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我,抱我啊……”我扯开自己的衣服,早已失去温度的皮肤在凌冽空气仍然觉得刺痛。
把手伸进你的衣内,身体本能的寻找着温暖的所在,双腿缠上你的腰,嘴唇吮吸着你的耳垂,手指在你光滑的皮肤上肆意的抚触……你却仍然一动也不动。
放开你,抓起衣服掩住赤裸的身子,我跪坐在床头。
泪,一滴,一滴,降落下来。
打在深红的被套上——晕开的红色像洗不净血迹,心碎的痕迹。
我不看你,不看你绝情的目光,我知道,你在笑我。
笑我是那样的贱,笑我是那样的丑陋,笑我是那样的自做多情。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
我知道,我清楚,我明白。
我记得清清楚楚。
在你眼中,我是怪物,我是妖魔,我没有资格得到你的爱。
你可以对每个人微笑,但永远不对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
一直骗自己,你是爱我的,连我自己都以为林逐云疯了。
不论明天我会怎样重新的疯狂,至少今晚,我知道——
你,不爱我。
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轻轻的,遮脸的长发被人慢慢的撩起;麻木的唇瓣,被人严实的吻住;僵硬的身体,被搂进温暖的怀抱里。
泪的痕迹,一点一滴的消失在你的口中。
树叶一片一片的变绿,花朵依次开放;池塘中的水一滴一滴的蒸发,思绪瘦成弯月;眼睛一点一点的模糊,我看不清你的脸。
你的吻是那样的缠绵,让我以为又回到了从前。
长了毛的月亮在黑布上慢慢的移动,心海开始涨潮。没有船,痛苦的泅渡,你曾说会为我架起一座浮桥。
桥呢?
你盈盈的眼波荡漾,四周开始起雾;雾散了,再没有了你的踪迹。
今夜,现在,此时此刻,我可以信你一次吗?
因为你重现的温柔。
稍稍把你推开一些,我想抬头看你的表情,却被你蒙住了双眼。
“别看……别看……”你朦胧的声音穿来,我听不真切更看不明白,“……只有今晚……”
你的声音带着湿气,我的泪沾湿了你的手指。
扶着我的头,抱我慢慢的躺在床上,温热的唇,顺着我身体的曲线一路蜿蜒而下。
胸口被密密实实的含住,麻痒的感觉让我忍不住轻轻的扭动,肩头被牢牢的按住,我勉强的伸出手搂住埋在自己胸口的头,十指反反复复的插入凌乱的黑发中,我着迷的感受着丝滑的触感。
一只手卡住我的腰,一只手在我身体的四处引燃着火焰,浑身的热度几乎让我沸腾。身体仿佛飞了起来,正在随着风摇荡。
冷风吹进来的时候,皮肤上起了一个个的小颗粒,你会在那里轻轻柔柔的磨蹭,直到重新变得火热。
散乱的头发扫过我身体的表面,引起一阵阵的战栗。敏感的地方被一个不漏的侵略,我的脑子却平静的出奇。
似乎一切都是静止了,我听见树叶飘落的声音,小草长出来,花朵在凋零,爱情渗进了空气,每一个细节都是那样的鲜明。
花瓣纷飞,从无数次我凝望过的眉宇间掠过,夜风不断卷过来幽蓝的月光,静止心脏似乎又开始缓缓的跳动。
不,我要的不是这样。
我要的,并不是另一个绝望的希望。
我要的——只是知道,你在我身边,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
张开腿,我直接压向正准备进入我的身体,痛苦的喘息同时在两人口中溢出,我紧紧扣住你的肩头,让自己更紧的贴向你。
扭动着身体,你也骤然加快了频率,快速的抽 插,让我的身子剧烈的摇晃起米。我紧紧的跟上你制造出的震动,几乎要尖叫起来。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肉体的痛苦,让我安心下来。原来你还在我的身边,我们还在一起。
苍白的心,终于有了感觉,被利刀刺伤的尖锐疼痛让我确定自己还活着。现在我是幸福的,尽管带着灰色的挣扎。
一阵又一阵的热流在我体内散开,泪淌过我的脸颊。
从始至终,我没有见过你的表情。
*
清晨的光凌虐着我的双眼,坐起身,旁边的床是空空的。
冰冷的床单让我知道,他已经离开很久,毫无留恋。
自己又在期待些什么,我自嘲的问自己,真是永远也学不乖的人。
整理好衣物走出殿门,外面已经跪满了前来贺喜的文武百官。
“恭祝皇上喜得龙子。”他们齐声祝贺道。
我也欣喜的笑了,高声封此子为太子,同时笑着看向蓝谨书,“丞相什么时候才能也喜得贵子呢?我连名字也为他取好了,就叫蓝少卿吧。”
*
叶落无声,转眼又是落枫之祭。
我即位已经将近四年,这四年,我是快乐的。
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待在他身边,静静的看他。
看他读书,看他睡觉,看他发呆。
晚上,我会疯狂的要他,要他叫我的名字,在我耳边,直到天亮。然后依在他的怀中,紧紧的纠缠,再也不留一丝缝隙。
四年,我没让他踏出过未央宫一步。
我必须时时刻刻都要见到他,他必须在我伸手可及的地方。
高兴的时候,我会带他去看春花秋月,夏雨冬雪。我们如此接近,他就在我身边,永远不会离开,我们那样相爱,任何人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这四年的开始,他是静默的,从不理我;现在,他会狂乱的大叫,说要我放过他,要我放开他,让他解脱。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抱紧他,用尽我全身的力气,然后吻住他,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说爱他。有时候,他会反抗,有时候,他只是任我抱住,然后苛刻的要求我。
南岭水钻,金玉宝马,只要他要的,我都给他。但他通常是看也不看就直接丢弃。我也不说什么,因为我最珍贵的宝物莫过于他。
有时候,他甚至会哭着求我,让他去死。
我就笑,你如果死了,我怎么办,我们是相爱的,怎么能分开。
然后、他也笑了,“林逐云,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这个疯子,你这个自作多情的怪物。”
我搂住他,筝,你知道吗,我会如何对待我不爱的人。
我叫过宫人,让他们把那些失宠的男宠带来,一刀一刀的在他面前切给他看。
他吓住了,就会躲进我怀里,又马上推开我,拼命的呕吐起来。
这时我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的安慰,筝,想想你的孩子,他现在是我的东宫太子。如果没有了你,你说我会怎么对他呢?是把他切成一片一片,还是把他送去我十四岁以前待过的地方?这样……你喜欢吗?
他不做声,只好我说话。
“筝,你一点也不乖,要受到惩罚。”
那以后的每天,我都会带他去看行刑的男宠,然后轻声的对他说,你看,他们都是因为你死的,漂亮的鲜血,都是因为你而流的。
过了一段时间,他神志不清的尖叫着说,他会乖乖的,再不惹我生气。
我还是搂着他,筝啊,已经晚了,停不下来了。
再后来,他只是麻木的看着,半夜惊叫的醒来。
会安抚他,别怕,别怕,筝,我就在你身边。
他吻我,躲在我怀里。
像多年以前,我在二皇子府时躲在他怀里一样。
就这样拥着他,我很幸福,泪会不断的落下来。
筝,我在这儿,我在你身边。
我们会这样幸福下去的,我这样坚定的想。
却忘了,落下的枫叶,带的都是血的痕迹。
*
那一天来的很快,让我措手不及。
赵国的使者又送来了礼物,这两年大哥一直都进贡礼数周全,我也常在未央宫见他们,有什么稀世珍宝,就直接送给我心爱的人,只盼他一个欣喜的笑颜。
而今天,他们送来的是刺客。
我打开礼物盒子的一刹那,喷出的白烟迷伤了我的眼睛,接着是呼啸而来的风声和剑与血肉摩擦的声音。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什么都结束了。
刺客已经被捉住,我的爱人,已经倒在我的怀中。
血涌出了他的口中,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是那么刺目。
这件衣服,今早我亲手为他挑选的。白色,那么适合他,现在却已经变成了血红。
我把他抱在胸口,他全身都在发抖,我抚着他的头发,“不要紧的,筝,不要紧的,太医马上就会来了,不要紧的。”
他看着我,嘴里喃喃的说着什么,我听不清,可是他却笑了,那么安详,没有一丝阴霾,像我初次见到他。
“不,不要这样……”我感觉他抖得厉害,“筝,你不能有事,如果没有了你,我要怎么办……我只剩下你了,我们是相爱的,没有什么人能把我们分开。筝,你说是不是?筝,你是爱我的,是不是……”
我问着,我求着,希望我能给我肯定的答复,可他却只是笑,口中念着什么。
我伏下身,隐约的听见他说,“……谨书……信……”
“蓝谨书?信?”我摇着他求证,他微笑的点头,血在我暗红的衣服上,看不出丝毫的痕迹。
慢慢的,他伸出手,想要抚上我的脸,却在半路落了下去,被我紧紧的抓住重新覆上我的脸庞。
我凝视他脸上再也不会消失的笑容,也笑了,转身看向已经赶来的蓝谨书,他默默的递上一封信。
撕开信,手几乎拿不住信纸,我这才发觉其实一直是自己在发抖。
抽出信,我看着还在我怀中的人,原来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信——一张白纸。
你甚至不恨我,因为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无话可说。
原来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那么你又为什么要救我呢?为什么要把我推开,替我挡上那一剑。
原来是为了解脱吗?
我凝视着怀里的人,我冷冷的笑。
转头看绿色的太阳升上黑色的天空,赤红的云彩在天空荡漾,幽蓝的风摧折着灰色的花朵,我面前跪满了妖魔。
不看跪在地上的众多东西,我走出了未央宫,一步一步走向那曾经收集了我所有幸福的地方。
在这里,我们相知。
在这里,我们放过风筝。
在这里,你第一次说爱我。
可是,都是假的。
难道是我爱的不够?
是不够深?还是不够重?
还是我做错了什么?
还是真的像你说的,我根本不值得被爱?
没有眼泪,心已经干涸,让流不出的全烂在心中。
天地只剩下灰白。
如果有来生,你会爱我吗?
来世,我宁愿做瓶中昙花,倾世的芳华只为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