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邦红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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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邦红叶梦-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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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湘疲累地点头,才再闭上眼神养神。  

于是,李通走进厨房去,冷不提防,有人自门后问出来,白霍霍的一把刀搁在自己颈子上,他定下了神,对方才晓得收手。  

一转身,李通像见了鬼似地惊叫,连连退了两步。  

李湘踰跟地走进来,问:“什么事?”  

之后她看到李荣木然地站在父亲跟前,手里拿看一柄平日用来斩瓜菜的刀。  

“哥哥,你做什么呢?”不是不震惊的。  

“我以为是别人,并不知道是爸爸。”李荣这样解释着。  

“你以为我是跑出来擒拿你的警察,是不是?”李通问,眼真爆发着红丝,脸色铁青,形容恐布。  

“爸爸,你知道了?”  

这句回话,等于承认一切。  

李通一个箭步上前,夺去了儿子手上的利刀,再左右开弓,连连拒了他几句耳光,咆哮遗:“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有食有住有穿,有教育、有娱乐,你要去做贼?”  

李荣给父亲打得金星乱冒,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木然站着,神信掘强顽固得近乎悲壮。  

迫使李湘首先由惊惶而变得凄凉,她忽然觉得她哥哥必有可原谅的原因。  

她想起了从前在香港,兄妹俩过的快乐日子,李湘挺身而出,拉着转弱的小小身躯,挡在李荣跟前,不住啜泣。  

“请爸爸别行他!”  

“打死他算数,来到外国,不遵守人家的规矩,不尊重人家的权益,这种孩子要来何用?”  

李荣从牙缝里钻出声音来:“我们又有被尊重吗?那天杀的白种老太婆,答应给我们五十块钱,替她的后花园铲草除虫,我们一行五人给她料理妥当,她才大惊小怪的对我的伙伴说:““喏,你们不是香港人,原来是越南难民,这儿雇用越南难民干活,根本不是这个数目,我少给你们五块钱算了。况且你们此预定时间短了半小时就完工。”  

“这算不算合理?我不能离弃自己兄弟,那老八婆种族歧视,我们要算这笔账。”  

李通的头胀痛欲裂,一日之内,他承受太多的压力,完全在走向盛怒至崩溃的边缘。  

为什么儿子会跟那些越南难民的子弟连群结党?他不明白,什么时候开始他跟自己的孩子失了联络,脱了节似?又儿子所承受的生活压力、人情迫害,他怎么会全不知倩?  

这就是移民的代价。  



尾声
孩子们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学好、都可以学坏。  

不要以孩子们未来幸福着想为借口,飘洋过海,去寻找自以为是的新生活。  

如今闹出大事来,怎好算了?  

其他的三个孩子被捕,早晚会知道李荣之所在,他能逃到那儿去?  

才越想越急躁,坦心、惶恐之时,大门开启了,厨房内的三个人登时戒备地缩作一口。  

李通下意识地跟孩子们说:“别怕,顶多一拍再敬。”  

他手真紧握着那柄利刀,以防万一。  

厨房的门虚掩着,突然有人把它推开。  

李通肤干喝问:“谁?”  

“神经病!这么大声大气的,你是干什么来着?”  

进来的原来是阮笑真。  

她望着神情怪异的李通三人,微微吓了一跳,才镇定下来说:“什么意思?通统站在这儿,如临大敌!”  

李通问:“笑真,你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阮笑真冷笑:“知,当然知。今早在醉仙楼很耀武扬威,你真以为这么一呼一喝,就可以把我唤回你李家来,委委屈屈跟你过一辈子。李通,我告诉你,我不怕失礼的,别认为在人前撕了我的脸,我就下不了台。我这就回香港去,大把世界等着我去捞,省得跟在你屁股后头白干活,今日不知明日事,晚晚盆算何时才床头金尽,要申请政府失业贫困救济金?你不必把我预计在以后日子里头了,我这次回来,拿我的行李!”  

阮笑真说完,回头就走。  

“站住!”李通喝令她。  

“你根本不知道湘湘有病,儿子闹出刑事案来,你只管跟那姓金的去过活是不是?”  

“是你要讲出这么难听的说话,要自己的儿女听看难过,罪不在我。人家姓金的,在此地算有头有脸、有本事,你有什么?跟他也不为过口至于说,孩子们有什么不妥当,都是你的责任,你的带挚,是你坚持要移民,是你高估了自己照领我们一家大小的能力,是你看错了这个地方以为可以安居乐业。一切的后果,由你让担!那一倜有本事的男人,会弄到要妻离子散………”  

李通没有等阮笑真说完她的话,就直冲过去。  

不论谁的生活好过,难过,日子还是要一天一天的过。  

这一夜,难过的人实在多。  

宋惜梅握章电话筒,手软了,心碎了,久久不能语。  

对方在那一头喊:“惜梅,你还在吗?你还在吗?”  

等了好一会,宋枪梅才倒抽一口气,问:“致鸿,再肤清楚楚地告诉我,是你同意小金把划则师的建筑图则直接印制成卖楼书在香港发售的?真是你?”  

“惜梅,你并不知道中英政府为机场事件而剑拔弩张,趁会谈又无成果,股市狂泻,人心惶惶之际,我们再安排发放一些本城地产节节下泻的消息,及时推出列治文的城市屋,这是最聪明的办法。惜梅,我说了,我需要你回到我身边来,不必理会商场上的业务大手,只需要当我的贤内助,帮我在政途上进一步发展。”  

“邵信音呢?”  

“信我,我是个有办法的人,不会有后遗症。”  

“当然的,致鸿,不会有后遗症,我可以肯定。”  

“几时回来?”  

“快了。致鸿,真的,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宋惜梅轻轻的放下电话,她没有对罗致鸿说谎。  

异乡红叶灿怔章日之一刹那,梦忽然间醒了。  

以前,她以为跟丈夫的离异,基于罗致鸿不予她真正表现自己的机会。然,这一次,罗致鸿解释待至为详尽,指引得甚是透彻,她才猛然醒悟到,她根本不是陪在罗致鸿身边的材料。  

他不需要邵倩誓,因为她在智力上未够级数,去跟罗致鸿作长期沟通。  

他也不需要宋惜梅,因为两人的基本人生价值观原来有很大的差距。  

宋惜梅绝对可以为爱情而更改自己在人生舞台上扮演的脚色。为钟爱的丈夫,她可以出听堂、入厨房,做任何类型的工作。这是罗致鸿看对的。  

可是,宋惜梅绝对不可以为爱情而更改自己对生命的要求和宗旨。不能为爱一个人,而残害其他人。这是罗致鸿看差了的。  

事情的转变,突然而清晰。  

她既悲且喜。  

后者是因为郭嘉怡的例子是珠玉在前,要釜底抽薪脱离爱情陷阱,是要认清楚这个人生把启是一扬骗局,并不值得恋栈下去,才能重新再活。  

或许,睡醒了一觉,她的惆怅与悲痛会渐渐引退,只腾下来一片无愧于此城此地的澄明的心。  

最低限度,为报答这块会慷慨收容她的土地,她不肯为了个人的利害关系,而同流合污,残害了房产投资的名声。  

温哥华的秋天并不多阳光,满山满街的红叶只在黯淡的天色下,迎着细风摆动,迷蒙中的一片血红,更引人幻想遐思,心会飞驰至老远。  

宋惜梅摇电话给连俊美,辞行。  

“你也回香港去了?”连俊美这样说。  

“为什么这么说呢?”  

“只为,我怕我也要回去了。”  

“啊!”宋惜梅轻呼一声,知道事态有变:“要出来走走吗?”  

“好!我也正想把那一天的工资送去给你介绍来帮过我家务的阿真姐。否则,高一回香港去,人踪杳然,很过意不去。”  

“好,我陪你走一赵。”  

一路上,连俊美把父母与儿女的反应告诉宋惜梅。她问惜梅的意见:“人生下来即要为身边的人而活?还是只为自己而沽呢?”  

“一定是为自己而沽。”  

“是吗?”  

“当然是的。你肯为别人而活,无非是为了别人,自己才开心而已,兜了一个大圈子,始终是以自己为先。”  

“如果我爱我父母与子女,有甚于翁涛,我就选择为人而活做借口。如果我的确非有翁涛不能活呢,我就会说,人只须为自己而沽。是不是?”  

“孺子可教。”在这个凝重的气氛下,宋惜梅还晓得出语幽默。  

连俊美理理地嗔一口气,说:“我会很想念很想念很想念翁涛。”  

“我相信他也一样。”  

汽车停在李通家门前,宋惜梅说:“我在车上等你吧,昨天在醉仙楼,就跟那位阿真姐高得有点不快,不要见她了。”  

“好,拍工资交给她,只消一会就出来。”  

连俊美接动门铃,没有回应。  

好一会,连俊美试着推门进去,大门竟是虚掩的。  

坐在车内的宋惜梅等得有点不耐烦,正想扭开收音机听听新闻报告,煞地转来一声惊叫。  

是连俊美的呈音。  

宋惜梅街下车去,直闯进屋来。  

“俊美,俊美!什么事?”宋惜梅边走边叫。  

堂屋、客厅、厨房、各睡房通通没有人。  

宋惜梅走近厨房,正要推门,脚下绊倒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吓一大跳,竟是连俊美晕倒在地。  

“俊美,这是为什么呢?你醒醒嘛!”  

当宋惜梅抬起头来向厨房四周望去,眼前景物,一阵子迷糊,一阵子清晰,证明她已在晕眩的边缘了。  

她扶着墙,闭一闭眼睛,摸索看爬过那二条条横陈地上的尸体,终于抓到了揍在一旁的电话机,她摇了九一一,仅仅来得及说了地址,才昏过去。  

太恐怖的经验。  

温哥华市电台宣布的大新闻:“一家新移民,李姓,因为不道应本地生活,形成重大压力,一家之主李通,突发狂性,挥刀斩杀其妻、其子、其女,然后自杀。这已经是三年来,同类型事件家庭惨案的第三宗。发现四具尸首约两名李家友人,因惊慌过度晕倒,已送医院救治,情况良好。”  

醉仙楼头,谈论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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