。
她说：郎中说他有好药，吃了就能生个大胖小子，其实药是用玉米面做的。
我说：你就相信？
她说：不信不行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我说：你也识字。
她说：识字，丈夫、两个女儿都识字，她也跟着学，能自个儿看书呢。她说她以后也要教儿子认字呢。
我说：他一定学得很好。
她笑了。
夜晚，金月的两个女儿来病房看妈妈，说家没了。
金月惊呆了。
我爸把房子卖了。女儿说。
母女三人哭成一团。
我们都跟着哭了。
她的丈夫却说：房子嘛，还能再买，只要有人在。等儿子病好了，咱们好好干几年，再买一套新的。
金月还是哭，可眼下孩子们都到哪儿去呀。
她们不是在学校嘛，能住几天算几天，再说儿子每天都在见好，我们的好日子快到了。金月的丈夫说。
我说：是呀，你快别哭了。
但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又哭了。
是啊，没有了家谁会不伤心呢？
二太太便对金月两个正在哭的女儿说：你们还是赶紧回学校吧，好好念书，你妈妈还盼望着你们出去当家教挣钱呢。
两个女儿听话地擦干了眼泪。
我发现她们两个长得都很美。
第二十四章
庄园。
小晴告诉我说二太太和根柱之间有很多故事。
她说二太太被她的后娘卖到庄园给老爷作小的时候像一朵花一样美丽。
她说后来二太太就经常哭，常常哭肿了眼睛。
她说第一次见到少爷的时候二太太的眼睛瞪得好大好圆。
她还说因为二太太生不出孩子被大太太经常用最难听的话辱骂。
她说起初老爷进二太太房间的时候她并没哭，有时候第二天早上甚至还是欢欢喜喜的，到后来就开始叫了，再后来就叫得更厉害了，全庄园的人都不敢吭声。
她说有一天她听大太太幸灾乐祸地骂她：不下蛋的小妖精，咬死她才活该！
我说：小晴这件事不要给别人说。
她说她从没给人说过，除了你。
她还说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老爷差点没把二太太打死。
我问什么事？
她说：我也是听人说的，说有一晚上有人看见二太太到少爷房里去了。
我说：你可别说我男人的坏话。
小晴说她没有。
说有人听见二太太和少爷说话了就去告诉了大太太，大太太没言语，说你去吧。可后来就带人去了。他们都说听见二太太说她喜欢少爷，还说这个家里就属少爷好，如果能跟少爷做一晚的夫妻她死了也值了。
我说：那少爷怎么说呢？
小晴说：还没等少爷说话呢，大太太就带人闯了进去。她二话不说上去就抓了一把，二太太
的脸当时就给抓破了。
后来呢？我问。
后来二太太就被捆上了。大太太请了家法来，把二太太抽了个半死。
那少爷不管吗？
少爷管了，但刚一开口就被大太太抽了一鞭子。她说少爷不争气。
少爷火了，说他要寻死。
大太太这下害怕了，大少爷吸大烟人跟鬼似的，如果二少爷再死了她这个家肯定就当不成了。
我问：还有个大少爷？
小晴说：到口外贩盐去了，生意倒是做得可以，可惜烟瘾挺大——噢，大太太慌了，急忙给少爷赔不是，说是想教训教训小贱人的。那就看在少爷的面子上把她放了吧。
可是——小晴停了停又说，大太太是骗人的，那晚上她又派人悄悄地把二太太弄到后院马棚
里，给她灌辣子水……
呛着她了吗？
哪儿呀，我的少奶奶，是给她下身灌呢……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咬紧了牙关。
可怜呀，二太太半年都没下床走路呢。小晴说。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后来少爷知道了就去看二太太，说早知道这样你为啥要到我屋里来。然后又和二太太哭了一阵子就去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