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陪你啊?”有必要吗?我即使告诉他们也是不会来的,亲情爱情孝敬的我都做到了,这个世界唯一亏欠的就只这个厂了。但也不好拂她的好意:“我不想告诉他们,这样他们也可以省去担心。”
“你这是什么话啊?现在你是病人啊。再怎么有事情有疙瘩,毕竟还是一家人啊,你这样做太自私了,叫他们以后如何面对你啊?”
“你一定要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否则是你的不对。他们会来陪你的,你现在需要人陪。”说了一下午还是坚持要呆哥打电话,其他人也帮腔起来,指责呆哥的不对。呆哥一时气结,难以争辩。好吧,打个电话吧,至少对病友的有个交代。自己打?早已对亲人绝望,打了估计也不会来,这样至少可以做到自己不打。把钱和号码给其他人让他们打,这样大家至少不会再怪自己。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家人和姝都没出现,呆哥为自己能准确预测心酸地佩服起来。
呆哥又回头一想:现在也是考验她的好机会,如果她来看我,那么我也可以交付一生的感情;如果不来看我,那么我也好死心。
医院里也有不少年轻的病友,可以下下棋或者高谈阔论来打发时间,对于思维活跃,创新百出的呆哥很快博杀到一个“雅号”:田林一怪!年轻的男病友们聚到一起,当然少不了评论女孩子们,哪个护士漂亮等等,呆哥色功修炼的也不弱,有个叫萍的护士很齐整,在她来挂盐水的时候,就故意指着因为挂盐水而发胖的肚子问她:“你看有几个月了?”她只含笑地不咸不淡地回答:“你也不是女人。”有时候赞美她的手,她也只是责怪你自己不小心,她会保持着很远的距离,偶尔想借机摸一把她的手却不敢;有个叫敏的女孩小巧玲珑而且活力无限,成为医院的一条靓丽风景线,有时候色心一起,心里想象要是娶来做老婆和自己的个子倒很般配;其他的几位都结婚了,就轮不着操心。
第三次手术是把手和小腹分离。
单位来人付钱签字。
上手术台。
麻醉。
割。
一刀,疼;又一刀,更疼;再一刀,还是很疼分离切断血管,钻心地疼
缝。
一针,疼,两针,还是疼;缝到掌肌,刻骨地疼
呆哥很想脆弱一把,把眼泪流出来减轻自己的压力,可惜还是在眼眶中打转,眼泪早已在心中留干了。
四小时后下手术台时,在医生搀扶着左手衬了一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却摸到手术台上满手的鲜血,足有2000CC。由于小腹也是刚被缝合的,不适合走路,就由病友们帮抬了回来,当然以前呆哥方便时候也帮他们抬过。这下倒好,可以享受了一把有生以来的坐轿子的滋味,哈哈~!由于右手有近一个月都被固定在小腹,分泌和骨髓开始象这方面生长,于是床位医生查房时就大幅度地把手往上提,提的疼的哇哇乱叫~!于是几乎所有做这类手术的都对医生有点怕怕,因为疼也促使神经的恢复,所以医生也乐不疲彼。
当时做分离手术时,先期准备多留点皮肉准备做再植,但后来很快这些也开始萎缩。只好做第四次手术,把这部分割掉。
手术终于结束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苦难,使呆哥开始对生活懂得享受起来。
人也轻松了,有个上海的小伙子带着呆哥去陪一位叫金夏菲的上海的女孩一起打牌,她的腿受伤,听呆哥有点想做再植,她也经历过疼的煎熬,就劝呆哥放弃,说:“很疼的,没这个大拇指也没什么,平安是福。”她无意的善良却深深地触动着呆哥的已经冷漠的心;后来那女孩回了南汇的家,当时医院里也有位年轻魁伟的上海帅哥追她,所以呆哥也没在爱情方面考虑很多,但想这年头真正关心你的朋友很少而弥足珍贵,所以想与她维持一份友谊,她给过呆哥手机号码,但打了很多次都是关机,有两次是她妈妈接的,盘问了好久。坚持一年下来,终于有一次是她本人接的,但已经回忆不起呆哥。于是呆哥开始努力把这个由于打得太多而熟的不能再熟的号码忘记,这都是后话。
至此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快要出院了。听说家里给厂长打了个电话;而姝还是没出现。
第八章 失落的公园 完美的付出
呆哥在医院里呆个三个月,经历四次手术,总算搞定:右手大拇指切除。
马克思说,从个例看现象,现在我们回头来看一下呆哥受伤的“必然性”:有危险的半自动机械作业比较适合稳沉性格的,并不适合呆哥这类发散思维的。多数受伤也就是刚来的,能坚持一段时间,也就形成了条件反射,那再遭遇工伤的概率就比较低了。却说呆哥受伤后,有同事分析另外一个叫小王的同事性格也有些过于活跃,预计以后会出事,领导也警告过几次,果然一年后除拇指以外的四个指头都被飞转的产品割了下来。所以从安全生产出发,企业招聘员工和我们寻找工作,也需要考虑危险作业与性格的关系,不过真正达到安全生产的最佳途径是设备升级,这当然需要支付一笔不菲的投资,这些都是后话。
呆哥在医院里每天吊三四瓶盐水,人很快从标准的120多斤长到140多;呆哥认为这没什么,胖一点能体现社会主义优越性。后来才知道还有件附产品:打鼾——长起了鼻息肉。
姝没有出现,呆哥知道今生无缘,已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拒绝出现,所以这次工伤相反有个贡献,那就是证明这段爱情已经不再存在;这样自己也不必再为那个“非她不娶”的承诺负责了,因为她自己破坏了这个承诺所需要的感情基础,谁会再把感情托付给一个这么绝情的人?爱情与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独角戏的角色是可以选择,坚持一段时间既很浪漫也是必须,能达到凤引鸾鸣是最好美好的结局,但对方避之不及的时候再继续就有纠缠的嫌疑,那么不如收起心来好好善待自己,再努力去寻找下一位愿意给你伴奏人生的情侣。
由于已经感觉对不起厂里了,所以希望能尽快出院;等病情基本稳定下来,呆哥就打电话给厂里要求来办理出院手续。厂里希望能等更稳定的状态,呆哥于是借口在医院里实在住腻了,其实多么希望能再多陪伴那些美丽的护士几天呐,HOHO~!把呆哥这点秘密也告诉你了,你就别告诉别人哈~!呆哥又想把护士们的音容笑貌在心里好好收藏一些,于是用还未康复的右手艰难卓绝地给每人写了一封信,内容当然是纪念和她们相处的日子和感谢她们带来的快乐,在出院时托人转交付她们。
回到厂里,又不方便出入车间,以免影响其他工友的情绪。也去拜访过艳,想起现在也失去追求她的健康基础,但又不想把这段驿动的心烂在肚子里;而且这迷茫的世道对于手的欣赏又有几个能出自己之右?——很想打劫她的落寞;但如果自己陷进来,带给她的估计不会是幸福。最后还是选择使用惯用的伎俩:写一封信坦诚的说明自己的爱慕心,但也说明自己不能投入这场感情的客观原因;交给她后要求在走后拆阅。
后来,在办公室碰到厂长的女儿,她一下“晴转多云”,当时她也参加了厂里的工作。呆哥并不是希望能在她脸上寻找些感情之类的元素,就连这怀疑也很滑稽———差距太远,谁与谁啊?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但呆哥希望看到的是一种尊重,对于厂自己是的确没功劳,但是也算有苦劳,至少可以做到不选择歧视;人情上是亏欠厂里太多,但毕竟自己受伤不是故意的,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从劳动法的角度说,工伤也是推行的是“无过错责任”:在工作时,工伤与主观无关;这客观上保证了工人阶级的合法权益。呆哥把她女儿这种反应写了封信上交给了厂长,问询厂管理层对此事所持的态度,由于此事本来与他女儿无关,自己把她牵涉进来有点不合时宜,这样碰见她的面时就有点尴尬,好在碰面的机会不多。
却说这位潘厂长,也是个难能可贵的人物。在双方咨询过相关的法律标准:工伤六级;就协调好了后置安排:一次性补偿四万。
当时潘厂长说:“你是个人,我们是单位;你有什么想发尽管提出,合理的我们会满足。”这句话虽然很平淡,但对于一个单身在外的呆哥却很感动:他们不逃避他们的义务。是客套或者自知之明吗?——呆哥已经咨询当然瞒不过;但这样理解未免对不起他们,对不起天地良心——他们至少可以使用拖延等手段来讨价还价的。这对于残酷现实很失望的呆哥,犹如在黑暗的丛林中突然看到了东方的启明星——现实中,毕竟还有好人活着!
这就足够了,自己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感情亲情与金钱能制造好人吗?
呆个心里暗暗决心:有机会一定要好好报答他和他代表的群体。
这是片失落人间的天堂公园,为了报答这些正直的人们,呆哥决定选择坚强,好好活着,努力奋斗。
右手的大拇指没了没关系,可以练习左手吃饭;右手的食指还能固定笔,还可以练习写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自己只是损失一个大拇指而已。但这样一来与体力职业无缘,倒也可以支持和坚定自己走脑力路线。这么一想倒也不再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反正自己已经开始了其他方面的筹划。
副厂长在付款时说:这笔钱对于人一生来说不算多,但对于你个人来说,是可以改变一点处境,需要好好利用;防范被骗和借。
很快,两个老乡加同事借走1500元,几年以后都未还清;去讨的时候还被扁,这年头轮到黄世仁的女儿晚节不保。这也是后话。
呆准备忘记姝,这么多年的坚持对自己也有个满意的交代;突然接到她托其他人提出的一个要求:借一万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